偌大深宫之中,除了坤宁宫一室春光,其他的宫室都透着一股浓的能浸到骨子里的冷寂,自然也包括太后的慈宁宫。算日子,前天郭诚应该进宫请安,这些年来郭诚每五日进宫请安,已经成了定规,从来没有错过的,可是前天郭诚却没有来,太后心里有些不安,今日便派人出宫去了威国公府,结果却听说郭诚又病了。
上回赵天朗偷袭郭诚,让郭诚过了大半个月只能抓着竿子日夜站着的日子,太后大怒,可是查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郭诚自己都糊涂着,不知道是什么人对自己下的黑手,况且他又是在青楼里出的事,太后和威国公只能捂着盖着,哪里敢大张旗鼓的查案子呢。
不论太后还是威国公,都只能咬牙吃了这个暗亏,好不容易等郭诚养好了伤,才进宫进了一回安,便又断了,虽然派去威国公府的太监回来禀报,说是郭诚偶感风寒,恐过了病气给太后才没有进宫请安,可是太后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心里总不踏实。
再说那威国公府,好不容易把慈宁宫的陆公公送走,威国公便黑沉着脸吼道:“都是你纵着他,现在可好,你看你都惯出些什么!诚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觉饶不了你。”
威国公这是在吼威国公夫人,而威国公夫人则坐在郭诚的床头呜呜哭个不停,郭诚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如金纸气息微弱,瞧着好不骇人。
说起来这还是赵天朗的杰作,赵天朗命四九乔装改扮成一个嫖客,将京城里暗门子中所有染病的ji女都招到了郭诚的房间,四九放了话,让这些ji女每个人都要服侍郭诚一回,但凡服侍过离诚的,每人赏银十两。这些ji女讨生活本就不易,十两银子她们要陪人睡上一年才能赚到,因此个个奋勇向前,为了让郭诚的小兄弟一次又一次的“起立”,她们不免都将自己看家的本事和秘密武器都拿了出来,而郭诚在被吓晕之后,先被人强上了一回,然后那些个ji女们便排着队,轮番上阵,几个回合下来,郭诚便已经腰酸腿软五肢乏力,可是又被灌了好些劣制的助性之物,足足闹了一夜。到了黎明那些暗门子里的姑娘才离开万花馆,而郭诚就那么赤果的仰面朝天,昏死在房中。等到跟郭诚的小厮发现,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小厮把郭诚弄回威国公府,郭诚便一直这么昏睡着。
威国公命人将郭诚满身的腥臊浊物都清洗了,下人发现郭诚的私处异常红肿,都已经磨破了。忙禀报了威国公,威国公一看便怒气脑门,原本要请太医的,也不能去请了,他威国公府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请了一个民间的大夫,遮遮掩掩的给郭诚把了脉,大夫一把脉便惊的跳了起来,变了脸上的颜色,只连连摇手道:“小人无能,诊不出病人得了什么病,请府上另请高明。”
威国公岂肯相信,拿剑压着那位大夫的脖子喝道:“说,他得了什么病!”
那大夫面如土灰,颤颤微微的说道:“脱阳。”
威国公没有听清楚,只沉声吼道:“什么,你说清楚!”
那大夫将心一横,大着胆子说道:“这位公子房事过度阳精亏虚风邪入体,从脉象上看是脱阳之症。”
威国公这回听清楚了,他的身子不由的晃了一下,手中的剑便把那大夫的脖子拉出一道浅浅的血口子,而威国公夫人在屏风后听了这话,却不知道脱阳之症是种什么病,有多厉害,只隔了屏风急切的叫道:“大夫,这病好治么?你快开方子吧!”
威国公立时怒道:“闭嘴,谁许你说话的。”
威国公夫人被威国公这么一吼,果然不敢再出声,威国公看向大夫问道:“大夫,还有救么?”
大夫被威国公刚才拉了一下子,正疼的倒抽凉气,这大夫也不傻,看威国公这凶神恶煞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若说不好治,今天怕是走不出这威国公府了,便忙说道:“这病症虽然凶险,却也不是没有生机,只是治起来一则要用许多珍贵的药材,这费用极高,二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要想彻底将养好,只怕没个一年半载是不成的。”
威国公一听这话,立刻收了剑说道:“你只管开方子,凭是什么样珍贵的药材我都能弄到。来人,将西厢房收拾出来,给大夫居住,什么时候治好了,你什么时候再出府。”
那大夫心中暗道:“完了完了,真不该贪那二十两银子的诊金,这大户人家阴私之事最多,看来我是活不成了!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总要想法子离开才行。”
威国公反手将剑贴在肘后,一双冷森森的眼睛盯着那大夫,沉声道:“治好了他,我重重有赏,若是治不好,你就给他陪葬!”
大夫被威国公这么一吓,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道:“国公爷,您饶了小人吧!”
威国公冷冷道:“我又不曾要你的性命,只要你治好我儿,我保你荣华富贵。”
那大夫心中冰凉一片,他知道自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威国公连郭诚的身份都说了出来,必是打定主意不论怎么样,都不会让他活着离开威国公府了。
大夫被关到西厢,他如热锅上的蚂蚁那般在屋子里转个不停,想了许久,他才想到,只要郭二公子喝了他开的药能多活几日,他也就能多活几日,不过还不能真的治好郭二公子,事实上,只凭这个大夫的本事,根本也治不好郭诚,他若是能做到让郭诚多活几年,便是奇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