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天亮的早,因有庆亲王爷这一颗不定时炸弹在安澜园中,庆亲王妃这一夜都没有睡踏实,也早早的起来了。庆亲王妃刚梳洗好,周嬷嬷便急慌慌的跑过来说道:“娘娘,王爷好象病了。”
庆亲王妃皱眉道:“嬷嬷,什么叫王爷好象病了?”
周嬷嬷忙说道:“奴婢见王爷走路极不方便,洗砚要去传轿子,王爷却不允许。”
庆亲王妃皱眉道:“他又在折腾什么?”周嬷嬷听王妃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心中暗叹,看来想让王妃和王爷和好,任重而道远啊。
庆亲王妃正嫌庆亲王爷烦人的时候,在从正厅通往安澜园大门的石子甬道上,庆亲王和赵天朗父子两个狭路相逢了。赵天朗因为青瑶的病好而兴奋的一夜没睡好,早早就起来给庆亲王妃请安了。他只要在王府里住着,都是一大早给庆亲王妃请安,陪庆亲王妃吃了早饭才去做自己的事情。这都已经形成了习惯,赵天朗早起洗漱完毕,就直奔安澜园,恰恰将庆亲王爷堵了个正着。
看到庆亲王爷,赵天朗心里的惊诧难以言表,他脑子一片混乱,冲口而出就是一句:“父王,您怎么在这里?”
庆亲王爷本来就腰部极为难受,又被儿子当头质问,便立刻黑着脸吼道:“本王想在哪里便在那里,还轮不着你管。”
赵天朗问完便有些后悔,那么问话的确有点不对,可是庆亲王爷一吼,赵天朗心里便不高兴了,只闷声道:“是,父王自便。”
庆亲王爷吼完,心里有也些后悔,自从昨天晚上赵天朗笑着向他请安之后,庆亲王爷才真切的意识到,赵天朗也是他血脉相连的骨肉,他对他,太过冷落了,原本想弥补的,不想这一见面又吼了起来。这一吼,庆亲王的腰更疼了,他不禁哎哟了一声,赵天朗皱着眉头看着庆亲王,见他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到底有些不忍心,只粗着嗓子问道:“父王,您怎么了?”
庆亲王很郁闷的说道:“腰扭了。”
赵天朗走到庆亲王身边,一手扶着庆亲王的胳膊,一手放在庆亲王的腰上,粗声问道:“是这里?”
庆亲王从来没有和赵天朗这么接近过,他此时才发现,他的儿子已经比他还高了,修长的身体里蕴藏着强劲的力量,赵天朗,已经不再是个小孩子。
“对。”庆亲王别扭的说了一声,他别扭,赵天朗更别扭,这父子两个二十年来的头一次亲密接触,是这样发生的,两个人心里都疙瘩着。
赵天朗手中暗暗运劲,拿捏了几下,他的手劲儿不小,庆亲王疼的直皱眉,却死忍着没有叫出来,试着庆亲王腰间板结的肌肉松驰了,赵天朗松了手,放开庆亲王,眼睛不自在的看着别处,没好气的说道:“好了。”
庆亲王手扶着腰试着动了动,果然松快了许多,他惊奇的说道:“天朗,你竟然有这本事。”
赵天朗淡淡说道:“从前练功的时候常会扭伤,便学了几手。父王请回吧,儿子要去给母妃请安了。”
庆亲王嗯了一声,赵天朗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庆亲王忽然转了主意,只说道:“天朗等等,本王和你一起过去。”
赵天朗皱着眉头,很不愿意让庆亲王去打扰他的母亲,可是庆亲王爷到底是他爹,他也不好硬拦着。只闷闷的嗯了一声,心里直后悔刚才给庆亲王按摩腰部,若是他腰不得劲,就不会再去打扰他的母亲了。
周嬷嬷看到庆亲王爷和赵天朗一前一后的走来,惊喜的叫道:“娘娘,王爷和世子爷来了。”
庆亲王妃一听,吃惊不小,立刻站了起来,果然透过窗子,她看到庆亲王爷在前,赵天朗刻意落后了七八步,这父子二人向她的屋子走来。
庆亲王妃叹了口气,缓步走出门,迎了出去。她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淡淡笑容,对庆亲王爷客气而生疏的行礼说道:“王爷万安。”
庆亲王爷脸色微沉的说道:“王妃请起,本王有话要和你还有天朗说。”
赵天朗走上前,在庆亲王妃面前单膝跪下,清清朗朗的叫道:“给娘请安,娘,您夜里睡的可好?”
瞧着儿子这般明显的差别待遇,庆亲王爷心里不堵的慌才怪,可是他能怨谁,他从来都不亲近赵天朗,又怎么能让赵天朗来亲近他。
庆亲王妃将赵天朗拉起来,满眼都是慈爱的笑容,她轻柔的理着赵天朗因快步走来而而被风指起的飘带,温柔的笑道:“娘娘睡的很好,天朗,你夜里没有睡好吧,看看,眼下都有些儿发青了,回头吃了早饭再去补一觉。”
庆亲王爷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多余的人,根本一句话都插不上,他们母子的温馨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这种感觉很不好,庆亲王爷都不过脑子便张口说道:“王妃,你夜里也没睡好吧,这眼下也青了。”
庆亲王爷一开口,便立刻冷了场,庆亲王妃敛了笑容,赵天朗笑容收起,母子两个人淡淡的看了看庆亲王爷,庆亲王妃停了片刻才说道:“还好。”赵天朗却只看着庆亲王妃问道:“娘,昨夜睡的不安稳?”
庆亲王妃摇摇头道:“没有,娘睡的很好。”然后对周嬷嬷说道:“命人备了王爷的早饭,送到花厅去。我的和天朗的,等王爷吃完再送上来。”
庆亲王爷尴尬的干咳几声道:“都是一家人,就一起吃吧,也不必讲那些规矩。”
庆亲王妃淡淡应了,这心思各异的一家三口便移步花厅,吃了一顿很诡异的早饭。庆亲王爷瞧着妻子儿子离他远远的坐着,一句话都没有,把缄默发挥到了极致的境界,花厅之中,甚至连一点勺子碰碗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太静了,静的让人心里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