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皱眉叹气,这郭太嫔都闹腾了大半夜,她怎么就不累呢,若是她哭昏了一切都好办,可她怎么总也不昏呢?
皇后正郁闷着,忽听外头传来禀报之声:“泰王妃,晋王妃前来觐见皇后娘娘。”
皇后不由微微一怔,随即便明白过来,淡淡道:“宣。”
身着王妃礼服的泰王妃和晋王妃走了进来,身边一个婢女都没有带,那些丫头们全都留在奉先殿外了。
给皇后行罢了礼,皇后微微一使眼色,泰王妃和晋王妃便联袂走到郭太嫔身边,福身道:“见过太嫔娘娘。”
郭太嫔不听这声“太嫔娘娘”还好,一听之下更加大放悲声,这回哭的连腔调都没了,她高高在上的太后,可不是什么位卑人轻的太嫔,气死她了!
泰王妃是个老实人,只老老实实的劝道:“太嫔娘娘,您快别哭了,回头再伤了身子可不好。”
郭太嫔理也不理泰王妃,仍然大哭不止,晋王妃与皇后对了个眼色,妯娌两个心里有了计议,晋王妃只上前说道:“太嫔娘娘,您心里这般惦记先皇先皇后以及各位故过的贵人们,真真是让妾身感动,先皇泉下有知,必会感佩太嫔娘娘的一片情意,唉,妾身今日才知道太嫔娘娘和先皇竟然深情如斯,真是……”晋王妃故意不将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似有无尽言外之意。
郭太嫔在宫里打混一辈子,说她周身都是心眼儿也不为过,晋王妃这句未说完之话让郭太嫔心头警铃大作,难道说皇上他要……郭太嫔由不得不将晋王妃没说完的话阴谋化。
皇后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走过来道:“是啊,母后过世之后,父皇最看重的也就是郭太嫔您了。”
郭太嫔心中更惊,哭声越大,只哭叫道:“先皇啊……您遗命妾身替您看顾着子孙,妾身无能,没办好您交待的事啊!”
皇后和泰王妃晋王妃脸色微变,此时她们三人都知道宁王赵允杰自刎而亡之事,可是郭太嫔此时应该还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难道是已经知道了?不可能啊!
郭太嫔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搬出先皇遗命来好让皇上不敢对她下手。
皇后,泰王妃,晋王妃三个人围着郭太嫔,劝她不要再哭下去的话说了一车又一车,三个人都累的心浮气躁,可是郭太嫔却象是打了鸡血一般,一个老太太恶斗三个年轻媳妇,把三个年轻媳妇熬到累的不行,她倒越发精神了。
红袖见皇后娘娘和两位王妃娘娘口干舌躁,忙奉上三杯香茶,郭太嫔这会儿还哭的稀里哗啦,可没有宫女敢去招惹于她。
郭太嫔可不是傻哭,她一边哭一边偷眼看着皇后的反应,一见人家妯娌三个吃茶,郭太嫔怒了,拍着腿的嚎叫道:“你们这些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你们要逼死我啊……”
皇后泰王妃晋王妃正吃着茶,听了郭太嫔这话险些没把口里的茶给喷出来,这算什么,要茶喝么,要茶喝就直说啊,绕这么大圈子做什么?
皇后示意红袖给郭太嫔奉茶,岂知郭太嫔却指着皇后的茶盏道:“我只吃那个!”
皇后真是无奈极了,敢情郭太嫔这半天滴水不沾的,是怕自己在茶里下药啊,这心眼儿真是够用的。将自己的半杯残茶递与郭太嫔,皇后软声软气的说道:“太嫔,您也累了,咱回报恩堂歇着吧?”
郭太嫔没理皇后,一口将皇后吃剩下的残茶饮尽,将茶杯往地上一掼,又拍着大腿哭了起来,这一回,又转回去哭先皇了。
皇后和泰王妃晋王妃面面相觑,真是无语极了。看来这老太太补充了水份,且等哭上一阵子呢,等她哭累了再劝吧,左不过是陪在这里熬着,还就不信她们三个年轻人熬不过一个老太太。
郭太嫔高一声低一声哭了一夜,每次她声音低下去的时候,皇后都在猜测,这应该是哭的差不多了吧?可是每一次皇后刚想完,郭太嫔的哭声又高了起来,让皇后娘娘很是失望。其间,皇上又派吴四保来了好几趟,回回都是让皇后好好劝郭太嫔,一定要将郭太嫔劝服,而不能对郭太嫔施以强制手段。皇后心里这个郁闷就别提了,她怎么偏就遇上这种事情了呢?
郭太嫔虽然一直哭着,可也没耽误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虽然看的不很清楚也听的不很真切。见吴四保在奉先殿外探了几回头,郭太嫔心中有了些底气,她知道皇上好面子好名声,又号称以孝治天下,他必不敢对自己动真格的做些什么,因此郭太嫔便暂转换了哭的对象,高一声低一声的哭着要见皇上,定要与皇上同去太庙,当着列祖列宗说个清楚。
皇上若是肯来见郭太嫔这事情也就好办了,问题的关键在于皇上根本就不来,派了娘子军上场。郭太嫔哭了一夜,嗓子已经哭哑了,原本高亢尖锐的哭声转为闷闷的破鼓声,连绵不绝的刺激着皇后和泰王妃晋王妃的耳鼓。
此时东方欲晓,郭太嫔却还没有鸣金收兵的意思,皇后心里急了,眼看着皇上就该上朝听政了,太后哭灵这事儿若是传到前头,那必是要掀起轩然大波的。皇后将心一横,只对晋王妃说道:“九弟妹,你进宫的时候可曾听说了什么?”
晋王妃和皇后可算得有灵犀,她立刻明白了皇后的用意,当即说道:“臣妾听说逆党之首赵允杰在其府中自刎而亡,他的管家也不知道用什么药竟把尸首都给化了。”
郭太嫔的哭声戛然而止,郭太嫔自己没有儿女,在所有的皇室子弟当中,她最疼爱的就是宁王赵允杰,赵允杰在辈份上是孙子,可是在年纪上只比郭太嫔小二十来岁,郭太嫔心里拿他当儿子看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