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瑶已经说的如此明白,陈紫云再也不好赖着不走,毕竟宴息室里还有服侍的丫鬟们看着,陈紫云怎么说也是大家子小姐,脸皮还没有厚到相当的程度。
陈紫云只得命春红捧了锦盒,起身向青瑶告辞。青瑶起身相送,将她送到宴息室门口便没有再往外送,陈紫云满心不忿的回了止轩。
打发了陈紫云,秋素从里间走出来,向青瑶福身道:“娘娘狠不用太理会表小姐,世子爷吩咐了,若是表小姐不知进退,便让奴婢去打发她,万不敢让世子妃娘娘费心的。”
青瑶笑笑道:“没事儿,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又能烦着我什么,咱不用把她看的太重,礼节上过得去就行了。”
众丫鬟都微笑了起来,青瑶又说道:“趁着这会儿娘歇晌,我得去大姑奶奶那里一趟,你们守好门户。”
秋素香如等丫鬟忙福身应下,青瑶换了出门的衣裳匆匆去了忠靖王府,到了申时方才回来。
去安澜园向庆亲王妃回话,庆亲王妃听完青瑶的讲述,点点头道:“玥儿这孩子也真是难得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想的这么周全。可惜她是个女儿家,若是个小子,不定得有多大的造化。”
青瑶附和了一回,庆亲王妃又笑道:“瑶瑶,紫云方才去你屋子里,没什么事儿吧?”
青瑶笑道:“挺好的,媳妇每日里要管家,也没有多少闲暇时间陪着表妹,娘要做早课晚课,时间也不多,咱们家又没有和紫云表妹年纪相当的女儿家,所以媳妇就送她一副白玉九连环,免得表妹觉得闷。”
庆亲王妃点了点头,又问道:“紫云有没有问起天朗?”
青瑶如实回答道:“问了一句,我推说子纲有事也就没再提了。”
庆亲王妃轻叹了一声说道:“罢了,反正天朗一时也不回来,这规矩有两三个月也就学的差不多了,等她学好了打发她回家就是。”
青瑶盈盈笑道:“一切全凭娘的安排。”
于是乎,陈紫云便在止轩里过上了魔鬼训练般的学规矩的生活。学习的内容无碍乎言行举止四字,可是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学起来却不容易。单只一个“言”陈紫云便累的不轻。
说话声音不能太高不能太低,不能太快不能太慢,发声不能从嗓子眼里发出来,发声位置要低,要清越而不轻浮……凡此种种要求让陈紫云被训的几乎要发疯了。两三日练声训下来,陈紫云觉得自己连原本该怎么说话都忘记了。
然后这还只是个开头,接下来的行更是要了陈紫云的命,方姑姑和苏姑姑因着一开始陈紫云的傲慢,也有意整一整她,严格拿行不动裙四字来要求陈紫云,每日里陈紫云便在止轩的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着,这一天走下来,脚上都磨起了血泡,却还是做不到行不动裙的要求。
陈紫云自小娇生惯养,几时受过这种罪,只又哭又叫的骂两个姑姑。方苏二位姑姑见惯风浪,只不紧不慢的平静回话,“陈四小姐若是觉得辛苦熬不住,便请去向王妃娘娘回话,让娘娘免了奴婢的教养之职。”
陈紫云那儿敢去和王妃说她不学了,要知道学规矩可是她住进王府的唯一理由,一但她说不学规矩,便再没有理由在王府里住着,这都已经四天了,她还一次都没有见到她的表哥赵天朗,来庆亲王府的目的根本没有达成。
没奈何,死死咬牙,陈紫云只得忍下这口气,继续练习如何才能行不动裙却又走的仪态万方。她哪里知道,如今就连在宫里都不讲究行不动裙了,这早就是翻了篇儿的老皇历,纯粹是两个姑姑暗整陈紫云。
说话走路都还好,到了行礼这一段儿,陈紫云可就惨透了,万福礼,蹲身礼,跪礼,等等等等,陈紫云要一样一样的学习。一个万福礼练下来,没有两三个时辰陈紫云再别想刑满释放,累的她连叫苦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巴哒巴哒的掉眼泪,晚上抓着春红的手,呜呜的哭着说要回家,再不学规矩了。
春红肩负重任,忙掰开了揉碎了劝陈紫云,给她打气鼓劲儿。“四小姐,这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您想想看,只要您练好了规矩,让大姑奶奶一瞧,便瞧出您比世子妃强了一大截,您又是大姑奶奶的亲侄女儿,她的心岂有不偏向您的?您别怨两位姑姑,依奴婢看,两位姑姑是真的为四小姐您好才这么严格。四小姐,奴婢听说宫里的贵主儿学规矩的时候,比您可严多了,听说有一点儿学不好,教养嬷嬷还用竹板打呢。”
陈紫云吓了一大跳,也顾不上哭了,只瞪大眼睛问道:“真的么?”
春红忙说道:“自然是真的。”
陈紫云没奈何的叹了口气,闷闷的说道:“春红,咱们来王府已经有半个月了吧?”
春红惊道:“四小姐,您没事儿吧,今天才是第六天。”
陈紫云苦着脸说道:“啊,才第六天啊,日子过的怎么这么慢?我整天被圈在这里学规矩,什么时候才能见着表哥啊?”
这个问题春红可回答不了,陈紫云带来的丫鬟嬷嬷都接近不了安澜园和轩华园,是以她根本就得不到任何有关赵天朗的消息。
“娘说要来看我的,怎么也不来呢,她知不知道我在这里受苦啊!”陈紫云又哀声叫了一句,春红忙掩住陈紫云的口,小声说道:“四小姐您小声些。”
陈紫云将春红的手扯下来,低低骂了句:“死丫头,还有没有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