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纽约,圣约翰大教堂。
教堂内正在举行着隆重的弥撒,百转悠扬的钢琴声中,神父带领着虔诚的教徒们同唱求上帝赐福的圣歌,和煦的阳光透过礼堂内玫瑰窗的彩绘玻璃倾洒而进,五彩缤纷,斑斓炫目,让人恍若隔世,圣讲台上六支对称摆放、象征耶稣亲临的蜡烛火光摇曳,仿佛在附和着神圣的赞美诗有节奏地上下摇摆。教堂前方那座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苦像被花团锦簇的鲜花所围绕,在烛光和阳光的映衬下平添几分神秘感。
神父:“May the love of the father, the grace of Christ, and the gift of God be with you(愿天父的慈爱,基督的圣宠,圣神的恩赐与你们同在).”
教徒:“And with your heart(也与你的心灵同在).”
神父:“Lord, have mercy on us(上主,求祢垂怜我们).”
教徒:“Because we offended you(因为我们得罪了你).”
神父:“Lord, be merciful(上主,求祢大发慈悲).”
教徒:“Give us salvation(施给我们救恩).”
神父:“May the Almighty God have mercy on us, forgive our sins, and give us eternal life(愿全能的天主垂怜我们,赦免我们的罪,使我们得到永生).”
教徒:“Amen(阿门).”
这个时候,教堂内工作的修士们拿着圣水慢慢走过,洒在教徒们的身上。
神父:“Lord, have mercy(上主,求祢垂怜).”
教徒:“Lord, have mercy(上主,求祢垂怜).”
神父:“Have mercy on Christ(基督,求祢垂怜).”
教徒:“Have mercy on Christ(基督,求祢垂怜).”
神父:“Lord, have mercy(上主,求祢垂怜).”
教徒:“Lord, have mercy(上主,求祢垂怜).”
全体:“Amen all: God is glorified in heaven, and those who are loved by the Lord enjoy peace in the world. Lord, God, king of heaven, almighty father of God, we praise you, praise you, worship you, show you and thank you for your supreme glory. Lord, Jesus Christ, only son; Lord, God, lamb of God, son of the father; have mercy on us, except those who are free from sin. Listen to our prayers, except those who are free from sin. Have mercy on us, who sit at the right of the father; for you are the only one who is holy, only you are the Lord, and only you are supreme. Jesus Christ, you and God share the glory of God and father. Amen(天主在天受光荣,主爱的人在世享平安。主、天主、天上的君王、全能的天主圣父,我们为了祢无上的荣,赞美祢、称颂祢、朝拜祢、显扬祢、感谢祢。主、耶稣基督、独生子;主、天主、主天的羔羊,圣父之子;除免世罪者,求祢垂怜我们。除免世罪者,求祢俯听我们的祈祷。坐在圣父之右者,求祢垂怜我们;因为只有祢是圣的,只有祢是主,只有祢是至高无上的。耶稣基督,祢和圣神,同享天主圣父的光荣,阿门).”
···
弥撒完毕之后,便是享用“圣餐”的时间,所谓的圣餐便是麦面饼和葡萄酒,象征着圣体和圣血,天主教的教徒们接过修士和教友帮忙递来的圣餐,在享用前先在胸口画个十字,然后满怀着感激之心品尝着“圣体”和“圣血”,缅怀着耶稣基督为了拯救世人的罪孽而牺牲自己的壮举。
一切都充满着神圣和威严,几乎所有教徒都沉浸在了救赎的气氛之中,但是除了一个身披镶有金丝金边的黑色斗篷女子,女子那身用料考究、制作精美的斗篷和女子那姣好但是冰冷的面容,暗示着这个女子应该出身高贵,说不定是哪个传承有序的古老贵族家的小姐。
特别是女子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比天上的星辰更加迷人,看一眼就能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名为约翰的神父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子,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特别是这个女子手中那本全黑的《圣经》,不仅是封面包装,就连内部的纸张仿佛都是用某种黑色的石头磨薄后制成的,不难想象其重量肯定不轻,但是这个女子自从进入教堂后便从来没有放下过那本黑色的《圣经》,很难让人不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神父觉得那本黑色的《圣经》处处都散发着不详,与其说是一本令人时时产生膜拜之心和敬畏之情的圣典,不如说是一本召唤恶魔的黑魔法书。
享用完了圣餐,礼拜完毕,教徒们心满意足地又一次完成了“身心救赎”,互相说着祝福的话语纷纷离场,但是那位仿佛与众人都格格不入的女子岿然不动站立在原地,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使得不少教徒们有意无意地在经过她身边时斜眼过去,不禁怀疑起来难道这女人真的是等待着耶稣的降临吗?那也未免太可笑了,耶稣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耶稣,耶稣要拯救全世界万万人。
一身黑色祭服的神父来到了那位单手拿着一本紧闭的黑色《圣经》的女子面前,问道:“Michael, do you have anything to repent about(米迦勒,你有什么需要忏悔的吗)?”
约翰神父等待着对方的告解,在所有的教徒之中,他其实是对这个女子最有印象的,就是因为女子那和天使相同的名字,当然还有那不输给天使的外貌。
米迦勒摇了摇头,准备转身离去了。
“May God be with you(愿上帝与你同在).”约翰神父虔诚地祝福道。
米迦勒停下身来,凑近神父的耳朵,轻声说了些什么,然后继续前行,她的嘴角泛起淡淡笑意,离开了这所注定不会再来的哥特式教堂。
约翰神父心中大惊,脸上满是震撼,他怔怔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他自己的背后是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苦像,苦像下方圣讲台上的蜡烛诡异地同时熄灭了。
这位拥有无数信众,成功教化过无数身负着罪孽的忏悔者的神父愣在了原地,方才那位女子对自己耳语的内容是——“God should die(上帝应该去死).”
···
“Great evil god, your followers offer you the best sacrifice(伟大的邪神呀,您的信徒给您献上最好的祭品).”
“Please show up again in front of us, we all long for more powerful power(请您再次于我们面前现身,我们都渴望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If you are the light, we long for the light. If you are the dark, we also want the dark(如果您是光明,我们就渴望着光明,如果您是黑暗,我们同样渴望着黑暗).”
“We swear that we will follow you all our lives and give you our soul even after we die(我们发誓,会一辈子追随您,即使死后也会将灵魂献给您).”
···
纽约一间民房别墅的地下室内,一群穿着巫师袍、戴着逼真的羊角头套的家伙们正在癫狂地起舞,他们在祈祷着、召唤着什么神秘的东西降临。
被戴着羊角头套的疯子们围在中间的是一块四周都放置有蜡烛和鲜花的铁板床,床上被躺着一位赤身裸体、被五花大绑的美妇,她在“咿咿呀呀”着什么,嘴巴被白色的布条给堵住,脸上满是泪水,都哭花了妆。
这是一场活祭!
这场残忍祭祀的主持者磨好了一把宰牛刀,“噔噔噔”地走到了美妇的面前,他戴着的羊角头套上有着三个长角,从这一点便能看出对方的地位是这里所有人中最高的。
主持者并没有因为美妇的酮-体而产生什么怜悯和可惜的情感,反而眼神越发地狂热,他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因为体温上升而变得干燥的嘴唇。他觉得这一定是有史以来所献给那位大人最好的祭品,那位大人大快朵颐之后一定会赐予自己更加强大的力量,足以征服世界的力量!
美妇绝望地看着对方,疯狂地摇头,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周围是一个个诡异的羊角头和,一双双恶魔般恐怖的眼睛。
主持者一边将那把足以砍断牛骨头的宰牛刀靠近美妇的肚皮,一边沉沉地低语着古怪的咒语,等到咒语念完之时,祭祀便会正式开始,届时这个在便利店上夜班回家后,被绑架到这里的美妇便会被开膛破肚,然后被这些带着羊角头套的疯子们血淋淋地分而食之。
死亡的倒计已经开始,突然地,主持者停下了古怪的低语,偏头看向了通往这处隐秘地下室的楼梯方向。
那里不知道什么从时候站着一位鼻子上打有鼻钉的短发女子。
“Why not continue(怎么不继续了)?”短发女子笑问道,说话时可以看到她嘴里满口的黑色牙齿。
主持者指着那位擅自闯进来的短发女子,大喊道:“There"s an intruder. Kill her(有入侵者,杀了她)!”
一个个羊角头套同时转了过来,凝视那个短发女子,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家伙居然都发出了羚羊的叫声,那位被束缚在铁板床上的美妇此时才发现,那些家伙戴着的羊角头套为何如此逼真,就像是长在脸上一般,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头套,那本来就是他们的真实面容,那就是他们的脸!
一群羚羊怪物!
美妇被吓得小便失禁,欲哭无能,就连惊声尖叫都做不到,她只能闭上自己的眼睛,在心里祈祷着这只是一场噩梦。
周围不断传来一声声惨叫,等到美妇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一地的尸体了,而且这些尸体都是残缺不完整的。
短发鼻钉女子此时已经浑身是血,她咽下了一块从地面上的尸体撕扯下的血肉,擦了擦自己血红的嘴唇,说道:“Today"s food is a little disappointing(今天的食物令人有些失望啊).”
“Why? We should be protected by the gods(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明明得到了神明的庇护)···”地面上那个长有三个长角的家伙此时已经奄奄一息,脑袋和身体就靠着一层皮连着了。
短发鼻钉女子吐出了方才吞下的血肉之中的残渣,转过头来看着那个可怜的家伙,嗤笑道:“Are you under the protection of the gods? Sorry, our job is to kill God(你们得到了神明的庇护?不好意思,我们的工作就是屠神).”
与此同时,在这间地下室上方的民房别墅外,一个长着羚羊脑袋和蝙蝠翅膀的两人多高的巨大生物正在和一位留着火焰色波浪长发的女人对峙,这个家伙是听到了自己使徒们的召唤而现身于此的,但是没想到早就被人守株待兔了。
“Ah ~It"s exciting to think that I can produce one more research specimen(啊~我又能够多出一个研究标本了,想想都令人兴奋啊).”火焰色波浪长发的女人眼神狂热,对着面前的巨大生物发出了病态的呻-吟,她掀开了自己白色斗篷的一侧,斗篷的内侧挂满了黑色的丝线和大大小小的漆黑的手术刀。
···
迈克·贝尔福特是土生土长的纽约人,名校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他现年不过三十岁,便成为了华尔街一家中等规模国际金融公司的CEO,可以说得上是年少有为了。
不过迈克最近遇上了一连串的糟心事,先是因为工作繁忙,很少有时间陪伴女朋友的原因,导致他的女朋友在前不久和他提出了分手,失恋本来就足够令人痛苦了,但是祸不单行,他的父亲前不久也因为癌症去世了,而且因为自己所任职的公司投资不利,在一个生物医学的研发项目上亏得血本无归,导致许多股东撤资,蝴蝶效应引起了一连串正在进行的项目资金链全部断裂、胎死腹中,缺失的资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还收到了许多律师函,所以他的公司也面临着倒闭,所以进行大幅度的裁员以自救,但是迈克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公司居然会在半个月前裁员裁到了他这个CEO的头上,后来才知道是一些自己曾经得罪过的同事借机写了联名信,将公司近日来的许多行政错误都扣到了他的头上,明明当初他才是竭力反对的那一个,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迈克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迈克觉得这段时间是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整日浑浑噩噩,借酒浇愁,经常一醒便是白天,再醒便是黑夜,曾经数次都想到了自杀,但是不敢迈出那一步,而且他家里的信箱中还多出了许多贷款未缴的催债信,那些催债信千篇一律都是先客气地以“尊敬的迈克先生”为开头,但是信的内容便很是语气不客气了,甚至有些威胁的意味,什么停水停电,收回房子汽车使用权,要打官司告上法庭,美国是资本主义社会,特别是华尔街这种纸醉金迷的大环境之下,根本没什么人情冷暖,所有的人都是向金钱看齐。
今天迈克又在自己那贷款购买的高级公寓内喝得酩酊大醉,在梦里好像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女朋友幡然醒悟哭着求着要和迈克复合,迈克之前所供职的那家公司经过一系列法律上的操作后起死回生,剩下的股东们找到了公司投资失败的真正原因是竞争对手从中作梗,收买了那个生物医学研究项目的总负责人,窃取了所有成果,所以股东们又花重金请求迈克重新出任CEO,还先给了一笔巨额补偿费用,企图让他重新效力公司,力挽狂澜,毕竟商场如战场,只有他才和那家竞争公司的CEO打过不少的交道,深谙对敌的方法。
“Do you long for power(你渴望获得力量吗)?”一道威严神秘的声音传入迈克的睡梦中,仿佛那来自远古的呼唤。
迈克迷迷糊糊地醒来,一脸的胡茬,很久都没有洗脸剃胡子了,身上还伴随着冲天的酒气和臭味。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突然变酒醒了,是被吓醒的,出现在阳台外的是一个形状怪异的庞然大物,而且还能口吐人言与他交流。
迈克惊恐得说不出话来,呼吸都变得十分急促,很快便面红耳赤了。
那庞然大物知道迈克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哂然一笑,“I am God(我是神).”
“Sorry, he didn"t want to(抱歉,他并不渴望).”一个女人突然从房间那轻纱窗帘边现身,替迈克回答了问题,她身披紫色的斗篷,脸上刻着两道交叉的疤痕,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杆黑色的枪,枪头如同一柄短剑的模样。
一阵电光火石的雷霆厮杀之后,那自称为神的庞然大物便化作泡沫随风消逝,而那位手持黑色长枪的女人这神色轻松地站在房间内。
“Who the hell are you(你到底是谁)!?”迈克看着那位居然用手中的长枪随便挥舞三两下便斩杀了那怪物的女子,不可思议地惊呼道。
“My name is Uriel(我叫乌列).”女子笑了笑,“God has long abandoned mankind and become the enemy of mankind(神早已抛弃了人类,成为了人类的敌人).”
“Do you have a gun in your drawer(你的抽屉里有枪吗)。”乌列继续问道。
迈克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他的抽屉里放着一把左轮手枪,本来是为了自杀准备的。
乌列满意地点了点头,“Remember, if you"re in a similar situation in the future, you should shoot him first(记住了,以后再有这种类似的东西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就先给他一枪).”
迈克觉得越来越迷糊了,还想要问些什么,于是使劲拍了拍因为醉酒而头疼的脑袋。
“Keep your nature and don"t be tempted. I don"t want to need to cut off your head one day(守好自己的本心,不要被诱惑,我不希望有朝一日需要来割掉你的脑袋).”乌列并没有给对方窥探真实世界的机会,她爬到了阳台的铝合金栏杆上,说完后便一跃而下,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人口约851万人的偌大的纽约市仅由米迦勒、加百列、拉斐尔、乌列这四名天行者所组成的“猎神小队”所保护,在她们这四个SSS级的天行者眼中,God is dog(神不过是狗)。
而她们则将自己的行动称之为“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