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易远书无法怀疑这个女人。
杜美芳有家庭,有孩子,这他知道,所以她说喜欢自己多年时,易远书无法接受。
她默默无闻,不表现出一点一丝,只安安静静地充当一个同事,朋友。除却这次,她从未做过任何一件出格的事。
本本分分,是他们夫妻俩给她下的标签。
所以现在,他只有震惊,难以置信,却无法生出厌恶憎恨之情。
毕竟,一开始酒后失言的,将对方当做别人的,是他自己。
这件事后,杜美芳并未要求什么,也未主动远离他,而是选择将这件事情遗忘,她跟往常一样工作,勤勤恳恳,对待他的态度也始终如一,谨言慎行,恪守本分,好像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易远书本就对她抱有同情之心,这下更是愧疚难安,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开了口之后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整个人忧虑难安,心中存了事情,做什么事都不顺,连连在两个方案上出了错,被主管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他也在这时做出了决定,即使不是他本意,但他已经做出了背叛妻子的事,之后更不能让这个错误延续下去,他只能昧着良心,按下心里的焦躁愧疚,给杜美芳补偿,不管要多少,他都能给,只要把这件事情扼杀在此。
开口的那一刻,易远书心中遭受着巨大的谴责,他表示会给杜美芳补偿,但其余的做不到。杜美芳早就料到一般,淡然笑了笑,她说:“如果我不要你会更愧疚吧,我接受。”
她拿了钱走了,好似真的不在意。可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他看到那个纤瘦女人脸上划过的水迹。
事情好像真的就这样结束了,杜美芳依旧辛勤工作,只是两个月后公司有传言她离婚了,易远书一时心惊,突然警觉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然而却是他小人之心。杜美芳并没有做什么,一如既往地生活,只有他终日活在愧疚和矛盾之中。
而这个时候,易小雨也出了事。她成绩急剧下降,上课不专心发呆,下课还和同学闹了矛盾,老师找易远书去学校谈话。易远书只得向老师吐露了实情,希望老师能多照顾些易小雨,老师自然也能明白这件事对易小雨的打击,便也没说什么,只道会多加关心她。
没过几天,在公司,易远书接到了易小雨班主任打来的电话,易小雨在学校突然昏倒,人已经送到医院。
易远书心急如焚,这段时间一笑意的情况一直不好,每天吃饭几乎只吃几口就说饱了,早上出门脸色憔悴,他早该注意到她的身体状况。
懊恼不已,只怪自己没尽到父亲的责任。
急忙赶去医院,下班高峰期,易远书匆匆忙忙跑去地下车库,却忘记注意旁边小路突然冲出的车辆。
刺耳的喇叭声尖锐炸入耳朵,眼前一晃,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就已经被推到一边草地上。回头一看,杜美芳躺在了血泊之中。
只是一瞬的改变,两人的结局互换。原本该躺在血泊中的他,好好地站着,而杜美芳却是染红了一片水泥地。
心脏连同全身血液一起僵滞。
救护车将杜美芳送到了医院,抢救过后,她生命没有危险,可不幸的是,她肚子里两个月大的孩子没了。
易远书当即瘫坐在地,全身的力气被抽泻干净,只剩下一具空壳。
现在,他身上的罪孽还不清了。
没办法,易远书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装作只是成年人的一次冲动。
所以,他娶了她。
在易小雨母亲去世后一年不到的时间。
“那个时候,她因为流产,身体遭受极大损伤,需要修养大半年的时间,我只好将她接回了家里,是我造的孽……”
细细看,眼前儒雅的男人眼角的细纹已经无法隐藏,手背上布满纵横凸起的血管,不知不觉中,他也已经老了。
父女二人将话说开,心里皆敞亮了一大截,即使有些东西已经来不及弥补。
“哥,你帮我查查那个女人,尤其跟易叔叔相关的,越详细越好。”
简丘扬不相信那个女人会是那种愿意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人,当年的事或许也有别的隐情。
简初赫应下,他也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查清楚了总不会错。
下午警察局的人来了一趟。
杜美芳跑了,没抓到人,但是查到杜美芳欠了一大笔高利贷,以及她之前去的那家会所,是家地下赌场,表面上经营酒水生意,实际黄赌毒一个没落下,而且有充分证据证明,杜美芳也吸食了毒品,她还专门给来这家会所的老板拉皮条,经她手上迫害的纯真少女不下其数。
警察顺着这条线去查,还查到杜美芳跟一个男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这个男人就是这家会所的老板。
易远书听得心惊胆战,汗毛倒立,他无法想象睡在自己枕边两年的人,竟是这样一副蛇蝎心肠。所以她口中的在家照顾孩子,就是去外面违法乱纪!
胃里一阵翻腾,想到那个女人只觉得恶心至极,几欲作呕。
若不是这次东窗事发,她还要做到什么境地,到那个时候恐怕他们一家都难逃罪责,被她拖拉下水。
了解了情况后,易远书就留在医院照顾易小雨。
易远书坚持晚上陪床,守了两个晚上后就被简丘扬劝了回去。易远书劳累了好几天,一直没休息,再这样下去恐怕易小雨没好,他就要倒下了。
易远书无法,只得被迫回去休息。
清冷的月辉落进房间,又是一个十五夜。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今晚,月亮圆的像是用圆规画出来一般。
简丘扬简单洗漱完,回到床边,就看到易小雨痴痴地望着窗外。
疑惑道:“看什么呢?”
“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
简丘扬轻笑了声,“还以为外面有什么呢。”
易小雨眨了眨眼睛,“我有句悄悄话要跟你说,你过来一点好不好。”
“这房间就我们两个人,说什么悄悄话,你在这蹦迪都没人听得见。”
简丘扬无语地说着,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