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摇头说没了,常务副总裁战豆豆忽然举手说道:“总裁,副总裁,我有个情况需要汇报一下。”
战豆豆虽然是常务副总裁,但是因为她资历浅,又是一个女性,很多人都不把她放在心中,所以她没有在集团拥有重要的地位。
范建道:“你说。”战豆豆看了他一眼,望着林婉儿说:“总裁,现在财务总监的位置还空着呢。财务室的重要性不用多说,没有总监肯定是不行的。正好今天赶上股东会,所以呢,我建议大家讨论商议一下,把财务总监的人选定下来。”
这话说完,一众股东都望向林婉儿,要看她怎么说。林婉儿微微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咖啡,暂时没开口。
范闲看了战豆豆一眼,心中思量,集团股东会是集团这边最重要的几个会议之一,召开都是有讲究的。往往会在召开之前,集团派人从各股东那里收集上会议题,这是惯例。
议题收集完毕之后,送到总裁那里,总裁做出决策,挑选几个重要的上会讨论的议题,这是结果。
接下来,总裁会把议题筛选结果发回到众股东手里,众股东觉得没意见了,上会议题这才算最终敲定。也就是说,集团股东会的会议内容都是事先确定好的,除非突发事件,否则一般不会轻易改变。
任何一个试图改变会议议题的,都代表着对总裁的不尊重,以及对一众股东的不尊重。
今天这次股东会,没有任何议题,主要内容就是欢迎林婉儿,同时加深下彼此的熟悉。战豆豆突如其来想要增加议题,就算她的理由再充分,也掩盖不了她对林婉儿不尊重的事实。
林婉儿放下茶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侧头对范建说道:“范总,你对此有什么意见?”
战豆豆身为常务副总裁,位高权重。她擅自提出有关人事任命的重大议题,不可能跟范建没有关系。毕竟,两人都是集团那边的副总,又是总裁最为亲密的左右手,她的意见,一定程度上就代表着范建的意见。范闲见林婉儿一下子就把矛头对准了范建,暗暗佩服,心说这位总裁洞若烛火、处事老练,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总裁。
范建也正望着林婉儿,要看她如何回答战豆豆的提议,哪知道她把皮球踢到自己脚下,看向战豆豆道:“战总,今天的股东会纯粹是为了欢迎总裁,同时大家也都熟悉一下,方便以后的工作开展,你忽然提出有关人事任命的事情,有些不妥当吧?”
战豆豆叹了口气说:“副总裁,我这么做是有些不妥当,可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我分管集团财政,现在手下少了财务总监,很多工作都受到严重影响。我知道,今天股东会是没有这个议题,可是也没有其它议题啊,趁这个空儿,大家讨论一下,能早敲定就早敲定,都是为了工作嘛。”
战豆豆说得有理有据,范建听了也没办法,皱起眉头,对林婉儿说:“总裁,你看,战总说得也有道理啊。财务管着咱们集团的钱袋子,要是没有一个稳重可靠的总监,确实也不利于工作,再说,咱们也不放心嘛。可是呢,今天这次股东会确实又没有这个议题,到底该怎么办呢?我先表个态,总裁你同意讨论这个问题,我举双手赞成;你不同意今天讨论这个问题,我也支持。这事也不是十万火急,我们可以等下一次股东会再讨论嘛。”
范闲做会议记录到这里,暗骂一声老滑头,跟战豆豆那儿兜了个圈子,又把皮球踢回给林婉儿了,接下来他还是看笑话,事态如何发展,都不关他的事,真是老奸巨猾啊。
与此同时,范闲心里也有几分紧张,不知道林婉儿遇到这种事情,会怎么处理。今天是他就职总裁以来第一次正式跟爱情集团股东见面,留给众股东一个什么样的第一印象非同小可。此事处理得好,是她总裁的本分,大家不会夸她;处理得不好,就会给众股东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他今后的决策。
范闲略有几分紧张的看向林婉儿,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战豆豆的提议。一旦接受,她堂堂总裁的气势立时就被战豆豆压下,这样显然不行;可不接受又该如何回绝呢?
林婉儿听了范建的话,依旧是和颜悦色,对战豆豆说道:“那战总对财务总监的人选有什么建议?”
范闲听林婉儿这么问,心中松了口气,暗说还是总裁厉害。如果他对战豆豆说“好啊,我同意讨论”之类的话,那接下来就是战豆豆发挥的时间了,很可能借此主导会议,就将他总裁的风头压下去了。如果他说“这次会议就先不讨论了”,就会凭白拂了战豆豆的面子。他刚刚就职,工作还没开展,就得罪一个副总,那怎么行?可是她这么一问,就等于是向战豆豆征求看法,由此可见,她把握局面的手段还是很高明的。
战豆豆见林婉儿支持自己的提议,脸上露出笑容道:“财务副总监范思辙能力强,主持工作好几年了,威信很高。目前他代理总监工作,做得很不错。我觉得,他是新总监最合适的人选。”
范建插话道:“战总,你说的是我的儿子?”战豆豆点点头。范建赞道:“我看行。”
一个副总裁,一个常务副总裁,三言两语都认可了范思辙。范闲暗想,这个范思辙,一定与二人有所勾结。
林婉儿环顾众人说:“大家都支持范思辙吗?看来这个人威望很高嘛。”
集团副总林若甫轻轻咳嗽一声,淡淡的说道:“我看还是先听听人事处的意见吧。人事处是专业考察的,一定会有更全面更细致的看法。”林婉儿微笑点头道:“好啊!就按照你的意见办吧。”
人事处长陈萍萍严肃的说:“那各位总裁,我就说两句。”陈萍萍这个人从名字上看显得很年轻,但也已经年近五十,面相阴沉,范闲见到他以后就没见他笑过,总是紧绷着脸,不苟言笑。好好的一个人事处长,硬是被他当成了总裁模样。
陈萍萍说:“事实上前财务总监被处理后,战总那边就立刻委托我提前做好新任总监的考察选拔工作,以备今后快速任命。财务部是个要害部门,因此我不敢怠慢,按战总的委托对财务室人员进行了考察。由于没有想到这次会议就讨论财务总监的人选,所以考察报告我没有带过来。我就先简单说一说。说到副总监范思辙吧,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工作能力可以升任。”
集团副总林若甫忽然插口说道:“他年纪小了吧!财务总监这么重的担子,他能不能担起来呢?”
范闲注意到,此时战豆豆皱起了眉头,情不自禁回头看一下范建。
陈萍萍看着林若甫说:“范思辙到今年二十五周岁,如果按照外人来说这个年龄是有点小,但他毕竟是我们这家族体系内的重点培养人才。”
林若甫沉吟说道:“这年纪有些过小吧!应付一般的失误应该是问题不大,但是如果有突发的事情,我怕到时候把这孩子反而给害了?”
陈萍萍说:“按我们集团的相关规定,是有点牵强,但是考虑到他是我们内部体系的重点培养人才,所以就没有按照惯例对他进行考察。”
林若甫听了这话,表情变得似笑非笑道:“没有搞错吧,一个小孩子,我们还要讨论把他提拔重用?”说完喝了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