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还有座吊桥?”伍夜吃惊道,他走到崖边,再一细看,的确是一座吊桥。等云全部散去,对面的山体也逐渐显现了。
“走吧,得走快点,不然等云再聚,我们就看不见了。”穆兰丰招呼着,自己先踏上吊桥,谢照抬脚欲走,伍夜阻止他,“公子,这吊桥甚是危险,不如您就留在这?”
“不必。”谢照看着穆兰丰已走在吊桥中间,吊桥晃动并不大,还是挺结实的,便跟了上去,伍夜也只得跟上。
这吊桥历经风雨,脚下的木板都不再密实,两边仅有两根粗绳辅助,稍不注意便会跌落万丈深渊,而且正如穆兰丰所言,这云似又重新聚了起来,谢照听见穆兰丰催促的声音,云越聚越拢,他整个上半身完全笼罩在云海中,只有集中精力去留意脚下,以免踏空,等他踩到实地,心才放下。
伍夜也顺利走了过来,两人哪怕距离不到一米,都难以看清对方。
“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穆前辈呢?”
“穆老头?!!你在哪呢?!”伍夜中气十足,扯开嗓门喊着,声音回荡在山间。
“我在这儿呢!”穆兰丰回应着他们,谢照一听,生出疑问,怎地声音好像离他们很远。
这云聚拢后,居然又渐渐散开了,像浓白的鱼汤变成缥缈的雾霭,谢照和伍夜定睛一看,穆兰丰居然站在桥的那一头!
“穆老头,你作甚又走回去?!”伍夜大声质问。
“当然是为了甩掉你们呀,哈哈!”说罢,穆兰丰瘸着他的腿,走到桥头的木桩处,从地上捡起块边沿锋利的石头,朝着绑着柱头的绳子利落的劈下,“哐啦”一声,吊桥应声而断!
桥体全部拍打在山体上,木块七零八落的跌入山底。
他断了他们的路。
“穆兰丰!”谢照难以置信,瞪大眼睛怒喊他的大名。
“谢照,你还嫩了点,老夫在阳先墓前起过誓,‘雀释图’永远不会再交到你们姓谢的手上!回去告诉谢真,天命有限,让他不要再痴心妄想。你的轮椅,老夫就笑纳了,哈哈哈!”穆兰丰笑得痛快,一身破布烂衣,满脸风霜,亦难掩他的豪迈,说完这番话,他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这混账老头!”伍夜气得不行,他正欲运用轻功飞过去抓住他,被谢照拦下,“疯了吗?武功再好,你也不会腾云驾雾啊。”
“可是殿下,就让他这么溜了啊?!”
谢照一时无言,出发前皇帝把穆兰丰的脚铐钥匙交给他时,就叮嘱他不要掉以轻心,他不但解开了脚铐,还被穆兰丰耍了,在他眼皮子底下给溜了。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云再次重新聚集起来,眼前又再迷雾朦胧,谢照回过味儿来道:“他知这云层变化规律,故意引我们前来,好一招金蝉脱壳。”
“殿下,这桥毁了,我们该如何是好?”伍夜不免心急,也怨怪自己没有尽到护卫的责任。
“一定还有下山的路。”谢照稳住心神,和伍夜在云雾里等了会,等云再散时,他抓紧时间查看周围的状况,再通过太阳的方向,判断道:“这一边是九华山的北面,据我所知,那一带有不少百姓在种植农作物,只要有人的地方,我们定能循着炊烟下山去。”
伍夜点头,“这天色渐暗了,奴才先走在前头,殿下您小心脚下。”
“好,走吧。”
主仆俩一前一后摸索着下山的道路,伍夜是皇帝多年心腹,对‘雀释图’的事也了解一二,但穆兰丰今日这样激怒他们的行为,让他迷惑,“殿下,奴才有一事不明。”
“恩?”
“当初他不就是惧怕我们为了‘雀释图’去掘开秋阳先的陵墓吗?为何还要如此逗耍我们?”
“他装的。”
“装的?”
“从一开始,穆兰丰就没打算把‘雀释图’交给我们,无奈人被我们捉住了,只得假意妥协。我想秋大夫的陵墓我们也没找对,陵墓真正的位置只有他知道。所以他把我们骗来九华山,这地界他非常熟悉,连云层和天气都在他预测中。父皇花了数年才好不容易逮到他,如今我却让他逃脱了。”谢照叹道,他现在算是想清楚了。
谢照这一番话让伍夜恍然大悟,他也不是个愚钝之人,可这里面的交锋原来这么让人防不胜防,不得不说穆兰丰这个老头演技太好了。
伍夜找来两根结实的柴棍,两人一边行走一边用这个柴棍抛开密实的草丛,天色渐暗,伍夜正担心入夜后会有兽禽出没,这时他们看见了一条很清晰的小路,虽然窄小,但很明显是被人为频繁踩踏而形成的,顺着这条路,没多久又看见一缕缕炊烟,是了,这时候该用晚膳了。
“殿下,您看,那有人烟,咱们今晚定能下山。”
“嗯,”谢照点头,他体力有些透支了,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伍夜为了保护主子也眼明手快的拉住他的肩,被惯性带着一起栽起了跟头,不消片刻,两个人一黑一白的身影跟球似的,快速滚落,幸好有很多一簇簇的树枝做阻力,两人翻滚几次终于落了地,摔得眼冒金星。
伍夜作为一个高手如此狼狈,他很是汗颜,但功底还在,他迅速坐了起来,觉得并无不适,一点也不疼,可却不见谢照身影,便着急道:“殿下?你在何处?!”
“被你坐着。”谢照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伍夜低头一看,他正坐在谢照背上,手还摁着他脑袋,他吓得不行,立刻起身,“奴才该死!”
谢照头发散乱,满脸污渍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吃了不少土,“还说要背我,到底是谁背谁?”
“请殿下降罪!”伍夜跪在他面前。
“噗噗”谢照把嘴里的土吐出来,无力道:“起来吧。”
伍夜起身,小心抬头去看谢照,看他脸跟个炸毛的花猫似的,忍不住又想笑,谢照道:“还敢笑,扣你一年俸禄!”
“奴才知错了。”伍夜低头,上前把他扶了起来,谢照被摔打得浑身酸痛,他扭了扭腰,环顾四周,再看看脚下,“这是片土豆地啊。”
“那今晚咱们的晚膳有着落了。”伍夜欢喜道。
此时突然从后面传来一声暴喝,“哪来的小贼,敢来偷你爷爷我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