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下,只觉那沙柔软无比,却不下陷,触感处极其舒服。秋霜雪心怀大畅,不顾心中因陌生而产生的惧意,向着园中深处走去。哪知这一走,秋霜雪只觉身躯越来越轻,如在水中一般被周遭空气托住,连衣角裙带都无风自动,荡漾开来。
秋霜雪只当做梦,抬臂一咬,生疼生疼。
“莫不是到了海底龙宫?”秋霜雪惊喜之下,双脚用力,身躯立时轻飘飘浮在空中,她双臂张动,眼看着脚下亭台园林变得越来越小,而远处景物却是模糊难视时,上方忽然传来隆隆巨响,那响声如云雷贯耳,令人闻之心动,惧意自生。
秋霜雪只觉在那沉雷般巨响的压力下,心越缩越紧,终一个折身,头下脚上,大鸟般落回园中。
“你不要乱跑好不好?若出了事,瑶姬姐姐倒要怪我了。”
秋霜雪顺声音来向转头望去,见一个长发少女袅袅然走了过来。这女子一头乌发直垂至脚跟,并不结扎,走动时摆荡成波,如飞瀑临风,赤了双足,脚踝圆润,脚掌纤细,踏在沙上,如玉晶莹,如脂白晰。再向上看,着一袭五彩霞衣,裙裾中分,摆动间隐露出藕嫩莲白的浑圆玉腿,前胸敞襟,脂光嫩滑豪乳半露。
秋霜雪哪见过如此装束的女子,纵是同为女儿身,却也羞红了脸,不敢抬头。
“装什么清高?元精都已被人夺走,还有什么好害羞的?”这女子声音悦耳,但语气间对秋霜雪却是极其厌恶。
秋霜雪却非那懦软女子,心中又窘又气,顿时忘了对方是否于己有恩,霍然抬起头来,见眼前女子眉儿细细、眼儿弯弯,娇嫩处如若无骨的样子,回敬道:“我是失了身,你有本事别嫁,养下这一身细肉,却不知是要服侍哪个贱人。”
“你骂谁?”那女子见秋霜雪不哭不躲,心中更是鄙视至极,停步骂道:“要我是你,做下这等丢人败兴之事,倒不如……”才说到这里,忽想起若对方真寻了短见,自己不好向瑶姬仙子交待。一顿转口道:“你嫉妒吗?你确实不用再服侍什么人了,只留着你那残花败柳自哀自怜好了。”
“谁是残花败柳?在咱们川江水系中,妹子便是花魁冠首,纵有章台柳千万,怎及菡萏一枝清?”一个清脆而高昂的男音才落,秋霜雪立时看到空中落下一位少年。这少年头戴星冠,身披鹤氅,两道剑眉斜飞入鬃,一双电眼锋芒毕露,举步逍遥间已落在长发女子身后,看他相貌神态,着实是一位人间少见的美少男。
对面的女子听到男子的声音,眼露喜色,偏是头也不回,嗔声怨道:“少拿那些脏女人来和我相比,白白生了一张甜嘴,却看不见你家妹子正受人欺负?”
秋霜雪一听对方又在指桑骂槐,讥讽自己,但见对方有人疼惜,自己形单只影,不禁想起爹爹,顿时心中挂念,眼泪凄然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