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镜瓶呆呆地看着顺山涧急速下泄的洪水,难以置信这画出的幻境竟会变成切实存在的真物!正发愣时,耳旁如雷炸响,丹青幻客又在跑来大吼大叫道:“我师妹在哪里?”
陈镜瓶见这丹青幻客举止疯疯癫癫,心中大失所望,但想到经过了三千多年的沧桑变化,他仍对自己的师妹情深一片,心下也不由得一阵感动,于是轻轻道:“你师妹掉进了那道被你画出的断崖里!”说着用手要指,这才发现前方不知是幻是真的断崖早已被适才落下的大山填没。
丹青幻客听罢陈镜瓶之言,枯瘦臂骨向空伸出,三撕两撕,似扰碎一团水雾,大山洪流俱在一片波光幻影中消失不见。
丹青幻客一招手,一幅画卷飘向面前,提了一抖,噗辘一声,摄精姑的尸体滚落地面。
看着师妹惨白的面容,丹青幻客再顾不得其它,抱住尸体痛哭流涕,哭一阵,挥起竹节手臂捶胸打脸,发出梆梆的清翠响声。陈镜瓶在一旁听得好笑,但想到摄精姑再难复活,心下又一阵难过,忍不住也轻泣出声。
丹青幻客听到陈镜瓶的哭声,他忽然停了哭泣,瞪眼问道:“你是谁?”
陈镜瓶啜泣道:“姐姐怕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可倾吐心声的亲人了,她虽然魂魄已散,但我知道她最想回来的地方便是神笔峰,因此把她带回这里,好让她能象往日一样在峰顶悠然而坐,静听林动鸟鸣。”
“哇!”丹青幻客一听,顿时又嚎啕大哭起来,捶胸顿足道:“师妹,是我害了你啊,我若不苦苦逼你,你又怎么会离开这里?离开你最喜欢的地方?是我害死了你,该死的是我!”
这丹青幻客一哭不打紧,眼泪鼻涕一齐流了下来,挂在那超长的细脸上,再是滑稽不过,把个陈镜瓶看得哭笑不得,呆在那里,一时倒忘了悲伤。
那丹青幻客抱着师妹的身体苦苦哀求道:“师妹你活过来好吗?只要你肯睁开眼,师兄保证从此远离神笔峰,再不会偷看你一眼,你活过吧!师兄知道你讨厌我,所以才不去寻你,才遣散神画门,好让世人遗忘我,从此再没有什么言语可以污你的耳目。可师兄不知道你想回来这里,若师兄知道,师兄会离开这里的。”
丹青幻客哭求间声泪俱下,便连一旁的陈镜瓶也听得起了同情之心,不由对他的相貌稍有改观。只听那丹青幻客越哭越厉害,如入癔境般道:“师妹你不睁开眼便是不想看到师兄么?好吧,那师兄这就走,只要你高兴,师兄会走得远远的,让你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再不用为躲避师兄而离山出走,师兄走了,你看,师兄真的走了,你不要再闭着眼了!”说罢,恋恋不舍地摸摸师妹的脸容后,将摄精姑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一转身竟真的向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