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王呆看之际,眼前流星一现,一支飞箭已然飞入茫茫霜雪之中。云王决想不到瞽目神弓在与西比波激烈交锋的关键时刻尚能出手攻击旁人,再想提醒两个义妹已来不及,然而那箭射入飞雪丛中后却越飞越慢,终被层层寒霜裹满箭身坠落地面。
“噌”一声响,西比波狂刀入鞘,立定当地,再看瞽目神弓,却不知何时已然踪迹不见。
云王暗暗惊叹瞽目神弓的来去无踪,西比波也是面露讶色,不过他思考的却是霜、雪二王连手的威力。大力鬼王与阴辇迪暗中较劲,而直到现在自己才算从霜雪二王举重若轻的擒箭手法中真正初窥到这八王的实力。
一阵媚笑传来,白裙柔荡的雪王现出身形娇声赞道:“华额神君话中全然不将匡庐隐士放在眼里,但大哥却断定那匡庐骗士定在使诈,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只是我们都忽略了狂刀的实力,若非亲眼目睹,真难想象世间有如此刀法,那匡庐老儿再奸诈也只余望风而遁一途了。”
西比波虽号称狂刀,但想想适才生死一线的激拼,也不禁暗冒冷汗,听了雪王的恭维之语,呵呵一笑道:“雪王取笑了,若非那老儿自认不敌霜、雪之威,又怎肯就此退去?”说罢笑意一敛,竟长叹一声,露出忧容。
雪王何其聪明,咯咯笑道:“先锋大人可是在担心令弟?”
西比波目中突然凶光一现道:“那华山紫芝定已被匡庐老儿随身带走,否则他不会舍了洞府而去。我这便追上他,拼了一命也要夺得神物。”
雪王听罢再次娇笑道:“先锋大人真是个实在人。”
西比波一愣之际,霜王寒冷的声音响起道:“大人何必死求一计?”
“怎么讲?”西比波盯住霜王发问之际,雪王又已笑道:“我和六姐曾从虎药师手上夺得一具躯体,虽不及二公子千锤之身,却也非是凡品。”
“噢?”西比波目中光芒再现,暂时驱散了先前眼中的阴郁。
霜王继续接过雪王的话道:“那具躯体已然修成不坏之身,以我们姐妹的联手之力,也只能摧其元神而无法伤其身体。”
西比波听罢,默然良久后一揖到地道:“大力鬼王与迪帅之争,西比波无能为力,但受此大恩,他日有缘,定当回报。”
雪王与霜王面面相觑片晌后道:“咱们是图回报的人吗?”雪王说罢率先大笑出声,西比波继而也放出笑声,云王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便连一向严肃的霜王脸上也挂出了笑意。飘霜飞雪笼罩的幕阜峰下呈现出另一派邪恶的和谐!
瞽目神弓离了幕阜峰直奔五花山天莲岭,如今人间即将陷入魔道,秋庄主的命运岌岌可危。至于幕阜峰之事,瞽目神弓倒不挂怀,师父师姐双双毙命,往日心中的圣地已成为痛苦的根源,瞽目神弓似乎已习惯了这种疼痛,从丧失视力自寻短见的那一天,在他心中便已当自己是一个死人。过往的痛苦经历给了他太多的不堪回首,使他惯于将发生的一切迅速埋入心底,留待狐独寂静时自己回味,去品读那页页泪流的记忆。而在平时,瞽目神弓则将道义放在言行的第一位,成为一个忠义的象征,只有靠正直的强大信念才能压住时时嚼咀他心海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