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从市政大街示威归来的人群默默通过,他们举着“呼吸自由”与“人人生而平等”的牌子,还有意犹未尽的人喊着“我们要得并不多”,赢得了众人的欢呼声和掌声。
阳光照入旧木窗,洒在椅子上,映得黑色T恤上的“Discribe a fantasy to poor”三行金色的字,泛着微光。
淋浴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一声浓重的哈欠——一只男人的脚撑出了棕色薄被,随着那男人奋力伸懒腰的低吟,脚趾收紧,坚持了几秒,松开了。
一个三四十岁,不修边幅的男人坐了起来,他用双手干搓着脸,他打了个哈欠,去够床头的Rovi腕表,拿到手一看——“14点,已经中午了?塞尔夫你个混蛋,干得漂亮,你又睡过头了!”
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孩裹着一块浴巾,赤着脚,走了出来,她用手挥挥灰发的发梢,抱怨道:“塞尔夫,你家竟然连个‘养发光轮’都没有?”
塞尔夫套上内裤,回过身,一脸无奈地对着她,“抱歉,拉维妮小姐,这是普尔区,可不是你们家白光区!你要弄干头发,去外面吹吹风吧!”
“臭塞尔夫,你高兴的时候就叫我‘甜心’,过后就喊我‘拉维妮小姐’,故意气我,是不是!”希里·拉维妮拿起自己短裤丢向塞尔夫。
塞尔夫接住短裤,说:“我能气到你就怪了!”
希里忍笑,踩在床上走到塞尔夫面前,俯视着塞尔夫,塞尔夫将短裤递还给她。
“哈哈,塞尔夫,看看你的肚子,你多久没运动了?”希里用脚踢踢塞尔夫的啤酒肚,油亮的黑指甲,分外惹眼。
“你说什么运动?”塞尔夫叉着腰,挑起眉头。
希里哈哈大笑,穿好了短裤,“塞尔夫,你真是个混蛋!我说的是真正的运动——跑,跳,攀登那种!”
“听妈妈说,‘泰坦之根集团’的德瑞姆老爷子不行了,集团上层想重新举办‘魔猎大赛’!”希里拿到床头的水杯,喝了口水,“你为什么不回去当魔物猎人呢,这可是东山再起的好机会!”
塞尔夫将椅子上的内衣丢给希里,“你忘了穿这个了,小姐!”
“你又没帮我洗干净!”希里指着椅子,“T恤给我!”
塞尔夫照办。
“咚彤咚……”塞尔夫腕表亮了,上面显示的是“蜜儿”。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纽扣电池一样的东西,放在自己的左太阳穴上,并用手指点了点。
“喔,亲爱的蜜儿,是的,抱歉,我又错过了时间!我知道,我知道,贷不了款,我会再想办法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塞尔夫仿佛在和自己眼前的空气说话。
塞尔夫坐下来,摘下那个“纽扣电池”,一声长叹。
“怎么了,塞尔夫?”希里跪在床上,从后面环抱住塞尔夫的脖子,她将脸贴到塞尔夫的耳旁,“你又缺钱了么?”
“没什么,我会想到办法的!”塞尔夫拍着希里的手,轻轻说道。
希里走的时候,往塞尔夫的银行账户里转了10万“活力”,说希望能帮到他。
塞尔夫虽是感谢,但从希里走后他的脸色来看——还不够。
塞尔夫起身开了一罐啤酒,“咕嘟咕嘟”地喝了个干净,接着一罐接一罐,六罐全喝完了——“嗝!”
塞尔夫上了趟洗手间,回来对着腕表,喊道:“Rovi,打开该死的‘虚视电视’,让我看看有什么新闻!”
墙上亮起一道蓝线,蓝线铺开而成一面蓝色光屏,光屏接入画面——本地1台的记者,正在采访,白光区“蓝蝶夫人”艾琳·拉维妮,有关“如何提高普尔区儿童福利”话题。
塞尔夫看着艾琳·拉维妮,又从床下拖出来一个存放“棱石电池”的箱子,他打开来——里面全是包装简易的高度酒。他从里面抽出一瓶,从洗手间拿来漱口杯,喝了两杯。
塞尔夫躺在床上,脸色渐渐红了起来,他咂咂嘴,昏昏欲睡。
“唔,等等!为什么不去找她借呢,她有的是钱!”塞尔夫猛地弹起来,他晃晃脑袋,仿佛在试图清醒清醒,他的眼神里放出希望之光,“靠她,我绝对可以翻身!”
塞尔夫再次斟满口杯,仰头一饮而尽,他捋了捋脸上的胡须,摇晃着起身,去洗手间把胡须剃了。
“拿什么东西,确保她会借我呢?”塞尔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呆。
突然,塞尔夫手忙脚乱地直奔房门,出了门——“嘭!”
“喔哦!该死!混蛋!”
塞尔夫揉着自己的腰,坐了起来,他踢开那只令他滑倒的酒瓶,对着客厅角落里的一个“垃圾桶”喊道:“Wine,开机!”
“垃圾桶”盖子往上一提,凸出一个机器人的头来,与此同时四肢也探出来,房间墙上闪过一条蓝色光线,“已连接Rovi。”
“断开Rovi,启用单机模式!”塞尔夫对Wine说。
“我要查看我卧室的安保录像,凌晨1点左右的!”塞尔夫走近Wine,蹲了下来。
Wine回答:“涉及其他公民的个人隐私,无法查看。”
塞尔夫敲了Wine一下,“该死,关闭5001协议,启用4022的协议!每次都得我教吗?你这该死的假智能机器人!”
Wine随即下线,之后上线,塞尔夫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对了,家里的棱石硬盘去哪儿了?”塞尔夫说完,猛拍自己的额头,“该死,该死,你个该死的醉鬼!”
窗外的树蝉聒噪地叫着,令人心烦。
“邦!”塞尔夫冲出公寓,一辆黄色小电动汽车已经在等他了。
汽车的主人是个金发女孩,扎了个双马尾,十八九的样子。
“萨莉,送我去‘猪脑区’!”塞尔夫坐上了车,手里紧紧握着什么。
萨莉皱上眉头,瞥了塞尔夫一眼,“你又喝醉了?”
塞尔夫塞好一个黑色方块,摊手,望向萨莉,“能开车了吗,亲爱的?”
“今天又该还利息了吧,这回你到哪儿搞40万?再卖一个魔物标本?还是,再睡一个外国女星?”萨莉没好气地白了塞尔夫一眼。
塞尔夫歪过头来,看着萨莉,“萨莉,你知道吗,你找不到男朋友,是有内在原因的!正好游行结束了,快出发吧,亲爱的,别误了我的事!”
萨莉没说话,启动汽车,一直向前,汇入车流,开入一个幽暗的宽大隧道。隧道两边的行人道上,游行的人们一边回家一边喊着口号。
市政厅花园前面,通往白光区的“棱光传送”服务,不断接送那些体面光鲜的人,上上下下。
塞尔夫望了一眼那些来来去去的光,走入了“白光区审查委员会”。
“什么,盖里夫人还没来?该死!”塞尔夫一拳捶在接待石台上。
塞尔夫焦躁不安的样子,令负责审查的委员生了疑虑,他质疑塞尔夫是个“游行危险分子”。
“混蛋,你真是眼瞎了?我只是个可怜的穷鬼,不是什么危险分子!”塞尔夫一脸凶相。
“穷鬼就是!”紧张的委员随即按动警报。
几个警卫冲出来,他们举着AO-P19棱石手枪,对准塞尔夫,步步逼近,“咳,跪下,跪下,双手抱头,保持沉默!”
塞尔夫瞪了那委员一眼,随即抱头跪下,“混蛋,真倒霉!”
塞尔夫被警卫合力拖了出来。
萨莉一看,将左手盖在眼睛上,“我就知道!”
萨莉下了车,刚要上前,盖里夫人摘下墨镜,优雅地走上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