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皮肤在流动的水波遮掩之下隐隐约约着流露着动人，半侧着的肩头压在起伏的温水之间，楚无歌的唇角带了一抹笑意。
夜无尽舔了舔后槽牙，走近了，到楚无歌的面前，无奈的叹了口气，“主人？”
隐约之间听闻夜无尽的声音，楚无歌有了意识，循着声音转头过去，惺忪着睁了眼睛，见夜无尽正看着她。
“夜……”
楚无歌刚刚开口，便意识到了什么。自己正沉于水中没有衣衫遮掩，与夜无尽如此相对……
楚无歌当即瞪大眼睛，将身子沉下去，“夜无尽，你做什么？！”
看楚无歌惊慌失措，沿着温水，脸色愈发红晕非常，向下沉，夜无尽目光一闪，伸手抓着她的一边没有受伤的肩头。
“啊……夜无尽，你做什么？”突如其来的冰凉的触感让楚无歌彻底清醒过来，她惊叫起来，急忙躲避开。
夜无尽将怀里的衣裳放在一边，“主人，你自己能从池子里出来吧？”
楚无歌又向下沉了沉，抬起手捂住鼻子，水波浮沉之间，坚定道，“能。我能。”
夜无尽淡淡看了楚无歌一眼，起身离开了。
看夜无尽的身影走远，一直走出了温泉四周的珠帘，楚无歌才缓缓从温泉里抽身出来，看了看那衣裳，动身收拾了自己。
楚无歌动了动肩头，又转了转手臂，诚然发现了伤口的疼痛已经消减了许多。
而后，楚无歌回身看了看那温泉，不禁微笑一瞬，而后回身穿过珠帘，向外的大堂去了。
珠帘和纱帐浮动，楚无歌穿梭其间，看见夜无尽正立在一处珠帘之后，望着她。
楚无歌不禁惊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已经整理得好，可心里还是没由来的尴尬，缓缓走了过去。
夜无尽则是神色漠然，没什么情绪起伏，目光却落在楚无歌的身上，移不开。她刚刚洗浴，长发散开，在珠帘纱帐之间而来，身上仿佛有光彩，在一步一步接近之间，影影绰绰。
楚无歌到了夜无尽的面前，愈发觉着夜无尽的神色奇怪，心里升腾起来一种隐匿的情愫，到底皱眉将那情绪冲破，淡淡开口道，“走了。”
夜无尽点头，看楚无歌向堂门处去。
楚无歌走出西堂，看着那长廊，转身向夜无尽招了招手，“夜大人。”
夜无尽微微皱眉，快步跟了上去，将身上外衣脱下，裹在了楚无歌的身上。
“主人，当心着凉。”
楚无歌一顿，抬眸看了看夜无尽。她不禁缩了缩肩头，又低头避开了夜无尽的目光。
夜无尽与楚无歌一起踏上了长廊，向他的住殿去了。
回到了大殿里，楚无歌伸了个懒腰，现下的心情是惬意的。
夜无尽便向护卫吩咐了，让他们将饭菜做好送来。
楚无歌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惊喜难挡，靠在一边窗前看夜无尽，“夜大人，你当真是对我照顾周到。”
夜无尽看向楚无歌，动手将大殿的门带上了，“这是我应尽的地主之谊。而且，如果主人你想要，这段日子都可以住在这里。每一日，我都会像今日这般招待你。”
听着夜无尽的话，楚无歌笑了笑，“我去了凉域宫廷，也能像在你这大殿里过得这般舒坦么？”
夜无尽淡淡回答，“那是自然。凉域宫廷只会比我集团好。”
“可是我不喜欢。”楚无歌叹息道。这话是真心的。
夜无尽一滞，望着楚无歌。楚无歌半倒在窗边，从半开的窗子之循着长廊闯进来的风，带着楚无歌的头发四散。
“那主人，喜欢我这里？是为什么？”夜无尽的声音放低了，但是能够确认楚无歌是可以听到的。
楚无歌一愣，半晌后才觉着自己的脸有些烧。是为什么，楚无歌似乎当真不想要深入去挖掘，她不愿意在夜无尽的面前窥视自己的心。她的心从最初与夜无尽相遇的时候，便是遭遇到了夜无尽的厌弃的。她怎么会让自己在夜无尽的面前软弱或者无力？那实在是太丢脸了……
何况楚无歌不是不知道，自己对于夜无尽来说，不过是为完成某种特定使命来护着的人，他带她入局，也会在某个时刻将她推出去。她没办法依赖夜无尽，也不能够那样。
楚无歌舔了舔嘴唇，转身去关了窗子，淡淡掩饰道，“冷了，冷了。”
夜无尽的眸子之间闪过一丝无奈，而后便转了身，向桌前去了。
这时候，殿门被敲响，随着夜无尽的一声令下，门外的黑衣小厮们便端着托盘纷纷而来，向夜无尽恭敬道，“大人，饭菜来了。”
夜无尽点头。
楚无歌便到了桌边坐下，与夜无尽相对。
饭菜摆好，楚无歌露出笑意。当下对她来说无疑是快乐的。
当夜无尽的目光落在她的眸子里，楚无歌淡淡避开了，低头看饭菜。她暂且调节了情绪，不管在她的心里堆积的那些混乱思绪。
楚无歌看饭菜，心里欣喜，他欣喜于夜无尽仍然像往常一般，准备的饭菜都是她喜欢的。就好像夜无尽还是那个影卫，不是什么影卫集团的主司大人，能够站在她的身边。
“我要吃了。”
楚无歌抬眸看夜无尽，轻轻笑了笑，而后便拿起了筷子，端了饭碗起来。
夜无尽看着楚无歌，看她的动作，看她的唇角的笑意，看她的眉眼之间流转的情意。
察觉到了楚无歌被一种落寞的心绪纠缠了，夜无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只是他知道楚无歌的前路并不好走，他也不会长久的留在楚无歌的身边。路还有那么长，楚无歌是要一个人走的。夜无尽也知道，楚无歌心里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楚无歌已经从混乱的心绪里抽身出来，此时已经欣然的吃了饭菜，似是不经意之间看了看夜无尽，“夜大人，怎么不吃？”
夜无尽一滞，点了点头，“这就吃了。”说着，夜无尽拿起筷子，默默看着楚无歌格外喜欢的菜品，动筷去吃了。
两个人靠近着，吃了一顿美味佳肴。
饭后，楚无歌满足不已，托腮前倾靠着桌边，闭了眼睛打哈欠。
“困了？”
夜无尽察觉着楚无歌的动作，询问。
“累了。”
楚无歌目光涣散道。
此时，她已经满足，将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放下。在吃好喝足、身居华殿的惬意之间，她却觉着心更空了。
因为，这些都不是属于她的。
就像是从岁月的罅隙之间偶然投射来的光亮，虽然灿烂，但是不会长久。
当下如此，以后却不再有。
虚无的此时和未知的前途，在放空的身体里串联起来，楚无歌缓缓闭上眼睛，才瞥见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亮。
夜无尽冷静的看着楚无歌，他向她靠近过去一些，伸手探到了她的手臂，“主人，那就好好休息。”
“能够一直好好休息么？”楚无歌遗憾道。
夜无尽没法欺骗楚无歌，当看着她那一双清澈的眼睛。
“不能。”
夜无尽诚实道。
“是啊，不能。”
“等摘星楼的事情解决，主人，你便回到这里，我与你说凉域礼法，像在楚族府那时候。”
夜无尽看楚无歌的眼睛，开口道。
楚无歌摇了摇头，推开了夜无尽的手，看清了眼前，“我去躺着了。休息后我要离开了。”
说着，楚无歌起身，又愣了愣。她还有话要说。
夜无尽的目光随着楚无歌去。
“夜大人，你身居高位，所知甚多，你可知道，天元山一战，与宫廷是否有关？”
楚无歌的眸子清明起来，望着夜无尽的眼睛。
夜无尽张了张嘴，话堵在了喉咙里。
楚无歌微微俯身，向夜无尽凑近过去，“你根本不愿意与我说实话吧？从来没让我窥见过你的真心。当然，我确实没权利去揣摩你的心。原本你只是影卫之时，你我便是在对立面之上的。如今，夜大人，你就差将你对我有什么图谋直接说了吧？”
“图谋？”
夜无尽对上楚无歌的眸子，心里闪过了一个什么念头，不禁轻轻勾唇。
“罢了，夜大人，你不会与我说实话，这也是我从一开始便知道的了！罢了罢了，我去休息了。”
楚无歌烦扰的摇了摇头，觉着喉咙紧紧的，转身走了。
实话与她说又有什么用？
既然她是从天元殿选出的代嫁和亲之人，此时的路便是她的命途了。没有人可以抗拒的。
夜无尽收了心里的一切情绪，又成为了冷厉的主司大人，动身离开了大殿。
楚无歌一路到了床榻之上，扑了上去，身子砸进了深深的被褥，感觉到了柔软的舒服。
既然夜无尽不愿意与她说实话，她自然是要自己去找的。
后院牢房处那样的把守，怎么会没有秘密？况且她此时还是能够在影卫集团横行霸道的，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样想到，楚无歌便觉着又有些力量了，她暂且闭了眼睛，安心躺在床榻之上，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