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尽一滞，看楚无歌的神色冷冷，不禁微微皱眉。
楚无歌的脸色是煞白的，夜无尽靠近过去了，低头看楚无歌。
“主人，你……”
楚无歌咬牙，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夜无尽去大殿里说话。
夜无尽了然，看楚无歌，察觉到楚无歌将要支撑不住了，便伸手去揽她的手臂。
“主人，我扶着你。”
楚无歌挣脱了一下，甩开了夜无尽的手，径直向台阶去了。
她踉跄着，整个人开始颤抖了起来。
“主人！”夜无尽暂且顾不上其他，只想去探楚无歌的脉搏。
楚无歌到了台阶之上，护卫向两旁躲避去，看着眼前这样的场面，众人皆是害怕而惊慌。
楚无歌到了殿门之前，手臂便被夜无尽不有分说的抓住了。她努力的将鲜血向喉咙咽下去，被夜无尽抓住的那一刹那，她忽而便忍不住了，捂住心口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楚无歌！”
夜无尽的心一颤。
楚无歌没了力气，觉着自己的身体是被撕碎了。
她失去了意识的向一边倒下去了。
而夜无尽一把握住了楚无歌的手臂，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楚无歌便这样恍惚的倒在了夜无尽的怀里。
夜无尽抓起一块巾帕，为楚无歌擦拭了嘴上的鲜血。
长廊的护卫纷纷靠近过来，“主司大人，楚姑娘……”
“去请郎中来。”
夜无尽很冷静，开口道。
而后，他将楚无歌横抱起来，带楚无歌进了大殿。
她这样容易受伤，他怎么将她送到凉域宫廷里？夜无尽太清楚凉域宫廷的可怕了。
待郎中来了，为楚无歌熬了药，服下了止痛的药物，夜无尽便一直默然在床榻一边，守着楚无歌。
楚无歌的脸色惨白，是凄凉的零落感。夜无尽想到，与楚无歌初识的时候，她不过是没落的天元殿学艺不精的女弟子，而今便成了经历了许多危险，身上带了几重力量的非凡女子，人生之局，何其多舛又精彩。
楚无歌睡了很久很久，待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恍惚了。
睁开眼睛，床榻一边的挺拔身影可见，那是夜无尽。
夜无尽的目光一直落在楚无歌的身上，见楚无歌醒来，他已经察觉到，靠近了过去，低头看楚无歌。
“主人，怎么样？”
夜无尽一边察看着楚无歌的脸色，一边轻轻的开口询问。
夜无尽这一刻的模样温柔，让楚无歌以为自己正身处梦境之中。那感觉太不真实了。
而夜无尽也在蓦然之间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温和，当即便收敛了脸色，可是目光里的疼惜是收不住的。
见楚无歌还恍惚着，夜无尽犹豫好久之后终于将手伸了出去，触碰在楚无歌的脸颊之上，保持着距离，又探得到她的温度。
“主人，你体内的力量又混乱了许多。你要好好休养，不要再奔波了。”
在夜无尽的叮嘱之下，楚无歌到底缓和了过来，她抬手拨开了夜无尽的手。
“夜无尽，你……”
关于秦纭襄的事情又在楚无歌的心中翻涌了起来，她愤恨着。
被拨开的手堪堪的收回，夜无尽稍稍一滞。
“怎么了，主人？”
夜无尽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询问道。
楚无歌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子，从床榻之上起身。
“夜无尽，是你将秦纭襄的事情，向韩集说了的吧？”
楚无歌盯着夜无尽的眼睛，声音颤抖着。
夜无尽皱眉，“什么？”
楚无歌勾唇，无奈的笑了笑，“还不认呢？夜无尽，你做得出的事情，不认？宫廷里的秦纭襄是假扮的，真正的秦纭襄我让你跟过。如今秦纭襄刚刚与淮梁相聚，便被暗部的人带走了？这件事情……”
夜无尽的眉头皱得更深，楚无歌说的这些，是他能够听得明白的。可是事情确实不是他做的。
“只有我与淮梁知道全部的事实。”楚无歌继续道，“淮梁是定然不会伤害秦纭襄的，我还与灯暮大侠透露过一些，可是他与暗部人无关，自然不会使得暗部的人来做这样的事情。秦纭襄被暗部的人带走了，就像你夜无尽说过的那样，是欺君之罪！夜无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咳……”楚无歌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她稍稍有些厌恶自己了。为什么会带了一身的伤？
看楚无歌的冰冷而不容置疑的目光，夜无尽轻轻勾唇，他不想要解释。对不愿意信任自己的人解释，所有话都会是多余。
“主人，我没有做这样的事情。信不信由你。”
“你没有？夜无尽，你没有，为什么秦纭襄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楚无歌狠狠咬牙，“是我的错。对，是我的错。倘使我没有将这事情向你透露，便不会有今日的事情了。”
“我已经说了，我没有做这件事情。”
夜无尽的眸子黯然，看着楚无歌带着自责意味的模样，不禁又解释了一遍。
楚无歌冷笑了一下，动身要下床榻。
夜无尽见状，一把揽住了楚无歌的身子，将她阻拦在了床榻之上。
“你……”
“主人，你知道你身上的伤势有多么严重么？我不会……现在不能离开。留在这里，好好养伤。”
“那罪孽由着我来受着么？”
楚无歌咬牙，推着夜无尽的手臂，想要刺开他的怀抱，而她的力气已经虚无，自然是没有挣开夜无尽。
“楚无歌，侠娘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是么？”
楚无歌一滞。
“我陪你来皇城，是因为侠娘的事情。早知道你会遇到这些事情，我会将你扣在楚族府上，直到明年春日。”
“是，是你的工具，还是暗部的工具？夜无尽，你把我当什么？我从来不是你的主人吧？”
楚无歌的心口绞痛，一瞬间脸色又苍白了许多，她忍不住捂着心口，克制着撕扯的疼痛。
“楚无歌！”
夜无尽紧紧皱眉，心里担忧不已，握住了她的手腕。
脉搏在挣动着。
“别挣扎了，躺下养伤。”
夜无尽沉声道。
“放开我！”
楚无歌被夜无尽扣在怀里，一直按在了床榻之上。
“夜无尽，你放了我！”
被按在被褥间，楚无歌瞪着夜无尽。
“主人，你倘使不要命了，那我……也不能做什么。”
夜无尽的眸色之间闪过了一丝遗憾，放开了楚无歌。
夜无尽放开了楚无歌。
楚无歌痛苦的翻身过去，绝望的咬着牙。
好痛……好痛……
她想要哭出来。
看楚无歌的身子在被褥里颤抖着，夜无尽心疼的皱了眉头，伸出手想要安慰楚无歌。
夜无尽的手到底是停在了楚无歌的肩头一边，没有触及过去，而下一刻，便收回了。
“主人，你忍着疼吧，就在这里好好养伤。”
夜无尽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要离开了。
“我说了，我没有告密。”
夜无尽想不到，自己有一日会为了一个误会解释三次。他不想要楚无歌那样的误会他。
楚无歌听到了，她没有理会。她努力的压制着体内的痛。
夜无尽到了大殿的窗棂之前停下，望着冬日里变换的天色。
时间过去了，夜无尽的心里翻覆着。直到他听到了脚步声，很沉很沉的脚步声。
是楚无歌下了床榻。
夜无尽皱眉转了头，便看见楚无歌向自己走过来。
“楚无歌。”
楚无歌的韧性很强，她克制下了疼痛，已经能够行动如常，走到了夜无尽的面前。
“夜无尽。”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夜无尽看见了楚无歌的眼底有隐约的泪痕。
“你……”
夜无尽一时之间竟然也语塞。对楚无歌，他愈发觉着自己是当真没有一点法子的。
“夜无尽，既然你说了不是你做的，那我信你。带走秦姑娘的为首的人是黑甲客，黑甲客是听从你的命令的，先将秦姑娘救出来。还有，假扮秦姑娘的那女子，我也要知道她的安危。”
楚无歌担心着楚惜的身份暴露会祸及楚族府上，
听着楚无歌的话，夜无尽不禁皱眉沉思……
黑甲客？
调用影卫集团的黑甲客，是要他的命令的。倘使他的黑甲客确实皆是忠心的，那么只能够说明，去拿秦纭襄的黑甲客不是他影卫集团的。而又既然是暗部的人，那……
夜无尽沉思了许多。
“夜无尽，我是你的主人，来年春日是要去凉域的，到了凉域以后，还要为你做事的吧？你就帮帮我吧。”
楚无歌的语气很冷，可是目光里却又温情，两种情绪在她的身上形成强大的反差，这让夜无尽更了然了她的心意。
“主人，你……”
“就像你与韩集说的那样啊！我不过是你们的工具罢了！那你就不能施舍给我一点情分么？至少这一路走过来，你我也算是有感情的……吧？”
楚无歌喊着，她以为无所谓，可是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夜无尽没想到楚无歌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让他的心撕扯着痛起来。
“主人，倘使这是韩集他要做的事情，我无法为你做什么。”
楚无歌一滞，一滴泪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