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天元殿以后,至越便与玄离道了歉。
而玄离也原谅了至越。
至越便请求到天元山的后山,守着偏殿,以此来忏悔。
玄离本不愿让至越这样做。
而至越已经坚定地做了决定,玄离便也无法拦住他。
至越便一个人向后山的偏殿面壁思过,忏悔去了。
送走了至越以后,玄离又处理了至天。
玄离从楚无歌的口中得知,至天是难以担当大师兄的这个重任的。
玄离了解了那些,看着至天,处置了他,让他也好好的反省自己。
玄离又在天元殿中摆了一次宴席,款待了楚无歌与夜无尽。
当夜色轻轻的落下来的时候,宴席散尽。
众人踏上了回到休息的路上。
夜里山风冰凉,吹在人的脸上,这也让楚无歌清醒了过来。
方才在宴席上,她的心里起伏,脑子里被过往的事情和现在的事情纠缠住,交织纠缠着难堪,那些事情反反复复的折腾在一起,让她受了一些折磨。
而当夜里的冷风吹在了她的脸上,她也得到了释然和清醒。
这个时候,万籁皆寂,天元殿里静得无声,缓缓的脚步声从山风之间流淌过去,而她还是要向前走的。
夜无尽走在楚无歌的身侧,他不愿离开。
哪怕是一场梦,缓缓要凋零,至少在眼下这一刻,如果能够得到片刻的相守,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极大的幸运。
楚无歌到底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夜无尽没有想隐瞒自己心意的意思,而他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又让他想要将自己的心事压制下去,可是,看着楚无歌的眼睛,他还是开了口,“主人,我是来陪你一段路的。”
楚无歌一惊,看着夜无尽的眼睛,目光里带着疑惑。
在夜无尽将蛊虫种进了她的身体,在和亲大典之上没有来送她一面的时候,她已经认定了他是一个绝情之人。
而在此时,他又忽然出现,并对她说了这样的话,这实在是让楚无歌难以揣摩得到的事情。
“你说……你说是来陪我一段路程的?”楚无歌询问道。
夜无尽点头,回答道,“是,没错,主人。”
楚无歌轻轻皱眉,心中还是疑惑,看着夜无尽的眼睛,“怎么会?你不是不愿来的吗?”
夜无尽淡淡的回答道,“原本我确实不想来的,那时候我以为有四大护卫护送着你,这一道你也能够是平安的,后来我才得知,四大护卫无法送你到凉域宫廷去,而只能由着他们的四位弟子来做这桩事情,我难以放心得下,便跟了过来了。”
看着夜无尽的神色,楚无歌没有从他的神色里觉察到什么情绪起伏,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浮起了淡淡的温暖,“原来是这样,如此说来,这是夜大人关心我了?”
楚无歌忍不住询问道。
而夜无尽轻轻的愣了一下,他保持着冷静的模样,看着楚无歌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之后,回答道,“我是担忧你一个人无法到凉域宫廷,无法平安的去,怕这会误了……原本的计划。”
夜无尽的声音轻轻,他的神色冷静而平淡,让楚无歌看着,便信了他的话。
她没有办法不相信这样的夜无尽,就像她没有办法用点点的温暖,换来夜无尽并非是一个绝情的人一样。
可是夜无尽便这样将他的真心话说了出来,还是让楚无歌感觉到了淡淡的忧伤。
那忧伤从心底深处,浮起来像一张网,在楚无歌的心里,编织开了,撕扯住了她的心绪和疼痛。
“原来是这样啊,果然这才是夜大人会在乎的事情。”
楚无歌努力笑了笑,对夜无尽这样的真心,她诚然没有什么话能够说。
而后她便转了身,继续向自己的房间去了。
看楚无歌的神色,夜无尽从她的身上觉察到了失落和凄凉。
她这是为了自己的话在难受吗?
他想靠近过去,告诉楚无歌,事情的真相并非是这样的。
可是哪怕他与楚无歌说着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已经背叛了自己的原则,为楚无歌走了这一段路。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重要的刺激了。
那么在这一路之上,他绝不能够再将自己的感情深陷进去。
他保持自己冷静和清醒,尽快查找到韩集指派的人在什么地方,除掉那些隐患之后,他便要回到皇城了。
看着楚无歌的身影越来越远,夜无尽保持沉默,未发一言,便那样的看着楚无歌走远了。
回到了房间以后,趁着月色,楚无歌便睡下了。
万有都在深夜里寂静无声,像敞开的深色的天宇,默默的,凄凉的。
楚无歌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缓缓的进入了梦中,她在半梦半醒之间,觉察到了有人靠近他,轻轻拥抱她,给了她这夜里带着希望的温暖。
偏偏这温暖也是只能够出现在梦中,她隐隐约约是有知觉的,当这场梦醒来,一切就要过去了。
好歹她这一次回来,也算是不虚此行。
算是帮着天元殿解决了至越的事情,也让玄离能够看得清大师兄至天的真面目。
她这样离开,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次日清晨。
玄离又准备了清晨的宴席,款待了楚无歌、夜无尽近与那四位护卫。
而后,在最后的告别里,楚无歌,走下了天元店的长阶,回头看了看玄离,看了看她生活了两年的天元殿。
楚无歌要继续奔赴她的前程了。
夜无尽、楚无歌与四位弟子一同离开了天元殿,下了天元殿。
前方的路然之间变得曲折而崎岖,是即将通往深云渊的路。
风沙越过了山岗,黑云席卷了一片山路。
楚无歌隐隐有预感,前方便是深云渊。
路途在忽然之间变得艰难而可怕,楚无歌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楚无歌是从车蓬里探出头来的,坐在车门之前,控制着马的缰绳的夜无尽偏头看了看楚无歌,看着她好奇而又有些忧心的模样,暗暗有些觉得好笑。
楚无歌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询问道,“前方便是深云渊吗?”
藏心回答,“是,公主。过了这一道风沙之墓,我们便到了深云渊的中心地带。”
楚无歌点了点头,她明白了。
“公主,前方一带风沙变天,条件恶劣,或许我们的马车会进入剧烈的颠簸之中,你一定要小心!”
藏心担忧的提醒道。
楚无歌不禁咽了咽口水,她看着前方风沙连天的模样,自然觉得是有些可怕,她向藏心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听了楚无歌的话,夜无尽紧跟着说道,“主人,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
楚无歌一滞,淡淡的看了夜无尽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并非是想要照顾好我,而是想要照顾着自己的计划吧!”
夜无尽的心里有些凉,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拉着缰绳,控制着方向。
前方黑云滚滚,风沙弥漫,大风忽地——一阵一阵从平野上窜起来。
风刮过石岩的声音是剧烈而可怕的。
风沙的声音近乎震耳,撕扯着人的神经,让人有些望而却步。
而还是要继续向前赶路的。
四位护卫已经严阵以待,守在马车的四边,在狂风里维护着马车的方向。
而夜无尽也是警惕了起来,他默默的观察着风沙的方向,准备挑选一道风沙之力稍稍小的风口而行。
“主人,你先回到马车里,不要乱动,要抓好马车。”
夜无尽尽量冷静地说道。
楚无歌知道这就是要接近深渊渊的中心地带了,她咽了咽口水,点了头,“你们要一切小心,我们要一起闯过深云渊。”
说罢,楚无歌便向马车里缩了回去。
夜无尽轻轻的在掌心积蓄了力量,一掌力量运在了马车的四周,以此来稳定马车的方向。
楚无歌缩回了马车里,静静的听着四面的风沙之声。
她的心中浮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好像是一场幻梦里夹杂着无限的恐怖。
楚无歌轻轻的探头过去,拉开了车篷的帘子。
一阵风沙向她扬过来,带着嗜血的力气。
楚无歌一惊,急忙将帘子带上了。
深云渊竟然如此恐怖而可怕,楚无歌的心口上下起伏,心跳剧烈着。
一阵疯狂的声音敲打了过来。
一直打击在了楚无歌的后背上。
楚无歌听见了狂啸和嘶吼的声音。
马车紧跟着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是被席卷进了一阵狂风里。
楚无歌紧紧的抓住了一边,紧紧的,好像她随时都能够那风沙出去,而后毙命一样。
她还不想就这样死在这深云渊的狂风里。
控制着马车的四位护卫在风里被带了起来,绝望的颤抖着。
他们同样的,他们不想这样就死去。
“小心!我们遇到的这一次风沙格外剧烈!”
夜无尽努力用内力控制着马车。
那四大护卫则是用上了誓死的决心,誓死的决心告诉他们的是,他们不能够这样死去。
不能够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