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这点小心思,AIDA心眼里一转,还是能猜到七八分的。好吧,反正自己也正要与对方谈到这个严重问题。AIDA降低了音量说,明知道隔壁屋子是没有人可以听见这个隔音效果极好的房子内的声音:“你们的费君臣教授曾经找过我,与我谈过一件事情,要征询我的意见。”
费镇南大致知道舍弟是向AIDA讨教什么,应该是那个溺水女人、猴子脸主席与船长体内所藏伤害性物品的问题。
“我已经派了我们医疗军团的军团长与费教授接洽。这些物品,如果没有意外,确实是我九年前流放的某名军团长所为。”AIDA提及这事,淡漠的眉间不禁浮现起了忧愁。自己没有忘记九年前发出流放令时,女祭司悲戚的神情令他难以不怀有恻隐。女祭司在这件事上是无辜的。可是,因为教皇的问题。教皇需要被教训,这是不可置疑的。他不能让这个优秀的军团长一步步沦为可怕的杀人魔,然后把他的部下全部给染黑了,进而威胁到组织的宗旨。
“你有他们的线索吗?”费镇南稍微迟缓地问。
“刚开始我还派人监视,后来他们逃离了我的视线。可能是认为我不可能饶恕他们了。”AIDA抽口气后,开始举杯喝起凉了的咖啡。
“如果不抓到他们,你会怎么处置他们?”费镇南这时严重地蹙起了眉头,不是担心这些叛徒会在AIDA手里落到什么可悲可怕的下场,而是,这些叛徒在明知这样的结果之下,恐怕会在临死前发出怎样惊悚的挣扎,继而危害到他人。
“我的脾气他们知道。”AIDA淡淡一句话就解释了,“我弟弟都畏惧我的脾气,所以他调皮,但绝不敢违背我的宗旨做事。所以这不是我愿不愿意宽容他们的问题,而是他们都知道我的脾气。”
“所以——”费镇南认为他的话中有话。
“你们抓的那两个罪犯,其实应该都没有见过叛徒的真面目。即使解除了体内暗藏杀器的危机,这些罪犯露出来的口供对于抓我的叛徒不会有任何用处。”AIDA眉尖细微地动着,绿瞳向手中冰凉的咖啡闪烁着锋利的光芒,“所以,能给我线索的,反而是费教授提起的那件女人溺水的事情。”
“可那个女人,貌似是与这些事件都没有任何关系。”费镇南回忆白烨之后做出的调查报告。那名溺水女人,只是村里一个普通的渔民女儿,平常里在村中默默无闻。村民们对于这女人的印象,都是处在一个普通女人的评价:人心肠还算可以,勤劳做事,没听说过没见过她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再说了,她快结婚生孩子了。
“你恐怕不大了解我的部下做事的风格。我是对于我每个部下的习性都要摸得一清二楚的。你自己是军官,也明白这是为什么。49要学的,也就是这一点。”AIDA一只手将咖啡杯搁在了台子上,敲了下桌板道。
那是,要控制到每个部下为自己卖命,肯定是要先成为每个部下肚子里的蛔虫。只有思想能掌控军队。费镇南当然能理解,说:“那么,你认为你的部下做事风格与这个溺水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他的风格是我所厌恶的。固然当时我登上愚者之位时,他也曾助过我一臂之力。”AIDA屈起的指头在桌板上又敲了两下,绿瞳注视着桌子的一角,像是针一样的尖端集中所有精力凝视着问题的某一点,“他的风格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伤害无辜。”
费镇南顺着他的话进行推断:“你是说,他让那个女人溺水,而那个女人实际上是完全无辜的,只是为了能让他达到某种目的。可是,那个女人溺水能促成他达成什么目的——”
“这我就要问你们了。那个女人溺水之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AIDA抬起脸,双目尖利地直视着他。
费镇南面对他质问的目光,在稍微一想之后,面色哗地镀上了层严峻的铁青。虽然他和墨兰思考过千万种可能性,但是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如果这是个套,可以说是十分长远之前就已经下了的套。
“哒哒。”
傅蕙兰敲了两下门板后,拎着个保温瓶打开病房的门。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自从得知吴梓阳为了她受伤住院,市里面的有关领导马上出动,给这位诺贝尔奖得主的学生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本来吴梓阳是推拒的,但是身为公众人物,实在太容易引人瞩目,反而不好养伤,于是只好接受他人的好意。
现在已经是快到深夜时分了,他还是开着手提电脑,坐在病床上为某本科学杂志撰写文章。
傅蕙兰进来后,把保温瓶放到床头桌上,打开盖子,舀了碗粥水,道:“吴先生,趁热喝吧。”
吴梓阳双手在键盘上歇下来,转头,对着她脸上浮现一丝歉意:“傅小姐,你其实不需再这么客气。我受伤毕竟是我自愿的。何况,我这伤,现在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医生说了,你这是气血不足。你现在这样每天熬夜工作,不补身体怎么行呢。”傅蕙兰的小脸蛋看起来坚持己见,双手捧着粥碗递到他面前,展开一个温暖的笑容说,“吴先生,趁热喝吧。”
吴梓阳只得接过她手里的粥碗,叹着气:“让你这样照顾我,你妹妹会怎么想呢?她对我还怀恨在心吧。”
“你说裕华?她虽然称呼是我妹妹,也只是我妹妹的同学。我对她过去了解不多,她怎么对你怀恨在心了?”傅蕙兰眨着小鹿般的灰色瞳仁,似乎很迷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