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楼清羽的肩膀跟着就垮了下来，有些不情不愿地掀被下床，开始穿起了衣服。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楼清薇：“她要找的药，在虞澜？”
“别问了。”楼清薇利落地帮她收拾起包袱，见她还没穿好衣服，又来帮她把衣服穿好，“都说，她要去的地方，会让她灰飞烟灭。可她还是义无反顾。若无所图谋，谁能做到如此？”
楼清羽嗤一声笑了，“都灰飞烟灭了，还图什么？”
楼清薇一顿，有些答不上来，就有些别扭地说：“反正，这世上，就没人能做到如此的。”
“如果去死，能换来给你的心上人救命的药……”楼清羽突然别味地笑起来，含着一抹深意盯着她的眼睛，“你愿意去死吗？”
“我……”楼清薇看着她饶富兴味的眼睛，倏地犹豫了。
为他去死吗？
一直以来，她所求的从来都很简单。
只要每天能远远看上他一眼就好。
可若是他死了……
这卑微到极点的愿望，也无法实现了。
想到他会死，想到以后会见不到他，她的心会狠狠一抽搐，疼到无法呼吸。
若是有一种药，能挽留住他的命，能实现她这卑微的愿望……
她定会义无反顾去寻找！
可若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的心中，却始终有着挥之不去的犹豫。
为何会这样犹豫呢？为何她始终做不到楼妙璇的果敢呢？
她自认为已经很爱那个人了。
为什么还是做不到呢？
就连这点，她都比不过楼妙璇吗？
各种各样的思绪，纷至沓来，一股脑地涌进脑子里。
楼清薇只觉得头疼，心也疼。
再次没用地掉起了眼泪。
“看来，你是不愿意。”楼清羽阴阳怪气地嘲笑起来，冷哼道：“连这点都做不到，你还怎么跟她抢？”
楼清薇泪眼相看，无言以对。
楼清羽无情嗤笑：“这就是你永远也斗不过她的原因！”
“不！”楼清薇用力嘶喊，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慌乱无措地喃喃：“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楼清羽却是毫不留情地嗤之以鼻，大步走了出去。
这时候，天还未亮。她们仗着轻功还好，一前一后直接从后墙跳了出去。
“殿下他们，昨天晚上就出发了。”楼清薇很着急地说道，脚步也很急，“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一匹马，追上他们。”
楼清羽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就是一脸的嘲讽，“急什么？人家楼妙璇走得更早，你再快，也不可能抢在人家前面拿到药的。”
“闭嘴！”楼清薇实在没心情听她说这些，不由冷了脸，“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一趟就是为了表现自己？”
“难道不是？”楼清羽冷笑。
“不是！”楼清薇拔高了声音，有些徒劳地强撑着气势。
“那是什么？”楼清羽斜眼看来，既不屑又鄙夷。
“是……”楼清薇涨红了脸，根本答不上来。只能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就恶声恶气地说道：“楼清羽，你问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顺利激怒了她，楼清羽很满意，看戏似的看着楼清薇，“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就回去了。反正，我也是被你生拉硬拽来的。”
楼清薇一噎，顿时就没了高声大吼的底气，垂下脸来，有些泄气地说：“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都能让她义无反顾地冲上去。跟她比，我的确差了很多。那样的事情，我连想的勇气都没有。”
楼清羽冷笑。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楼清薇怅然叹息一声，眼泪就不住地掉下来，她伸手抹了抹，就不争气地哭道：“我就是——不想服输罢了！”
“你哭的时候，你的心已经服输了。”楼清羽冷眼看着，说出了此生最深沉的一句话。
话音一落，楼清薇的眼泪立刻凝住，她慌忙胡乱地擦起了眼泪，“对，我不能哭！哭就是示弱，哭就是服输！从此以后，我都不要哭！我要笑！”
说着，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傻笑起来。
楼清羽直接送她一记白眼，与她拉开距离。
京城数十里外的官道上，一支商队正急着赶路。
前面高头大马的黑衣护卫，面若冰霜，各骑一匹马，护着一辆马车飞奔。
马车里，楚令旭歪着脑袋，翘着脚，正懒洋洋地靠着车壁。
一旁的萧湛，闭着眼睛，似乎是睡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萧元姰，却正挤眉弄眼地看着楚令旭，“楚二小，我之前听你说过。唐慕贞好像是虞澜的木真公主吧？咱们这么去虞澜，就不怕碰上她，让她给认出来？”
“怕啊。”楚令旭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就懒洋洋地说道：“所以，咱们才扮成商队的嘛！你有这个时间问这种蠢问题，倒不如先动脑子想想。要是换成小辣椒，她才不会问这种蠢问题！”
“楚二小！”萧元姰一下子恼了，顺手抄起旁边小几上放着的茶盏，就朝他扔了过去，娇声骂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茶盏扔过去，楚令旭头一偏，轻易就躲过了。
不过，却顺势砸到了萧湛的身上。
萧元姰大感不妙，慌忙头一扭，就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就这刹那，萧湛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疲惫地深呼吸。然后，把掉在身上的茶盏拿起来，随手就扔到了萧元姰身边的小几上。
虽是随手一个动作，那茶盏却是稳稳落定，晃都未曾晃过一丝一毫。
萧元姰正是惊讶，就听已然重新合上眼睛的萧湛说道：“姰儿，此行不是去玩，你若再在皇叔的车上胡闹，皇叔就只能把你赶回去了。”
一听要赶她回去，萧元姰慌忙就道：“姰儿不敢了，路途遥远，皇叔还是赶紧休息吧。”
“你也休息吧。到了虞澜，有你叫苦的时候。”
就在他们的队伍狂奔赶路的时候，楼清薇两姐妹也顺利弄到了马匹，上路了。
日夜兼程。
虞澜国，也渐渐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