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什么身份？”楼妙璇茫然，“你指的什么？”
萧湛看着她似乎并不知情的样子，不由蹙了蹙眉，“你娘会不会隐瞒了你什么？”
“你是说——我的身世？”楼妙璇简直啼笑皆非，连连摆手，“如果我不是她亲生的，那她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她以前经历的那些事？”
“她是想要你帮她报仇？”萧湛猜测，“她那样的人，也有着自己的骄傲，被另一个人那般践踏，会做出这样的事，一点也不意外。”
“可她并没有要我帮她报仇。”楼妙璇笃定地说道，“相反，她一再强调，那都是她命不如人，注定会有这样的结果。没有报仇的必要。她只求我能安安稳稳地度过此生就好。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对我好的。”
“单从这点也看不出什么。”萧湛淡淡说道，微微拧眉思索着，“如果你真是杜明蕊的女儿，那你的血如何能有这样的奇效？”
楼妙璇摇摇头，“关于这点，我也想不通。”
她不知想到什么，目光突然一移，落到了小黑的身上，“小黑，你带我们去找寒冰天蕊的时候，为何突然要咬破我的手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黑呜呜叫着，似乎是在回应她的话。
可是……
她听不懂啊！
“小黑啊！”楼妙璇的肩膀一垮，就是一脸惆怅地看着小黑，“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啊？”
说完这样的话，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白痴，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动物的身上呢？简直太没脑子了！
小黑呜呜两声，就有些委屈地皱唇，前腿一跪，就悻悻地趴到了地上。
“那你知道出去的办法吗？”楼妙璇继续没用地问道。
小黑还是委屈吧啦地呜呜两声，趴在地上，一蹶不振。
“算了吧。”萧湛有些好笑地轻嗤一声，“它要是真能说话，得把你吓着。小畜生能这样通人性，已经很难得了。你还是别为难它了。怎么出去，还是靠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唉！”楼妙璇垂头丧气地长叹一声，不抱希望地嘟囔道：“我们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还指望能找到办法出去？”
“当然能。”萧湛轻笑一声，就很肯定地说道：“这一路，我们也不是白走的。你还记得，我们是在什么地方醒来的吗？”
“记得……吧。”楼妙璇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拉长了声音，“虽然我们醒来的时候，这里还是冰封的状态。但我记得清楚，离我们醒来的地方不远，就有一条小溪。后来，我还在那里抓到了鱼。”
“那……”萧湛赞赏地笑了笑，保持着神秘朝她挤挤眼，“如果现在让你找，你还能找到吗？”
“能……吧。”楼妙璇有些不敢肯定地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指着一条被齐腰深的草淹没的路，迟疑道：“我们刚才是从那条路过来的吧？如果要去我们醒来的地方，就得往回走。从这里回去，应该没问题。”
萧湛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啊？”突如其来的决定，让楼妙璇有些傻眼，一时间有些闹不明白了，“现在回去？”
“我想过了。”萧湛解释道：“入口，或许就在我们醒来的地方附近。”
“那也用不着——现在回去吧？”楼妙璇有些孩子气地鼓起腮帮子，有些不情不愿地捶着腿，“走了这么远，我的腿都疼起来了……”
萧湛一愣，想不到楼妙璇撒起娇来竟是这样。他怔了怔，就有些嫌弃地环视了一圈，“难道今晚，你就打算在这荒郊野外过了？”
“昨天不是吗？”楼妙璇眨眨眼睛。
即使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像是在萧湛的心尖上撩了一下，起了一丝莫名难耐的酥痒。他赶紧低头，轻咳一声，以保持清醒。
然后，才讪讪地说：“昨天，那都是不得已。今天，可不能再睡在野外了。”
“为何？”楼妙璇还是茫然地眨眨眼睛，很是不解，“睡在野外，会让人笑话？可这里，也没其他的人啊。”
“不行就是不行。”萧湛固执地说道，见她不动，也懒得再说。索性身子一矮，就将她一把从地上抱了起来，“荒郊野外的，也不怕会碰上野兽。而且，你没发现——这里到了夜里，露水就变得特别重。你穿得这么薄，就不怕着凉了？”
“不怕。”楼妙璇俏皮地吐吐舌头，就一脸狡黠地说：“萧湛，别人在这时候，通常都是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心爱的女人穿。为何你宁可走回去？”
“因为，我只穿了一件。”萧湛理所当然地说道：“要是脱了，就得在这夜风里受冻。你忍心吗？”
楼妙璇老实地摇了摇头。
“既然不忍心，又何必多此一举做那表面的功夫呢？”
前方的路，即使在满天星光的照耀下，也是一片混沌模糊的黑暗。
可萧湛始终昂首挺胸，步履沉稳。
小黑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
楼妙璇窝在他温热的怀里，看着他坚定泰然的目光，心也渐渐温软下来。不由自主地像只小猫一样，蜷着身子，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萧湛，累吗？”走了一段，楼妙璇忍不住问。
“不累。”萧湛淡淡地说道，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得踏实，“这是我之前欠你的。”
“什么？”楼妙璇没听懂。
“你为我，吃了不少苦。”萧湛垂眸，渊深的眸子升起一抹异样却又温暖的光芒，荡漾着难掩的笑意，“就算是这样抱着你走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抱着我走一辈子？”楼妙璇心中腻软，面上却是沉静，“你的手臂还不得断了？我可不轻。”
“你这点重量，不算什么。”萧湛面不改色，轻描淡写地说道。
“总算没白费我一番心思。”楼妙璇红了红脸，忸怩地说道：“今天说的什么话，将来可别忘了。”
“不会忘的。”萧湛声音很轻，语气却是很肯定，“只要我这双腿还能站着，我就不会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