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莉是在住院部的VIP病房,楼下就是脑科,也是鹿溪要去检查大脑情况的地方。

    从楼上坐电梯下来,用不到一分钟。

    但是柳莉不想坐电梯,她让叶婉星扶着自己走楼梯,叶婉星看着一道道阶梯,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若是走楼梯不小心出了事,她只怕难辞其咎。

    但要是不下去,她的计划又要推迟。

    可能又要等下个周四。

    叶婉星铤而走险,小心翼翼地扶着母亲下楼。柳莉重视肚子里的孩子,走得比较慢,本来两分钟的路程,走了将近五分钟。

    也就是这么一走,她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

    柳莉在床上躺了很长时间,为了孩子她是脚不沾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早就憋不住了。

    她笑着说,“要不我们再下一层?”

    “不行。”叶婉星立马阻止,“你现在要以弟弟为重,今天就走一层楼,往后要是没事再多走走,我们坐电梯上去。”

    柳莉觉得她所言有理,事情得一步步来,听话地由叶婉星扶着往脑科层的楼道走去。

    电梯所在的地方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叶婉星看不到电梯升降情况,随后听到“叮”的一声。

    有几道脚步声从电梯里出来。

    还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其实每次检查都没有问题,是不是我们两太敏感了?”偶尔做噩梦其实也正常,何况她只做过两次这样的梦。

    鹿溪在想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因为每周来医院检查,都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

    康乐医院医疗水平高,仪器设备比起其他医院已经算是先进,不可能会出错才是。

    时择北牵着鹿溪的手,目光坚毅地说:“以防万一。”

    在商场上,若是一件事久久不能带来利益,时择北会直接选择放弃,而事关鹿溪,他无法权衡利弊,只会小心翼翼。

    鹿溪往他身上靠了靠,笑着说:“也是,以防万一,每次看到检查结果说没事,还能安一份心。”

    “不会有事。”他堂堂北爷也不怕事。

    “嗯。”鹿溪笑着点头,两人往前走,未曾注意到有位中年妇女,穿着朴素,余光时不时瞟上鹿溪,又往前面探。

    似乎在等什么人的指令。

    叶婉星精光一闪,扶着母亲的手问:“妈,你待会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吗?我让人给你送来。”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你爸每天都让人送来不少补品,我都吃不完。”柳莉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根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星儿是个懂事的,绝对不会对自己的亲弟弟心存恨意。

    这些日子以来都对她照顾有加,处处为她和肚子里的弟弟着想。

    柳莉很开心自己的女儿如此懂事,更加下定决心要让她嫁得富贵。

    现在宋家那位轩少就很不错,比北爷确实差了点,但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不少人巴巴地盯着这块肉。

    她要早些为女儿谋划才行。

    柳莉心中打着小算盘,叶婉星也有自己的盘算,扶着母亲转个弯,正好遇上鹿溪和时择北。

    她看到时择北的寸头,微愣片刻,脸颊便泛了红。

    北哥哥这样帅气的人,只怕世间难寻一二。

    可惜……这样的人现在还不属于她。

    叶婉星看着鹿溪的眼神带了点恨,只起了一瞬又消散下去。

    四个人面对面,静默了片刻。

    “北爷?你这是来做什么?”柳莉出言打破静默,笑盈盈地看着他。

    却没有看鹿溪一眼。

    因为她抢走了自己女儿的幸福。

    柳莉当初一想到自己会是赫赫有名的北爷的丈母娘,在众多贵妇面前是优越感倍增,可鹿溪勾搭上北爷以后,她就再也没有那种优越感了。

    还得怪鹿溪。

    沧溟岛的公主又怎样,这儿又不是沧溟岛,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因为出生好而已。

    柳莉的心里是嫉妒的,尤其是她问一句话,北爷都得看鹿溪一眼,像是在请示。

    “你看我干嘛?人家问你话呢。”鹿溪白了时择北一眼,这家伙就知道把麻烦抛过来。

    时择北淡声道:“别人问,我就得回?”

    柳莉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想理就走。”鹿溪又瞪了他一眼,没看到柳莉怀着孕吗?

    非得这个时候气人家,要是气出个三长两短,跳进长江都洗不清。

    两个人视若无睹地往前走。

    柳莉和叶婉星正好站在路道中间,鹿溪她们想要过去就得经过两个人的身旁。

    叶婉星抓住这个时机,朝一位中年妇女使了个眼色。

    中年妇女微微点头,默不作声地靠近鹿溪的身边。这里是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鹿溪没有一个个去注意。

    莉让别人忽视,愤意难平,谁还会去注意其他人。中年妇女回头看了眼后面,没人,这也是个监控死角,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手心中藏着东西。

    她稍稍用力,捏破掌心之物,空气中飘了淡淡的肥皂味,肥皂水从指缝中流出,滴在地面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鹿溪抬脚,踩了上去。

    她穿了双平底鞋,刚触及地面,就是一滑,整个人的重心摇摆不定。

    电光火石间,叶婉星有意地把母亲往旁边推了一下,同时松开母亲的手。

    鹿溪来不及反应,往旁边摔过去,不小心碰到柳莉的手臂,只是轻轻一拉,柳莉身子就重心不稳,重心往后摔去。

    鹿溪脚步只是滑了一下,离开那片沾了肥皂水的地,就稳住了身形。

    时择北顺势扶住鹿溪,却没来得及顾上柳莉。

    “啊……”柳莉瞳孔骤散紧缩,下意识地护住怀中的孩子,却还是狠狠地摔坐在地上。

    顷刻间,鲜血从柳莉的双腿间流出,浸染着她宽松的裙摆,红得刺眼。

    鹿溪和时择北皆是一愣。

    “孩子,孩子,孩子……”柳莉顿时脸色发白,看着鲜红的血瞪大了眼睛。

    叶婉星急急忙忙地蹲下去,手足无措地说:“妈,妈,怎么办,怎么办?医生,医生,快来人啊,快叫医生啊!”

    叶婉星喊得声嘶力竭,眼泪在眶中打转,垂眸的那一刻却露出得逞的笑容。

    血流这么多,这孩子注定活不下来。

    鹿溪就算是不小心,也脱不了干系,以父亲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来看,他不会放过轻易放火鹿溪。

    鹿溪见状,蹙着的眉宇是震惊又疑惑,可面前的情况容不得她想这么多。

    她上前就把一百多斤的孕妇抱了起来,正巧医生匆匆忙忙赶来,鹿溪就把人放到手术推车上。

    她的双手沾了鲜血,身上也是。

    鹿溪怔怔地看着远去的人,愧疚感油然而生。

    是她,是她推了人。

    这时旁边有人怯怯弱弱地说:“我刚刚看到了,你自己摔就摔了,为什么要去拉一个孕妇的手?害得她摔倒。”

    说话的人就是刚刚那名中年妇女。

    是叶婉星花钱请来的演员。

    妇女见鹿溪没有说话,声音就大了两分,“你现在害得人家流这么多血,孩子要是没了……你,你真是作孽啊。”

    经妇女这么指责,掀起了舆论的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