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绝歪头看着时择北,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脸上都是不苟言笑的表情,包厢里的温度下降至冰点,愣谁也没敢大喘气。

    唯有轻柔的歌声飘荡,兔女郎握着话筒的手一直都抖,整颗心提到嗓子眼,不敢停更不敢唱错。

    “你叫什么名字?歌得真不错。”沈绝忽而转头看向兔女郎,却发现她不止手抖全身都在抖,便有些不耐烦了,“刚夸你,你就不行了,滚出去换个人进来。”

    兔女郎如临大赦,低着头跑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背景音乐。

    沈绝终于正视站着的人,大手一挥,“坐。”

    时择北和宋子轩坐下,战天面色冰冷地站在旁边,在沈绝看来就是一尊门神。

    “碍眼,站角落里去,爷吃不了你们家爷。”

    战天没有动静,他只听从自家北爷的命令。

    时择北和沈绝的视线再次交汇,并没有想象中枪林弹雨的较量,反而出奇的平静。

    沈绝似乎不想冒犯他。

    “战天。”时择北出声,战天果然站远了一点。

    沈绝突然笑了,麦色的皮肤下不知道藏着什么算盘,只是重新点燃一支烟,吞吐着烟雾。

    “时择北,爷听过你很多事迹。”他自顾自地说,“别人听到你的名字都害怕,我调查了你不少的事,还以为多了不起,就是家世好点,长得好看一点,哄得小姑娘争先恐后要爬床给你暖被窝,天天想着被你干得下不了床。”

    沈绝本就是个混混出生,从小就跟着一些不法之徒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能够活到今天全凭他不要命的死拼。

    无论是做派还是说话都无比下流,就像叶恒说的那样做事心狠手辣没有底限。

    时择北微微皱眉,又舒展开来,他采取静观其变的策略,静等他继续说。

    这正好形成巨大的反差。

    以前只觉得北爷眼神骇人,冷漠不近人情,令人畏惧,但他也让人尊敬,骨子里的透着高贵的气质。

    沈绝则恰好相反,戾气过重。

    有了比较,时择北即使是地狱阎罗,身上透着一股浩然正气。而沈绝则像地狱中关押的恶魔,萦绕在身边的都是戾气。

    就像他身边的人都是些歪瓜裂枣。

    坐在沙发上和女人悄悄调情的两个男人,长得磕碜就算了,还满脸横肉,随身带着现金炫富,女人在耳边哄得高兴了,就把钱一踏一踏往女人身上塞。

    他们窃窃私语,这边出奇安静。

    沈绝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伸手捏了其中一个女人的屁股,“去,叫两个美女过来,好好伺候这位北爷和宋少爷。”

    “不用。”时择北终于出声了。

    沈绝的眼里闪过杀意,“怎么?大名鼎鼎的北爷是身体有毛病,还是怕家里的女人知道了找你吵架?女人就不该管男人在外面泡妞的事,要是我的女人敢管我,爷一巴掌能把她抽死。”

    “去,叫来。”沈绝凶狠的眼神瞪向已经起身的女人。

    女人扭着腰往门口走。

    时择北的眼底掠过锋芒,冷声道:“我和你不同,我怕脏。”

    “你!”沈绝被激怒了。

    不仅是因为那句“怕脏”,更是因为那句“我和你不同”。

    时择北一下踩了沈绝的两个痛点。

    人总是说得越多就越容易暴露,时择北一直不说话任由他说下去,早就从那些话里抽丝剥茧,找到沈绝的痛点。

    商场如战场,周旋的每句话就是安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想杀人得诛心。

    沈绝最讨厌他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冷嗤一声,“既然你嫌脏,就带着你的人滚,我们为什么好谈的。”

    “别别别。”宋子轩按住时择北的手,赶紧出来打圆场,“北爷有嫂子管着没办法,但是我要啊,我就喜欢前凸后翘的女人。”

    战天的眼珠子斜转过去,心想叶恒要是听到这句话,肯定要伤心欲绝。

    “沈少爷要几个?”沈绝见还有个识趣的人,顺着楼梯就下了。

    他在临城的根基不稳,不能真得罪时择北,要不是叶婉星救他一命,他实在不想和时择北为敌。

    做这门生意的,宁愿少十个朋友,也不愿多一个敌人。

    宋子轩笑道,“就两只手,多了也抱不下。”

    “宋少爷也是性情中人。”沈绝对他的语气还算好,转到女人身上就冷了,“站着不动干嘛?还不赶紧滚去叫人。”

    女人唯唯诺诺地出去了。

    不到两分钟就带了三个女人回来,一个上去唱歌,另外两个坐到了宋子轩旁边。

    唱歌的女人穿着蓝色亮片吊带,正是舞池里盯着时择北看的人,裙子短到大腿根部了,搔首弄姿地唱着歌。

    歌声勉强,温柔的声音不如前一个兔女郎干净,像个混迹娱乐场所的小姐。

    奇怪的是她又比那些小姐看起来高贵,不过在时择北眼里一样的廉价。

    她的眼睛一直在时择北的身上扫,每个眼神都在勾引人。

    包厢里又是声声色色,时择北不满地蹙眉,开门见山,“沈绝,人在哪?”

    “不泡妞,喝酒吗?”沈绝好像没听见,倒了一杯酒,“总不会酒也不喝吧?抽烟吗?你可别告诉我你烟酒不沾。”

    沈绝又递了烟给他,“接了我就回答。”

    “先说。”时择北没有伸手去接。

    他一直都是泰然处之的样子,仿佛不会被身边的环境所干扰,惜字如金的模样不显山不露水的稳重,身上有种让人腿软的威严。

    这样显得所有人都像跳梁小丑。

    “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别总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沈绝把发出去的烟丢在桌上,重新掏了一根叼在嘴里,点燃了烟。

    吸了一口烟以后,他才说,“具体在哪我不知道,你要问他女儿叶婉星,当初可是他自己要跟他女儿走的,去哪我怎么知道。”

    宋子轩脸上虚伪的笑容立马消失没了,这不是摆他们一道吗?

    “沈老板,你当初说过只要北爷来见你,你就告诉我们……”

    沈绝抬手打断他,“诶,宋少爷,你可不要乱给爷扣帽子,爷当初说的是只有时择北才配和我谈事,我也只见他。”

    “你……”宋子轩哑口无言,好像确实如此。

    沈绝得意地扯了一下嘴角,潇洒地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叶婉星在哪?”时择北一开始就知道是叶婉星想要见他。

    沈绝拿酒的动作停了一下,眼珠子微不可察地转向正在唱歌的女人,嘴角抽起一个短暂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