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隐走进何梦的房间,就是一阵舒爽的凉意。

    “哥哥你坐一会,我去阳台打电话。”何梦把门关上,从床上拿起手机就要去阳台。

    “等等,”鹿隐喊住她,“阳台上也热,就在房间里打。”

    “阳台上有风,不热的。”何梦坚持要去阳台,鹿隐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不经意间瞥见她光着的小脚丫,忍不住又喊住她,“等等,把鞋穿好。”

    何梦低头一看还真的忘记穿鞋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去找鞋子。

    凉拖鞋被她踢得东一只西一只,找到其中一只就找不到另外一只了,原地打转地四处张望,“咦,还有一只鞋子呢?怎么不见了?我明明记得在,在……”

    她“在”了半天,也不知道具体在哪。

    鹿隐微微扶额,余光扫到剩下的那只拖鞋在床底下,只露出一个鞋尖。黑底红背的普通凉拖鞋,上面印着白色的小兔子卡通像。

    “在这里。”他弯腰把鞋子从床底抽出来,走到何梦的面前蹲下,很自然地说,“抬脚。”

    何梦垂着的睫毛微微颤动,身子却是动都不敢动,更加别说抬脚了。

    这不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吗?

    不是情侣才可以做的事吗?

    为什么哥哥也……

    她抿着嘴,大气也不敢出。

    “怎么了?”鹿隐见她迟迟没有抬脚,便抬头望去,发现小丫头正在走神,略略拔高了声音,“妹妹,抬脚。”

    “啊?”何梦恍恍惚惚,“哦,哦,好。”

    连忙把脚抬了起来。

    鹿隐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很白,也很细,随随便便就能全部握住,掌心的温度像是扩大了好几倍,让何梦觉得有些烫,她的耳朵都红了,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让后开始扑通扑通地乱跳。

    她慌忙抬手捂住嘴巴,忍不住缩了一下脚。

    “别动,妹妹。”鹿隐握紧她的脚踝,“啊鹿小时候也爱赤脚,不喜欢穿鞋,就喜欢赤着脚在沙滩上踩水,每次都是我抓住她的脚才能给她把鞋穿上,你好的不学,怎么也学她不穿鞋。”

    他一边说一边给她把拖鞋穿上。

    三十五码的小脚落在鹿隐的大手里,显得像个小孩的脚,圆润的脚指头特别可爱。

    何梦的心里有些失落。

    原来不是只有情侣才会这样穿鞋,兄妹也会。

    哥哥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

    不过当妹妹也好呀,总比什么都不是要好。

    想通了以后,何梦平复了不规律的心跳,捂着嘴的小手缓缓松开。

    “好了。”鹿隐站起身来,“以后要记得穿鞋,不要整天赤着脚,万一踩到什么碎片扎到脚就不好了。”

    何梦踢了踢脚,“哥哥你不觉得赤着脚很舒服吗?赤脚大仙!”

    “赤脚大仙,”鹿隐“噗”地笑了,“赤脚大仙是个男的,而且人家是神仙,赤脚不会受伤,你要是赤脚踩到玻璃渣子,有你哭的。”

    何梦吐了吐舌头,俏皮极了,“那我是赤脚小仙,你之前还说我是仙女呢,你变魔术都要让我吹仙气。”

    “哥哥说不过你,赤脚仙女。”鹿隐弹了下她的额头,这次不是轻轻地弹,而是带着惩罚性地加了力道,“赤脚仙女不适合你,听到没有?”

    何梦吃痛一声,扁着嘴,“哦。那我以后不光脚就是了,哥哥我去打电话啦。”

    “嗯。”鹿隐看着她去了阳台,又把门关上,只看到她打通了谁的电话,小嘴一张一合地在说话。

    环顾了一眼房间,他还以为会和客厅的沙发一样,到处都是和兔子有关的东西,结果这个房间里的陈设到处都是鹿溪的风格和影子。

    只有床上的抱枕是只啃着胡萝卜的小兔子。

    床头上摆放了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何梦和鹿溪的合照,两个女孩站在马路边上,太阳光打在她们的脸上,虚化的背景后面有一辆冰淇淋车。

    鹿隐身材高挑,穿的是黑色吊带裙,裙摆就到大腿的位置,一双腿笔直又长,长长的墨发在风中飘起,精致的脸蛋时时刻刻写着禁欲般的冷傲,唇角又带着隐隐的笑。

    相反的,何梦就是只小可爱,穿着简短的白色字母T和深蓝色的牛仔热裤,同样露了腿,不过和鹿溪的大长腿一比,就成小短腿了。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夺目,让人同样移不开眼。

    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却出奇的和谐。

    墙面上还挂了其他的照片,有合照,有单人照,照片上的人鹿隐全都见过,都是他妹妹的朋友。

    照片上也有笑靥如花的鹿溪,美得不可方物,在俊俏美丽的男男女女中依旧脱颖而出。

    鹿隐把这些照片都拍下来作纪念。

    “哥哥,你喜欢这些照片呀?”何梦打完电话回来了,“你不用一张张地拍这么麻烦,我有原片,这些照片都是鹿鹿走了以后我去相馆洗出来的。”

    拍都拍了,他也没有删,只是说,“好,你把原片发我,记得发原图,尤其是这张。”

    鹿隐指了指床头相框里的那张照片。

    他觉得这张里的何梦笑得最美。

    “我找找。”何梦坐在床边,开始翻相册,把照片一张张地发过去,“哥哥,欢欢已经派人来给我们修空调了,不过可能要等一会,欢欢家住的地方离我们这边有点远。”

    “没关系。”鹿隐点开手机,把照片一张张地存了下来,又把最喜欢的合照设置成了他的聊天背景图,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这里原来是啊鹿的房间,那隔壁原来是你的房间吗?我睡的那间。”鹿隐问。

    “不是。”何梦摇头,看着他说,“我和鹿鹿一直都是睡这里的,只是后来鹿鹿和四叔好像闹了不愉快,四叔为了哄回鹿鹿就搬到这里来了,四叔霸道死了,把我赶隔壁去了。”

    “四叔?”鹿隐挑眉,“我不是记得你已经不叫他四叔,改叫名字了吗?”

    “那不是因为气的嘛!”何梦噘着嘴,叹了一口气,“我表姐嫁给了时少,按辈分我是应该叫四叔,不过按照鹿鹿这边,我直接叫名字也是可以的,如果按照鹿鹿这边的话,我提辈分了!”

    说到提辈分她的眼睛噌亮,声音都拔高了一截,好像提高辈分是件很开心的事。

    眉眼弯弯地像天边的月牙。

    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容易开心?

    随随便便一件小事都能开心成这样。

    何梦的笑容干净又纯粹,一直很有感染力,鹿隐也笑了,“想提辈分?”

    “想啊!”何梦歪着头,“但是提不了。”

    “怎么提不了?选比他们辈分高的人嫁了,辈分不就提上来了。”鹿隐好整以暇地打量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逗逗这个小丫头,“比如嫁给……”

    “啊,不行!”何梦倏地从床边弹起来,生气地瞪着他。

    哥哥怎么可以让她嫁给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都可以做她爷爷了!

    表姐就是喊的爷爷!

    就算她想提辈分,也不想一步登天直接到奶奶辈啊!

    哥哥太过分了!

    鹿隐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他话都还没说完怎么就不行了?

    他怎么就不行了?

    嫁给他不就能提辈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