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文夫人把江珊叫到卧室。文夫人先对江珊介绍了孙梅,文夫人说:“江珊,孙阿姨是我少时的好友,她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好呀!”江珊非常乐意的回答。
文夫人说:“孙阿姨想你打听一个叫罗健的年轻人,几天前,他突然失踪,孙阿姨非常着急。”
“舅妈、孙阿姨,你们真是找对人了。”江珊说,“最近,东城派出所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一对夫妇被绑着手到东城派出所自首,旺旺公寓的人说,他们杀了人。这对夫妇是一家湖南小吃的老板和老板娘,他们受了几个大汉的恐吓,在一个叫罗健的年轻人碗里下了药......”
“在罗健的碗里下了药?”文夫人与孙梅不约而同惊叫道。
文夫人连忙问:“罗健怎么样了?”
这时,夫人真的把罗健当成了亲生儿子,他眼睛红红的,眼泪含在眼里。他的面色也由徐娘半老的红晕变成了灰白,两手抓着江珊的两臂有住颤抖。
“舅妈,你这是怎么了?”
“罗健到底怎么样了?”
江珊摇了摇头说:“我们也在找他。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找到罗健。”
“罗健不会有事吧?”孙梅带着焦虑的目光看着江珊。
江珊又是摇了摇头,她说:“我们去过小吃店,店内有明显的打头痕迹。据群众反映,小吃店夫妻与谁没有冤仇,索命八卦图杀手也不会对这种底层民众下手......”
“那对夫妻说了什么吗?”
“他们还没有到公安局,半路被人双双被人杀死了——”
“杀死了?谁杀死了他们?”
“难道是罗健吗?”
“怎么办!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文光明这时走进了卧室,他看到夫人灰白的脸色,又看到孙梅惊慌失措的样子,他问道:“梅子,发生了什么事了?”
孙梅抬起凝重的脸,对文光明说:“文总,是......是......”
文光明又问道:“梅子,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呀?看你们的样子,好像出了大事了!江珊,你跟我来一下。”
文光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在那把藤条办公椅上,他指着短沙发,对还站着的江珊说:“坐吧!”
江珊听话的坐在沙发上,问文光明:“舅舅,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没什么,没什么。”文光明笑吟吟的说,他站了起来,泡了杯茶,走到江珊的前面,把茶递给她:“喝杯茶吧!这可是名贵的茶叶。你知不知道,三十万一斤的。”
江珊接了茶,不好意思的对文光明说:“舅舅真是太客气了!”
“不客气行吗!”文光明乐哈哈的说,“现在,是东海市清江区刑警支队副队长坐在我的前面,很多事情还得你关心照顾。江珊,你说,我不客气行吗?”
江珊被文光明的话逗笑了。在江珊的眼里,舅父是一个非常严肃、非常冷峻的人,他从来不随便说话,更不随便与人开玩笑。与舅父单独坐在一起,江珊总有一种局促的感觉,而从近段看,舅父明显变了,他说话和气了,态度和蔼了。从江珊的记忆里,舅父从没替他泡过茶,也从没把这么好的茶泡给她喝,今天,文光明笑容可掬,温和得比母亲都要慈祥。
文光明问江珊道:“刚才,两位老人家与你说了什么?一个眼睛恍惚,一个阴沉着脸,看她们的样子,真是天就要塌下来了。江珊,她们是为了什么呀?”
江珊喝了两口茶,便对舅父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当江珊说到一个八卦图杀手夜入湖南小吃店,文光明的神情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文光明尽量使自己的内心不表露出来,他抽了支烟,以此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文光明抽了几口烟后,问道:“那夜入小吃店的人,真是八卦图面具杀手吗?”
江珊笑了笑说:“当然不是。”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文光明问。
“花脸谱人的作案手法与八卦图完全不相同。八卦图面具杀手十分猖狂,在作案前,毫无顾忌的向刺杀对象宣战,并在指定的时间致他们于死地。而夜入湖南小吃的花脸谱人面具杀手,没有直接杀死两夫妻,而是捆绑了他们,让他们到派出所自首。”江珊接着说,“可怜那对小夫妻,在半路上被人夺去了性命......”
“查到凶手了吗?”
江珊摇了摇头。
“杀死那对夫妻的人是什么来路呢?”
江珊又是摇了摇头:“还有知道。”
“重案组不是有一个刑侦高手吗?”
“你是说江华律师事务所的那个迂腐的律师?”江珊问。
“这是你对他的偏见。”文光明认真的说,“我听说,这个律师是刑侦界公认的刑侦大师,可与李昌钰齐名吗?”
“这种说法也太夸张了。”江珊面无表情的笑了一声,“不过,这个人办案确实有他的一套,东海市很几个大案都是在他的手里侦破的。”
“这个律师对面具杀手案有什么看法?”文光明突发好奇心。
江珊看了看文光明,他说:“江华把八卦图面具案定性为仇杀案,这是和我们的思路相一致的。八卦图的出现,几个大公司老总相继死去,而他的家人没有受到任何威胁,他们的财产也没有被侵害的痕迹,这自然是仇杀无疑。江华说,这是几十年前结下的冤仇,至少是二十年前,而且,几个被杀的老总关系密切。江华推断,这几个老总,二十年前对杀手的家人或者朋友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甚至.....”
文光明问:“他怎么知道是二十年前的冤仇呢?”
江珊说:“他的推理很简单。江华说,从最近几年及十几年看,三个遇难者交往很少,几乎没有交往。这说明,他们在这十几年之间没有合伙做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肯定有一段不可公开的隐私,这段隐私就是二十年前。”
文光明听了,嗤笑一声:“无稽之谈!真是徒有虚名!”
江珊接着说:“江华还说,请舅父多加提防,八卦图面具杀手下一个对象就是舅父!”
“什么!”文光明听了,愤怒的大叫:“胡说,简直是胡说!江珊,你有这狂妄之徒的电话号码没有,我要当面责问他!”
江珊见文光明面红耳赤,后悔一时失言,他对文光明陪笑道:“舅父,江华这人,游戏人生,是一个口无遮掩的人。舅父德高望重,是商界楷模,何必与一介后生计较。”
文光明听了,脸色平缓了一些,他叹了口气,对江珊道:“你说得对,我又何必计较这些空穴来风呢?我们不聊这事了,我们接着谈湖南小吃的事情。”
江珊松了口气,他喝了口茶,接着又谈起了湖南小吃案。江珊说:“湖南小吃夫妻俩在一个叫罗健的碗里下药,那个叫罗健的年轻人,与湖南小吃夫妻俩关系很好,从没有什么纠纷。罗健外地人,租住在湖南小吃旁的一个叫旺旺的公寓里,他在任华杨装饰上班。小店夫妻是受到几个大汉的威胁,他们不得不从。小店夫妻后悔不已,在自首的路上,他们口口声声说对不住罗健,是他们害死了罗健,他们罪该万死,并要求枪毙他们,还罗健两条人命。”
“罗健,罗健!”文光明喃喃着,脸颊又紧绷了起来,江珊见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自然,江珊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孙梅不久前找到了他,说有一个叫罗健的人是他二十年前丢失的孩子,当时,文光明并没在意,他认为是孙梅对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上次,江华说周小彬与伏虎山上的蒙面人是孪生兄弟,他才重视孙梅的话了。
难道文志强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舅舅,恕我直言,看你的样子,心里好像埋着什么重大的秘密。”
文光明掏出了香烟,他拿着,用食指与拇指搓捏着。他脸色深沉,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户。文光明点燃了香烟,深深的吸了几口,向窗外吐去。
好久,他才转过头来:“江珊,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必要隐瞒了,也不能隐瞒了。”
于是,文光明便把隐藏多年的秘密告诉了江珊。
二十一年前,文光明他生了一对双胞胎,文光明为两个儿子取名有文志强、文志刚。有一天,孙梅带着文志强外出买菜,在她掏钱付款的时候,转眼之间,孩子没了。
后来,文光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求请了不少朋友,而儿子还是石沉大海。
孙梅为些哭了几天几夜,无论谁劝她,她都不能原谅自己。孙梅无颜面对文光明夫妇,在一个夜晚,与丈夫一起不辞而别。
文光明当时想,他在东海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实力,而偷盗小孩的人总是事先摸清对象的,一般的人不敢对他下手。文光明怀疑,这肯定是有人故意加害于他。
文光明担心这帮人又会对文志刚下手,于是,他悄悄的把文志刚托付给小姨子,替小姨子在京城买了一套房屋,让小姨子上京城带文志刚。文光明把文志刚改名为周小兵,并对外宣称他的另一个双包胞儿子病故了。
听了舅舅的叙述,江珊无比震惊。他没有想到,舅父家里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没有想到周小彬是舅舅的儿子,没有想到周小彬还有一个丢失的同胞兄弟。
现在,江珊对江华也有了新的认识,江华虽说有点玩世不恭,但他的判断能力的确令他佩服。
“舅舅,既然大家都认为罗健与周小彬是孪生兄弟,何不让两人去做亿鉴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罗健不知道是哪里,还有知道怎么样。”
“你放心,根据我们的分析,罗健还在东海市。”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老天在庇护我!”文光明走过来,坐在椅子上。江珊把茶捧给他。文光明接了茶,喝了一口,“江珊,舅父老了,很多事情都感到力不从心,特别是近几个月,我真是心力交瘁。”
“舅舅,你放心,我一定要把罗健带到你的面前。”
“谢谢你!”文光明脸上绽出一点笑容,他说,“你是清江支队副队长,要把精力集中在重案上。只要罗健真的还在东海市,我有办法找到他。”
江珊走后,文光明便叫来了牛仔,可是,他又觉得这个粗莽大汉不是办这件事的材料。文光明又想到了丁秋生,这人办事老练,而年岁已高,也不适合。于是,文光明打了个电话顾原。顾原风流倜傥,思维敏捷,办事能力强,是一个交际的好手。
文光明对顾原说:“顾原,请你马上与江华律师事务所的江华联系上,我想见见他。”
顾原应声道:“好。文总,我马上去办。”
文光明交待道:“这个江华,有点恃才自傲,一定要注意说话的方式。”
“好的,文总。”顾原说,“我一定让他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