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听着他们说话，讶然道：“殉情？”
姬少典听到她的声音，向她的方向转脸，唇角覆上一层微笑。
“纳西族信奉东巴教，有殉情的旧俗。”
“如果一对情侣真心相爱，却因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他们就可能会选择相约殉情。”
姬少典声音低沉，隐有叹息：“对纳西族人来说，殉情是非常神圣的举动，是向神明表达自己的心意，一旦真的因殉情而死，逝去者也会得到其他人的尊重和谅解。”
关卡内最先被溺死的一男一女，就是情侣关系。
他们分明是溺水而死，死相却不狰狞，哪怕是简笔画，神情也显得很安详。
戚南垂目思索，眼角余光无意一扫，却见坐在对面的陈莹，那张姣美成熟的面容，在听到“殉情”这两字后，突然狰狞扭曲，犹若鬼怪。
等他定睛去看，看到的却只是陈莹和刚才一样，认真倾听的侧脸。
戚南心头笼上一层阴云，手指抬起，碰到姬少典垂下的手腕。
姬少典感觉手腕一凉，在桌子下反手一握。
菲菲像是被这番话启发了思路，看向姬少典，急切追问道：“难道殉情……跟这次的关卡也有关吗？”
“……只是被你提醒，突然想到而已。”
姬少典唇角带笑，捏住戚南的指尖，轻巧转过这个话题：“对了，早上听你们说过，有个叫小米的玩家没进画里，出画之后，你们看见她了吗？”
菲菲闻言，似是想到什么可怕的场景，瑟缩了一下。
陈莹拍了拍她的肩膀，代替她回答道：“小米她……被吊死在大门前了。”
姬少典眉头一动：“那个帮她的人——”
菲菲脸色惨白，低声答道：“那个男的也死了，跟小米吊在同一棵树上。”
窗外夜色深沉，将菲菲欲言又止的话，覆上诡异色彩。
戚南从姬少典手里拽回自己的手，回忆起画师院前低矮的灌木，与并不算太高的几棵小树，一个正常高度的成人挂上去，很可能双脚仍然着地——
姬少典被他挣开手，也不在意，甚至弯了弯唇角。
他同样见过画师的院子，也意识到这两人死亡方式不对劲，却没有追问，反而道。
“我还听你们说，那个院子里有泥菩萨？”
泥菩萨这三个字一出口，登时触动了对面两人的神经。
陈莹抿了抿唇，狐疑问道：“你们昨天最先出来，难道没有进院子看？”
姬少典指了指自己双眼，解释道：“我看不见东西，第一天进入关卡，同伴为了保护我和妹妹，没有跟孔家兄妹争斗，很快离开那间院子，也就什么都没看见。”
菲菲看了陈莹一眼，见她对自己点头，才道：“院子里有个老头，他拿着泥菩萨，正在木片上画画，画上的人跟我们很像，黑白分界的背景，和我们白天呆的地方也一样……孔丽告诉我们，一开始进关时待着的地方，就是在那些画里。”
陈莹附和道：“我当时还庆幸过出来了，以后就能在外面继续找线索。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回画里去了。”
姬少典问道：“小米是昨晚去偷老头手里的泥菩萨，才出事的吗？”
菲菲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小米的能力是隔空取物，被孔丽知道了，就让她用自己的能力，趁着那个老头不注意偷泥菩萨。小米试了一次没有成功，也没再动手，老头也没什么变化，我们还以为没什么——”
“天黑之后，我跟莹姐不敢出门，我特别害怕也没睡熟，看到外面突然亮起来，那个老头站在门外，还听到小米的惨叫声……”
戚南陡然问道：“只有惨叫声，没有别的声音？”
菲菲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还有别的声音？”
戚南：“昨天晚上，我们即将入睡之前，也听到了一首曲子。”
菲菲睁大了眼睛，一边回忆一边道：“那首曲子，调子很尖，声音很怪……也不知道是什么乐器，有点像弹簧，还有嗡嗡声……”
姬少典松开按着曲谱的指尖，将纸张递了过去。
“对照一下曲调，看看是不是一样。”
戚南看他递出那张曲谱，意识到什么：“这首曲子，确实是我们听到的那首？”
姬少典：“你刚才下去开门，薄哥哼完了整首，我们已经确定了。”
菲菲接过几张五线谱，低头看了一会，又将纸递了回来：“虽然我记得不太清了，可这个调子前面是对的……”
她的话还没说，陈莹突然伸手，去抢递还给姬少典的曲谱。
菲菲还没反应过来，戚南已出手如电，捏住陈莹手腕，低声警告：“你们可以照相，不能拿走。”
在手机渐暗的光下，陈莹的面容再度扭曲一瞬，在菲菲看过去之前，又很快恢复正常。
她缓缓收回手，笑道：“我只是刚才没看清，想再看看。”
得到了画师那边的情报，姬少典也没有犹豫，将所知的黑白之战内容，完整给了陈莹和菲菲。
戚南送她俩到房门口，又坐回床边，总觉得有线索被忽略了，却找不到那个线头。
在他准备从头回想细节时，房门笃笃两声，程成的声音隔门传来。
“陆哥？”
戚南开门，见程成和薄文化都在，神色微动。
程成：“底下的人都回屋了，只剩下潘金妹，我们就上来了。”
戚南看了看他们身后，又看了一圈屋里，陡然问道：“阿兰呢？”
程成越过他瞟了眼屋里，纳闷道：“我们走的时候，阿兰就在屋里啊……”
姬少典轻笑一声，侧过身，摸索掀开了遮着床下的床单。
小女孩缩在床下，头枕在手上，睡得正香。
程成刚要过去看阿兰，却见薄文化快了一步，蹲下把女孩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又小心。
阿兰在他怀里呼呼睡着，挪了个地方都没有醒。
姬少典：“她累了，也不太想见人，刚才你们进门之前，就自己躲到床下，这么久没声音，应该早就睡着了。”
戚南看着薄文化熟练的动作，察觉到他好像很喜欢孩子，虽然有点好奇，却无意探问他的个人隐私，转而问道。
“孔林和孔丽，刚才有什么特别举动吗？”
“他们没有尝试跟我们抢二楼房间，可能暂时不会跟我们起冲突。”
薄文化留在楼梯口，就是为了看那两个人会不会搞鬼，闻言低声答道：“我本来想放娃娃偷听他们谈话，但关卡毕竟才过去两天，我已经用掉了一次机会，所以——”
他没有说下去，但屋内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姬少典轻笑一声，低声说道：“这是他们第一晚住在这里，就算真的有什么计划，在我们有戒备的前提下，应该也不会冒险选择晚上动手。”
戚南见程成一脸迷惘，想到昨天半夜的情形，嘱咐道：“晚上可能会有突发情况，别睡太死，随时保持警惕。”
程成：“陆哥，你怎么知道我睡着泼水都叫不醒的？！”
戚南：“……我现在知道了。”
薄文化突然问道：“要不然，今晚我和你们一起住？”
程成：“行啊行啊！就是这个房间是标准间，不知道能不能住三个人……”
姬少典听出他担心甲字关旧事重演，思索片刻后，道：“潘金妹没有强调过一间屋子住几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窗外天色完全沉了下来，腕表时间将近九点半。
戚南想到今天得到的新线索，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按捺住分析线索的思绪，先把他们都送了出去。
一分钟后，他回到桌边坐下，直直看向支着手臂，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额角，神情放松的姬少典。
“今天，你们怎么出画的？”
姬少典早有预料他会问这个，唇角勾起：“你们消失之后，薄哥还在对面岸上，我建议对岸的人，用金竹做个竹筏，交给npc试一试。”
竹筏是姬少典建议去做的，戚南倒是觉得很正常。
“为什么是竹筏？”
姬少典含笑道：“昨天，你们的任务是竹子栅栏，我猜如果用金竹做其他东西，说不定也有作用，今天就让他们试试看。”
戚南：“万一不管用呢？”
姬少典笑意更深，摊手：“我也不是万能的。”
话音落下，他蓦地笑了一声：“不过，情节背景清晰后，我倒明白竹筏的作用了。”
戚南：“？”
姬少典：“公主要勾引王子来黑色世界，总不能让他自己游过来吧。”
戚南：“……”
皮这一下你就这么开心吗。
戚南：“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是‘获取王子的欢心’。”
戚南微一挑眉。
姬少典解释道：“金银花和珍珠果本来就是白色世界的宝物，交给王子，他没有不开心的理由。”
戚南：“……”
姬少典：“东西交出去，我和阿兰就回来了。至于其他人怎么回来，我不清楚。”
戚南眯起双眸，重复了在影壁上看到的情形：“孔丽摘了竹叶，陈莹用了金竹，菲菲……拿着一束杜鹃花。”
姬少典一开始还带着微笑，直到听见最后一个词，神色骤变。
“杜鹃？”
戚南目光幽幽：“也许只是巧合找到，又或许在她们两个中……有人早就知道白色世界里，开着杜鹃花。”
姬少典觉得他话里有话：“你觉得她们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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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腹痛，今天去医院检查，更晚了，群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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