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谁?”听到门铃声传来,江岸芷打开门,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你是谁?”她觉得有些不妙,不禁后退了俩步,眼里闪烁着警惕的光,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陌生男人就迅速冲上来击中了她的颈部动脉,她昏倒在了地上。
……
“七点之前,来洛城海滩,过期不侯。”
消息来源是江岸芷的企鹅号,附带了一张她被绑架的照片。
穆茗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神色如常。果然啊,想要引自己上钩么?既然如此,如你所愿。
高三六班,他走到了教室门口喊了一句“请问筱梦在吗?”
教室瞬间沸腾起来,女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徐珊瞥了穆茗一眼,又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筱梦,推了推她的胳膊。
“有人找你。”
筱梦坐起身,看着教室门口的穆茗,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走到了穆茗面前。
“帮我个忙。”
……
汽车的后备箱里,江岸芷清醒过来,眼前一片漆黑,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嘴巴被胶布封住了,手被绑在了背后,脚踝上也系着绳子,感受着车身的晃动,她的心仿佛坠落到谷底。
“自己这是被绑票了吗?”她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出现在电影和小说的情节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过了许久,车猛地停下,江岸芷受车身的惯性,脑袋撞在了后备箱的金属板上。
“我艹”江岸芷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要是穆茗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可是,他也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吧……
后备箱被打开了,阳光突然刺入眼帘,江岸芷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江大小姐,你很冷静啊!”那男人点了点头,把她从后备箱里拖出来,放在了车内的椅子上,他撕开她嘴上的胶布,江岸芷剧烈地喘了两口气。
“密码!”那男人把江岸芷的手机递给她,冷冷地说。
“那只是个主题,密码是摆设,随便按4个字都可以的”江岸芷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随便选四个字吗?”那男人狐疑地看着她一眼。
“是的”
“咳咳……搞不懂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那男人翻开了电话录,拨通了备注是爸爸的电话号码。
“喂?岸芷!”
“喂,爸!呸,不是!江先生你好!”
“你是谁?”电话那头的江城警惕地说。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陈浩男,是一个莫得感情,也莫得钱的杀手”
“陈浩南?你在演古惑仔吗?”江城很是不满。
“长话短说,你女儿在我手上,我想要钱”
“钱是小事,我怎么确保我女儿安全?”
“做人要讲信用,你放心,我也是有女儿的人!况且,主动权在我手上,你先往我卡上打钱,五百万,钱到账了,我会放人。你可以报警,但是钱没到账,你就准备给你女儿收尸吧”说完,他报上了妻子的银行卡号,然后挂断了电话。
陈浩男说完,点了根烟,寂寞地抽着。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什么事都不在乎,他只是放心不下自己那躺在病床上的女儿,那笔钱应该足够她们娘俩生活了。
“抱歉了,江大小姐,我是个烂人,烂到骨子里,无药可救了,但我也是个父亲”说完,他把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碾了碾。
“我女儿才8岁,她本应该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开开心心地去上学,无忧无虑,却因为白血病躺在了病床上”
“我们穷人家跟你这种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人没法比。我调查过你,你有先天性心脏病,不出意外活不过二十岁!还在车祸里失去了双眼,可是对于你们这些有钱人来说,心脏移植又算得了什么呢?”
“谁说金钱不能买来生命?你现在一样活的健康,快乐,还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而同样的事,发生在我们身上,就只能在病床上等死!”
“我也想做个好人,可这狗日的现实逼着我不得不这么做!摧毁一个家庭很简单!只需要一张病危通知就够了!没钱真的能让人无路可走!”陈浩男红着眼,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我也希望女儿能好好的,我是个杀人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只想最后尽一次爸爸的责任,当一回父亲,只是这个手段很肮脏,呵呵……”他自嘲地笑了笑,很是沉重地说。
“她要是长大了,一定会像你一样漂亮。”陈浩男沉默了许久,看了看江岸芷,有些惆怅地说。
“你根本不懂,你知道这双眼睛,还有这颗心脏,是怎样来的吗?”江岸芷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那场车祸中,我本该死去的,她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我,让我活了下来,就这双眼睛和心脏,也是她留给我的,所以,我只是幸运而已”她低声啜泣着。
“如果钱可以买来生命的话,我宁愿让我爸倾家荡产也要救她,那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留给了我,我当然要带着她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是吗?那你可真幸运啊,可惜我女儿没遇到过这么善良的人,那我只好当个坏人了”良久,陈浩男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
……
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把枫树渲染成赤金色,穆茗乘风穿过冗长的林荫道,和时间赛跑着。
筱梦隐匿在暗影之中紧紧跟随在穆茗的身后。
穆茗停下脚步,看着不久前才经过的站台。
“怎么了?”
“刚刚来过的,不止是这样。我之前就有种错觉,我们一直在绕圈子。”穆茗发现,附近安静地有些不同寻常了。
“莫比乌斯?”筱梦目光一凝。
“看来我们想的一样。”穆茗回过头来看着她。
这里,是被莫比乌斯制造出来的空间,没有尽头,找不到破解方法就会一直循环下去。
“有什么办法吗?”筱梦问道。
“这片空间是被缝合在一起的,既然是缝合起来的,就会有破绽,找到破绽就能解开。”
“继续往前走。”穆茗双目紧闭,手背上亮起银色的魔印。Knaos(卡俄斯),象征着支配空间的恶魔之力。
沿途的枫树在夕阳的映衬下焕发出赤金色的流光,两人放慢了脚步,仔细感知起来。
穆茗的视线变得无比清晰,事无巨细都在不断放大。
终于,在走到道路中间的时候,穆茗停下了脚步。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前一阵恍惚,空间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后退一步,一切如常,筱梦也感觉到了。
魔眼开启,面前的空间有几处地方被无色的光线链接在一起,就像用来缝合伤口的丝线。
“这就是缝合点……”穆茗唤出白露,刀刃出鞘。
“感知没错,这是圣遗物!”筱梦瞳孔微缩。
白光一闪,缝合空间的封印被一刀两断。
面前的景色变了,一个身着黑色洛丽塔裙的小姑娘站在他的前方,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一个被缝了许多针的小熊玩偶。
小姑娘抬起头,像是有些惊讶。
这就是莫比乌斯吗?和想象中的形象可是大相径庭。
“你们好吖~”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声音无比甜腻。
穆茗警惕起来,这个女孩子的身上有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莫比乌斯,Methuselah里血统和寿命都非常悠久的存在。”筱梦也略微认真了起来。
“我现在没有绝对的把握杀了她,只能压制。和她打起来,会拖很久。”筱梦在穆茗耳边低声道。
“你帮我拖住她就好,剩下的,我来解决吧。”木心叹了叹气,终归还是靠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啊。
风之魔印激活,穆茗驰风奔去。
莫比乌斯只是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筱梦,她知道自己拦不住,索性没有动。
这个对手很强,她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想要全身而退还是很容易的。
“我不喜欢打架,所以我们不打架好不好?”莫比乌斯甜甜地笑了笑。
“那你就赶紧让开。”筱梦淡淡地道。
“抱歉,受人之托,放一个过去已经是底线了。”莫比乌斯摇了摇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筱梦话音刚落,莫比乌斯的四周凭空出现了诸多血色的长矛,这些长矛将她围住,从各个角度穿刺过去。
“逆”
莫比乌斯手指轻轻一指,这些聚拢的长矛便改变了突刺的方向,朝四周散开。
“你想胜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你过去了,该发生的事情,你也来不及改变。”
“省点力气,对彼此都好。”莫比乌斯轻轻挥动了剪刀。
筱梦的身影悄然消失了,留下数道残影,她身后的一颗枫树毫无预兆地被截断。
“抱歉,受人之托,不得不尽力而为。”
地面浮现出诸多血墨色的黑潭,血红的触手从中涌现。
巨大的魔瞳虚影浮现在筱梦的身后。
莫比乌斯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
电话铃声响起,陈浩男接通了电话。“钱已经给你打到账户上了,放了我女儿”电话那边的江城冷冷地说。
“好!生意人就是不一样,效率真高。”陈浩男挂断了电话。
“钱到账了,我不会杀你。但你接下来是死是活,就不关我什么事。”陈浩男说着,看着远处驶来的几辆豪华轿车。
江岸芷的心顿时坠入谷底。
于勒带着苏珊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走了过来。
一行人颜值都很高,撑着黑色的伞,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贵族的气度,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失真。
“人在这里,东西给我吧。”陈浩男把江岸芷推了过去,苏珊捏着试管的一端,将那一份辛德瑞拉递了出去。
陈浩男走过去,伸出手想要接下这根暗红的试管,心情无比激动,手指都在颤抖。
那是女儿的命,只要有了它,楠楠就可以不用忍受病痛的折磨了。
她可以开开心心的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和其他小朋友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
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里,不用尝遍人间冷暖而被迫地成熟懂事。
苏珊突然笑了笑,松开了手指,试管极速下落。
“不!”陈浩男目光剧烈地震颤着,他伸出手朝着那根试管扑去。
时间仿佛正在变慢,那根试管一点一点地落下。
“砰!”
试管爆裂,暗红的血浆迸射出来。
陈浩男摔在了地上,手指僵硬地定格在了空中。
“哈哈哈哈”苏珊放肆地大笑起来,无比愉悦地欣赏着这个人类的绝望。
“不!”陈浩男红了眼,绝望地咆哮着。
他匍匐在地上,看着洒落在地上的血浆,赶紧将沾染了血浆的沙土捧起,手指颤抖着,一点一点塞到嘴里。
于勒微微一愣,旋即玩味地笑了笑。
“有趣,真是有趣!”
只要有一滴就可以了……那是女儿的命。
只要楠楠能活下来,变成吸血鬼也是没关系的吧?
变成吸血鬼以后,只要让她再喝下自己的血,她会活下去的!
可是,楠楠她不应该变成一个怪物啊!
一想到她躲在黑夜里,孤单的样子,他就忍不住落下眼泪。
风呼啸而过,穆茗驰风而至。
“这样才有意思嘛。”于勒看着穆茗到来,微笑着颔首。
“呃啊~”陈浩男目光赤红,抱着头嚎叫起来,强烈的饥饿感和嗜血欲吞没了他的神经。
异变在他身上发生,骨骼噼啪作响,指甲暴涨,全身皮肤都在蜕变。
太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冒起嗤嗤的白烟,他身上隐隐有了燃烧的迹象。
“血……”陈浩男看着穆茗,失去理智一般扑了过去。
嗓子泛起阵阵灼痛,快要冒烟了,他需要血,需要血肉。
人类服下辛德瑞拉蜕变成血族,需要摄取大量的血肉来提供能量。
“又是一个可怜人啊。”穆茗低语着,手起刀落,有些伤感地割开了他的咽喉。
陈浩男倒在了夕阳下,日光照在他的脸上,目光烧灼滚烫。
“呃……”咽喉往外漏着气,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想女儿了,想到哭。可是泪腺像是枯萎了一般,再也没有眼泪了,只有血液从眼眶中流淌出来。
陈浩男全身开始冒起白色的烟雾,火焰渐起,将他烧成了焦炭。
辛德拉瑞确实可以救他女儿一命,可是,这样的代价是将自由奉献给黑夜。
为了延续生命而变成一个藏匿于黑夜里的怪物,真的值得吗?
火光之中,隐约浮现出穆茗冷峻的脸庞。
柔软的孩子哭完一场,就会换了心肠,变成冷酷的猎魔人。
残阳落尽,穆茗抬起头看着黯黯天际,此刻正是吸血鬼露出獠牙之时。
气流在穆茗的脚边盘旋,他微微躬身,疾行的同时做出居合道的起手式。
于勒皱了皱眉,拍了拍手,手底下的几名族裔围了上来。
“拦住他。”
“那条母狗果然靠不住,收了好处也不会用心做事。”
“竟然让他毫发无损地过来了,不过也好,这样游戏才会更有趣。”
于勒说完,他和苏珊的身后就张开了巨大的蝠翼。
“吸血鬼!”江岸芷眉头跳了跳,这些藏在暗处的怪物,竟然盯上了自己。
苏珊抓起江岸芷,跟在于勒身后,朝着一轮等候已久的豪华游轮飞去。
几名血族纷纷化作本体朝着穆茗扑来。
穆茗没有犹豫,手掌在刀刃上划过,白露的刀刃顷刻化作血色。
“你尽管喝个够,他们都得死。”
“呵呵~乐意之至”藜迷幻的嗓音适时地响起。
长风吹动起他鬓间的白发,他生气了,眼神依然是那亘古不变的漠然。
炎剑魔印与血光同时盛放,饱含怒意的一刀斩出,血与火交织在一起化作残月。
赤芒破空,五只吸血鬼被一刀斩成两断,再化作纷飞的灰烬。
少年面无表情地扬起脸,玫红色的眼眸分外寂寥,有些落寞地看着那远远飞去的蝠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