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月似故乡茗 > 第41章 我想记住你美好的样子
    第三天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那个混蛋应该又要来了吧”她看着墙上的时钟,小声嘀咕着。

    “亲爱的,我们又见面了”藜倒立在天花板上垂下来看着她惊讶的小脸。

    她吓了一跳,于是有些恼怒地道“你干嘛老缠着我不放”

    “好玩啊!”藜眨了眨那既让人感到恐惧又美艳的眼睛。

    “你真让人讨厌,讨厌死了”她咬牙切齿地说。

    “谢谢夸奖”藜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优雅地行了个礼。

    “当当当当~”藜拿出一大盒烤串,孜然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想不想吃?”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像一个用棒棒糖拐骗小孩的坏人。

    “想!”她嘴角不自觉流出一丝口水,用力地点了点头。

    “嘿嘿!”藜模仿着穆紫薰撸串的样子,一口吃完一根烤串,牙齿在铁签上像是要摩擦出火花。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藜,眼里写满了想吃这两个字。

    “你生病了,我不能给你吃!”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毛像波浪似地挑了挑,一脸地小得意。

    “咿呀!”她气呼呼地把枕头朝她扔过去,藜再一次消失了,枕头无比委屈地落在了地上。

    ……

    法庭之上,看着屏幕里罕见的罕见的暴行,老人泪如雨下。

    然而在这份血淋淋的事实面前,众人保持了沉默。

    有些事情早已注定,法官的法锤没有保护穷人。

    他们败诉了……

    “这是什么世道啊!”老人在法院外面痛心疾首地呼喊着。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没人搭理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们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着,彼此两不相欠。

    “爸,我们回去吧。”林父似乎苍老了许多,他拉着执拗的老人,苦涩地笑了筱。

    “我不走!”老人推开儿子的手,一头撞在了法院门前的石雕上。

    那石雕上刻着的“执法为民,维护正义”上,沾染了一抹血迹。

    红得耀眼,红得讽刺。

    ……

    “刘鹏程,你挺有种啊!敢报警啊?哈哈哈”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生把那身材高大的男生按在地上,用力地抽着他红肿的脸颊。

    刘鹏程涨红了脸,他恶狠狠地瞪着这个一脸高傲和不屑的男子,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陈凯!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男孩一边用力地挣扎着,一边愤怒地嘶吼,眼泪夺眶而出。

    “凯哥!算了吧,这小子不知死活,搞得太大也不好”一旁的卷毛上前弱弱地说。

    “滚!死开!”陈凯粗暴地将他推开,那男生的脸被吓得面无血色。

    “就你这种垃圾,林含蕊怎么可能会看上你啊?废物,你就是废物!知道吗?”陈凯蹲下来,用手拍了拍刘鹏程肿胀的脸。

    天台上围观的人还有很多,但没有人敢上前,更没有人敢站出来为刘鹏程说话。

    “林含蕊是我弄死的,那又怎么样?啧啧……可惜你这种废物永远都不会懂”他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刘鹏程猛地挣扎着,他不甘地咆哮着,眼神里满是愤怒,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地话,陈凯已经死了不下一万次了,但陈凯旁边的两个小弟很快就按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啧啧啧……你以为报警能拿我怎么办?哈哈哈……我们家的关系硬着呢,学校也不敢拿我怎么样!你这种杂狗怎么会懂?”

    “我当时可是当着你的面把她拖到这里来的,你这废物连个屁都不敢放,都快吓得尿裤子了,现在想装英雄?哈哈哈……”说完,陈凯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一脚接着一脚踹着他,眼里满是暴虐和残忍,面目狰狞。

    刘鹏程疼得脸要变形了,他的眉毛死死拧在一起,眼前一黑,差点就快要晕眩过去。

    “凯哥,闹太大了也不好”一旁的跟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凯才停止了发泄,他点了点头,胸口剧烈地喘着气。

    “行!卖我兄弟一个面子,你这废物,以后给我老实点,知道了吗?嗯?”他一脸鄙夷地拍了拍他的脸,然后站起身对着周围的人吼了一句“看什么?都给老子滚!”

    陈凯和他的狗腿子们走了,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们也各自散去,只是有少数人带着有些同情地眼神看着他,大多数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有少部分人拍了拍照片,有了发QQ空间说说的题材,也有了在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有甚者冷嘲热讽……躺在地上的刘鹏程剧烈地咳嗽着,强烈地屈辱让他忍不住流泪。

    “林含蕊……”他低声地啜泣着,那女孩的一颦一笑都仿佛在她心里挥之不去,那是他喜欢了很久很久的女孩。

    在铺满了梧桐叶的林荫道上骑着单车的女孩的背影,成了他永远也追不上的人,他不止一次地骑着单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回家。

    可是他始终卑微地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自己在哪儿呢?

    眼泪肆无忌惮地流着,他特别想看那女孩长发飘飘的样子,他隐约觉得,她蓄长发的那个样子,一定会很美!

    只是她一直留着那齐耳的短发,经常会看着一张男孩子的照片发呆。

    他偷偷地看过那张照片,照片中的人美若神明,任何形容词都无法描述出来。

    是因为那个男孩子喜欢她留短发的样子吗?那个男孩子真的很幸运呢,能被她喜欢的人,一定很优秀吧。

    “我……我是个懦夫,我……什么也做不了啊……”刘鹏程压抑着声音,泣不成声。

    如果……如果自己能够勇敢一点……也许,就可以避免这个悲剧了。

    “我……不但……保护不了她,我连勇气都没有。”刘鹏程死死握住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

    “紫薰?你还不睡吗?”方佳诗看了看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发呆的穆紫薰,有些讶异,作为每天宿舍熬夜到最后的人,她依然刷着乐此不疲地刷着微博,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平常这个时间,穆紫薰早就睡去了。

    “我想我弟弟了”她低声说,生怕吵到了另外两只睡觉的小脑斧。

    “这样啊,那你总不能给他打电话吧?你赶紧睡吧!明天还有课,像你这种不熬夜的人,会受不了的!”方佳诗随口说道。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说完,穆紫薰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急匆匆地从寝室里出去了……方佳诗嘴角抽了抽,额头上满是黑线。

    她拨通了穆茗的手机号码,她知道他一定会接的。

    “希望这场官司,你们能赢吧!”

    穆茗之前将收集到的犯罪证据匿名寄给了林含蕊的家人,今天应该是法庭开庭的日子。

    电话铃声响起,穆茗顺手接过电话,是穆紫薰打来的。

    “喂,有什么事吗?”听着手机里穆茗的声音传来,穆紫薰心里觉得甜甜地,脸上带着傻笑。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吗?是不是又失眠了?”穆茗没有责备她,语气略微一软,带着一丝宠溺,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

    “我想你了吖,想到睡不着!”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极了在哥哥面前撒娇的妹妹。

    “那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这只小猪!哼哧~哼哧~”穆茗也嘟着嘴卖了个萌。

    在其他人面前,他很少这么做,因为他会觉得很幼稚,而呆萌姐其实就跟小孩子一样,所以他也喜欢用这种小孩子独有的语言和她沟通。

    “噗嗤!哈哈哈……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穆紫薰笑得特别开心。

    “你没有打扰到室友休息吧?穆茗有些不放心地问。

    “我在宿舍外面,不会打扰她们的”

    “宿舍外面很冷,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了,你注意身体!”穆茗皱了皱眉,有些不放心。

    “哎呀没事啦!我不怕冷的,嘿嘿!”穆紫薰嘴上满不在乎地说着,心里却是一暖。

    她也不怕鬼,走廊里要是真有鬼存在,估计也扛不住她两拳头,所以,这样的女孩子,其实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感冒了怎么办?快回去睡觉!”穆茗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不嘛,我要听你唱歌!”穆紫薰瘪着嘴,小声地嘟囔着。

    “那好吧,我给你唱歌。你戴上耳机,快回宿舍睡觉!乖~”穆茗的语气软了下来。

    “嗯嗯,就等你这句话呢!嘻嘻”穆紫薰满足地笑了笑,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宿舍。

    她一脸兴奋地戴上耳机钻进被窝里,方佳诗看着她微微一笑,像是看着可爱的小妹妹一样。

    “很远的地方有个女郎,名字叫做耶利亚~有人传说她的眼睛看了使人更年轻,如果你得到她的拥抱你就永远不会老……”

    伴随着耳机里穆茗轻快温柔又甜腻的声音传来,穆紫薰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带着笑甜甜地睡去了。

    “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真是永远都长不大呢,像照顾女儿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穆茗挂断了电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给小孩子唱歌吗?挺不错的主意呢!”

    藜迷幻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穆茗转过脸,一袭红裙在夜色下缓缓绽开。

    藜欣赏着一枝玫瑰,若无其事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耶利亚女郎”

    ……

    黑白色的相片里,镶嵌着女孩平静的脸,旁边多了一副老人的遗像,一同立在燃烧的蜡烛前面。

    一群人一边流泪,一边互相慰藉着。

    穆茗的胸口佩戴着白色的花朵,默默哀悼着。

    葬礼是为了活着的人准备的,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宣泄悲伤的场所,这便是它存在的唯一意义了。

    穆茗真的不喜欢葬礼,或者说我也实在是不太喜欢描绘葬礼的情形,哪怕我经历了不少生离死别。

    “唉,真是造了孽啊。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就这样被祸害了。”

    “那帮畜牲祸害了好几个姑娘,手上不止一条人命!”

    “嘘~你小点声!省政府都把这件事压下来了。人家背景大得很,别乱说话。”

    参加葬礼的人相互交谈着,言语间并没有多悲切,穆茗只觉得他们吵闹。

    “你看,那个鼻青脸肿的男孩子,他好像一条狗啊。”藜笑靥如花,身着一身红衣的她,在一身丧服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最最心爱的姑娘被迫害致死了,你知道他有多绝望吗?他报了警哟,想要举报那个杂碎呢,但是挨了一顿社会的毒打,哈哈哈哈哈哈”藜突然张狂地笑了起来,看起来有些疯癫。

    藜过了好一会儿止住笑,他在穆茗的耳边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低声述说着“是不是觉得他很可怜?但我告诉你!他不过是个懦夫!”

    她用最好听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是陈凯让他约林含蕊出来的,亲手把林含蕊推下深渊的人就是他!你知道那女孩那时候有多绝望吧?但是他却抛弃了她!他是个虎背熊腰的软蛋!是不是很讽刺?”

    “人就是这样啊!看见比自己弱小的人,就上去踩两脚彰显自己的“强大”,来虚假的慰藉下自己,多么自欺欺人啊……而一旦面对比自己强横霸道的人,却会不自觉地表现成温驯的绵羊。这是奴性!欺软怕硬是烙印在人骨子里的条码!”她的声音又突然低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惋惜。

    “人类的力量和勇气真是没有任何关联呢。猛虎的身体里住进了一只绵羊,见到了豺狼还是会落荒而逃。他要是能勇敢一点点,那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不会是这个下场。”藜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看,他注意到你了!我看看时间,呀!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看来我要迟到了。”藜的语气又转变为温柔,她轻声说完就像鬼魅一样消失了。

    刘鹏程注意到了那个白衣的少年,于是朝他走去。

    “我叫刘鹏程,是林含蕊的男朋友”他走上前,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些底气。

    “男朋友?”穆茗读过林含蕊的记忆,这是她的追求者之一。

    认为自己也喜欢着林含蕊,所以是想打一下自己的脸吧?真是莫名其妙的自尊呢。

    “幼稚”

    “你?”刘鹏程涨红了脸,他看着那俊美到几乎要让人忘记呼吸的脸,心里涌现出一抹强烈的嫉妒。

    对方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都远远胜过他,刘鹏程一时间竟然有一种想要拿刀划烂他的脸的冲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穆茗纤细瘦弱的身体,眼里浮现出一抹强烈的鄙夷与不屑。

    “是男人就跟我来”刘鹏程一脸高傲地看着他,穆茗觉得有些好奇,于是就跟在他身后。

    刘鹏程带着他一直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子才停下来,他怒气冲冲地指着穆茗“你心里有过她吗?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知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喜欢的人怎么会是你这种废物?”他指着穆茗的鼻子,歇斯底里地骂着。

    “你还来假惺惺地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给谁看呢?”他劈头盖脸地骂着,似乎是要把心底的愤怒,委屈,屈辱都宣泄在穆茗身上。

    穆茗确实觉得难过,一是因为林含蕊的死,二是对刘鹏程这个人很失望。

    “是啊,她死了,那个时候你在干嘛呢?”穆茗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看找不到任何笑点的小丑表演一样。

    “你看到这些伤了吗?这都是为了保护她!你做了什么?”刘鹏程像吃了火药一样,脾气异常暴躁。

    “你真可怜呢……你抛下了她,一个人跑了。”穆茗怜悯地看了看他。

    “你胡说!”刘鹏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他猛地出拳砸向了穆茗的脸,被陈凯羞辱的委屈与不满,他想要从面前的这个小白脸身上找回来。

    穆茗轻轻接住他的拳头,他那只手像是泥牛入海一般使不上劲,被死死钳制住。

    他涨红了脸,抬腿踢向穆茗,穆茗一个侧身躲开,然后握紧他拳头的手猛地一捏。

    “啊啊!”刘鹏程忍不住痛的大喊。

    穆茗松开手,一个鞭腿将他扫在了地上,俯身看着他。

    刘鹏程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冲向穆茗,结果被他轻轻一脚就踹出去好远。

    刘鹏程双眼通红,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最后的一丝骄傲也荡然无存。

    “你要是能拿出打我的勇气去面对那个杂碎,她就不会死了”穆茗淡淡地道。

    这面无表情的一句话像是锐利的刀刃一般刺穿了刘鹏程的心脏,他失魂落魄地瘫软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穆茗没有再说话,因为他觉得,和这种软弱的人说话,实在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连保护自己喜欢的人都没有勇气,却又想对着自己这样的“弱者”面前表现出强大的一面来体现出优越感。

    他很失望,于是漠然地从他身边离开了,刘鹏程不甘心地爬起身,他彻底地放下了自尊与骄傲,他对着穆茗的背影大声叫喊着“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如果是你,你也什么都做不了,你会有勇气站出来吗?你根本没有!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鄙夷之于卑鄙者,恰如天空之于飞鸟,或大海之于鱼。”

    穆茗在心里默念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巷子里愤世嫉俗的刘鹏程。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穆茗轻轻地念叨着。

    对于林含蕊的死,坦白说,虽然那些恃强凌弱的霸凌者可恶至极,可那些旁观者也同样脱不了干系。

    正是他们的冷漠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才助长了那些杂碎的嚣张气焰,最终导致林含蕊惨死。

    可是穆茗对他们并没有感到愤怒,他只是失望,他能理解生物都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就像鸵鸟遇到了危险会把头埋进沙子里,蜗牛会本能地避开盐巴一样。

    没有欺负在我头上,我当然觉得无所谓,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吧?甚至会在心里暗自庆幸这样的事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可是如果有一天,被欺负的那个人是你,或者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呢?你会希望是一群人选择沉默和见死不救,还是希望有那么一个人能毫不畏惧地站在你的身前呢?

    在林含蕊遇到危险的时候,有那么多人,他们明明可以阻止的,可是偏偏所有人都在往后退,没有人站出来呢,一个人也没有……就连最勇敢的那个人也是个抽刃向更弱者的懦夫!那她该有多绝望啊!

    穆茗虽然对林含蕊没有情愫,可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眼前,他终归无法做到熟视无睹。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藜没有来,程楠楠莫名地觉得很失落,秒针又过了一圈,五十五分过了,她还没来。

    十分钟后,她闭上眼睛,无奈地叹了叹口气“看来不会来了”

    她话音未落,藜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谁说的?可爱的我又来了”

    她欣喜地睁开眼,看着阳光从窗外映在她的侧脸上,这一刻,她觉得她明亮地让她无法直视,她隐约知道她今天好像很不一样,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气质。

    “今天你迟到了十分钟”她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别过脸去。

    “是啊,参加了一个女孩子的葬礼”藜笑的格外真诚,像是从婚礼上回来一样。

    “葬礼啊……我很快也要死了,是吗?”女孩转过脸看着藜,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她,程楠楠的眼神里有一种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

    “是的呢,就在这个星期的礼拜天,下午三点五十五分!”藜看着她,笑容依然温暖,声音让人忍不住沉醉。

    “谢谢你,姐姐!”女孩愣了愣,这就是她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来的原因吗?

    她叹了叹气,觉得像是解脱了一般,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理由地相信藜的话。

    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是因为告知了死期却得来女孩的道谢,也不是因为她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情,而是因为那一句“姐姐”……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聪明的吗?难道是我化妆有破绽?

    “我是男孩,你要叫我哥哥”藜柔和地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骗人,哪有男孩子长得这么漂亮的,你明明就是女孩子,男孩子怎么会涂口红,戴美瞳,还有眼影?”程楠楠狐疑地看着“他”鲜艳的嘴唇还有浅浅绯红色的眼帘,以及那一双宛如红宝石的瞳孔,不满地嘟囔着。

    “可是你们小女生喜欢的美男子不都是这样吗?”

    “嘁~”程楠楠不屑地撇了撇嘴。

    人类的审美好像是不一样的,藜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

    “说了,让你给老子跪下,你听不懂吗?”陈凯一个耳光甩到了瘦弱男生的脸上,那男生眼里噙着眼泪,他握紧了拳头,不想下跪,也不敢说话。

    “听不懂人话是吧?”陈凯粗暴地将他推到地上,一脚踢中他的胸口。瘦弱男孩立刻站了起来,却又被他一脚踢到,陈凯朝他逼迫过去,男孩一直后退,退到了角落里。周围的学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甚至没有人敢出声,像见到了狮子的羔羊一般沉默。

    就在陈凯的拳头将要落在那瘦弱男孩的脸上时,一个男孩冲了出去,他挡在了那男孩的身前,他一边流着泪,一边鼓起了勇气说:“不管你要打他多少下,让我来分担一半的拳头吧!”

    陈凯愣了愣,然后捧腹大笑。

    周围的其他学生看着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异样,有嘲讽,也有人佩服。

    “张思远,你,不用管我”那瘦弱男孩瘫软在地上,看着这个平日里不那么交心的朋友,泪如雨下。

    “你特么装!叫你装,装你麻痹!继续装啊?”陈凯一般大声地咆哮着,一边拎着张思远的衣领,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

    放学回家的路上

    “对不起,思远,害你被打了!”男孩哽咽着说。

    “没事,林峰,真的没事的!我把你当朋友,一顿打而已,这算什么?他们笑就让他们笑好了,我不在乎”张思远咧着嘴笑了笑,带动了脸上的伤口,疼的他直吸凉气。

    “朋友……”林峰苦涩地笑了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心里满是愧疚。

    他自以为和那帮所谓的兄弟们出去一起喝酒,一起吃饭,逃课逛夜店,去网吧通宵,以为这就是青春,这就是兄弟。

    对张思远这样的老实人不屑一顾,可是在自己面临霸凌时,却没有一个有福同享的“哥们”为自己站出来,连为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个他平时根本就看不上的人却愿意和他有难同当。

    夕阳下,两个鼻青脸肿的少年勾肩搭背地走着,他们彼此搀扶着,像生死相依的战友一般。

    ……

    酒吧里,绚烂的灯光四处闪射着,电子音乐的声音无比喧哗。

    “你们先玩,我去趟厕所”陈凯对着两个正在喝酒的哥们说完,就急匆匆地朝着厕所走去。

    他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一泻千里之后,走到洗手池里打开了水龙头,在他低下头洗脸的时候,那面镜子闪过了一丝诡异的波动,上面的边缘和棱角像是扭曲了一般,镜子中心荡起了一层层涟漪。

    陈凯推开门,觉得空气中的气氛有点怪异,是哪里不对呢?

    “怎么会这么安静?”原本绚烂的的灯光和嘈杂的电子音乐全部消失了,酒吧里安静得只有他的鞋子落在地面的声音。

    “人呢?怎么一个人也没有?”陈凯突然恐惧起来,他的双腿开始发抖。

    “难道……有鬼吗?”他咽了咽口水,觉得有人盯着他的身后,陈凯的背一下子就被冷汗浸湿了,汗毛全部竖起,背心发冷。

    他僵硬地把脖子转了过去,然后被吓得面如土色。

    身穿纯白色斗篷的白发幽灵,用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眸看着他,那副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啊啊啊啊!”陈凯瘫软在地上,不停往后退缩着,他被吓得精神有些失常。

    “为什么这么懦弱的人,在霸凌别人的时候展露的却是另一幅嘴脸呢?”穆茗突然为这样的人感到可悲。

    “为什么我见过的人,比鬼还要可怕呢?是因为他们本就心怀鬼胎吗?人间,真是光怪陆离呢……”

    穆茗想快点离开这里,这只臭虫让他觉得恶心。

    “好好享受这12个小时吧,这是我最后才勉强挤出来的温柔了。”说完,他就从这里离开了。

    在镜世界长时间停留的人类,若是在十二个小时之内找不到回去的路,便会彻底消失。

    穆茗不是个迂腐的人,也从不自诩为正义。

    有很多时候,法律是很苍白的东西,只能以肮脏之举除肮脏之人。

    ……

    “你是含蕊的好朋友啊,谢谢你来送她……”中年男人勉强笑了笑,眼光红肿着。

    “打扰了,叔叔阿姨!我想帮你们做点什么,今天,让我当一次你们的孩子吧!”穆茗很礼貌地说。

    “你……你这孩子啊,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阿姨很感激你”女人声泪俱下地说道

    “虽然我这个想法很荒唐,但是这也是我的一个小小的心愿,因为我也没有爸爸妈妈呢……”穆茗温柔地笑了笑。

    “谢谢你!”女人摸了摸他的头发,泣不成声。

    穆茗很细心地照顾着这对失去了孩子的父母,他很温柔地安抚着他们,还很贴心地为他们做了饭菜。

    他还为林含蕊的爸爸妈妈打扫了房子,在整理林含蕊房间里的遗物的时候,穆茗在她床底下找到了一个堆积了些许灰尘的盒子。

    “这是什么呢?”穆名有些好奇,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它。

    盒子里装满了穆茗的照片,两个笔记本,一个个信封,一颗棒棒糖……这让他很是惊讶,这些照片都是什么时候拍下来的呢?

    他在课间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样子、看着窗外发呆的样子、穆紫薰骑单车载着他的样子、漫步在铺满梧桐叶的林荫道上的样子……

    穆茗初中时代的记忆被唤醒了。

    像埋在地里的老酒多年后再被挖掘出来一样,满满的都是醉人的芳香,这些都是那个女孩子的宝藏。

    还有好多好多让穆茗感到陌生的照片,他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时候的自己。

    他鬼使神差地翻开了一个笔记本。

    “4月3号,今天班上转来了一个超级好看的男生,像漫画里出来的男孩子,叫做穆茗,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

    “4月28号,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穆茗说把额头露出来的女孩子会比较好看,我剪了短发!

    ……

    “今天,5月5号,天气晴!我很不开心,穆茗拒绝了我给他的橘子!哼,我决定了一个星期,不!一天……一个小时!对!一个小时不理他。

    ……

    “5月8号,天气晴,今天我很开心,穆茗给我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哦!

    ……

    “5月13号,天气阴,我的心情也糟糕透了,我向穆茗表白被拒绝了!但是本小姐不会放弃的!

    ……

    “6月2号,穆茗为了保护弟弟,和别人打架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打架。那么温柔的人,也会做打架吗这种野蛮的事吗?真是让人惊讶呢!但是,他还是好帅!看着脸上的伤,我还难过!我也好希望,被保护的那个人是我……

    ……

    “6月15日,今天校庆活动上,穆茗表演了钢琴,真的好好听哦!我觉得,他在演出的时候,真的在闪闪发亮~”

    ……

    “今天,我们初中毕业了,我知道,这段持续了两年的感情,终于要无疾而终了……我舍不得他,一想到以后天各一方,我就无比难过”

    ……

    “7月25号,今天是我生日!我决定忘记他,从新开始!”

    ……

    “8月15号,为什么我还是忘不了他呢?年少时真的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

    “9月1号,我上高中了,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我从未拥有过他哪怕一秒钟……但我还是好喜欢他,真的!好喜欢!”

    “我啊,想记住你美好的样子,又想要忘了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