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来到运河码头,看着浩瀚的江水,她忽然犹豫起来。
“夫人,怎么了?”李卫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了,蓉儿连忙上前扶住她。
“李卫,你订这条船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从决定去扬州开始,眼皮就不停地跳,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夫人,没有啊,这条船就是我前几日坐的那条船,船家我熟悉,人很好的。”他不知道夫人担心什么,看夫人的神情,他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四下警觉地打量了一番。
“夫人,你蒙着头纱,没有人看得清你的脸……”听他们这么说,蓉儿也有些紧张。
“夫人,不如这样,你和蓉儿回去,有什么事交给我去办。”
李卫看她挺着那么大的肚子,万一出事就糟了。
“瞧你们紧张的样子,呵呵,没事哦。李卫,船到扬州,别停在运河码头,让船家把船开到保障湖,在二十四桥处停下。”
码头人来人往,难保不会泄露她的行踪,二十四桥随便挑一处上岸,应该不会引人注目。
“好,夫人,我这就跟船家去说。”李卫小心翼翼的搀扶她上了船,把她在船舱里安顿好,跑到后面找船家去了。
慕容瑾的第六感是很准确的,在他们的船即将到扬州的时候,扬州运河码头,正有一艘京城来的船停靠在那里。
上官青云被押解到京城,龙四爷还没来得及处置他,就匆匆赶往扬州来了。
同行的还有叮咚和神医,他们此次南下,不仅是来查访上官蝶衣的下落,还是为了上官林的事情而来。
金陵知府为泄私愤,一纸诉状告到京里,说上官林勾结盐商,中饱私囊,搜刮钱财,康熙帝非常恼火,让人彻查此事,四爷抢在八爷前面揽下了这个差事。
“四爷,这风声我已经放出去了,你说上官小姐会不会听到这消息呢?”叮咚问。
“她不会看着自己的父亲受难不管的,而且此事把江溪风也卷了进去,只要她听到消息,肯定会现身的。”龙四爷很肯定地说。
“四爷,你这是在算计蝶衣小姐呢……”神医很不满,他知道四爷这招纯粹是为了引上官蝶衣出来。
神医算算日子,她的肚子应该很大了,这么骗她万一急出个好歹来,就得不偿失了。
“她存心躲我们肯定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的下落,只有这样,找到她的胜算才会大一些。”叮咚帮四爷说话。
“那也未必,江溪风不也传出话纳妾吗?半支烟天天蛰伏在那里也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或许,她去了很远很偏僻的地方,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神医很矛盾,既想早点看到她,又怕她冒冒然跑出来受到伤害。
“江溪风纳妾跟她父亲要坐牢,这两件事能混为一谈吗?江溪风对她很重要吗?”四爷瞪了神医一眼。
“怎么不重要?江溪风老婆不就是为吃蝶衣的醋才自杀的吗?”神医是彻底跟四爷卯上了。
“神医要这么说,蝶衣小姐听到消息也不敢出来啊,她肯定会内疚……”叮咚一手托腮,做沉思状。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到了扬州昼伏夜出,行事低调些,别把她吓跑了。”四爷不耐烦地打断他们。
三个人上岸后,挑了一处靠近上官府的绿杨客栈,从这里可以遥望到上官府大门的情况。
慕容瑾一行的船在二十四桥处停了下来,她让李卫去绿杨客栈定了个房间,让他住在那里,她和蓉儿则上岸雇了一顶不显眼的轿子,住到离绿杨客栈不远的水月庵去了。
“夫人,我们怎么住到尼姑庵里呀?”蓉儿没到过扬州,对外面的热闹很向往。
慕容瑾微微一笑,到底还是孩子,太单纯了,不过,正因为她的单纯她才喜欢她。
“蓉儿,你先睡吧,我出去转转,透透气。”
蓉儿却不依:“不行,哥哥吩咐我寸步不离你。”
“扬州我熟悉,倒是你不要乱跑,小心被人贩子拐走。”她在她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
“那好,夫人,你就在这转转,别出大门哦,我去给你熏蚊子。”水月庵靠近保障湖,庵里树木葱茏,杂草丛生,蚊子自然也多。
“嗯,好的,我不走远。”蓉儿还是不放心,追着她后面喊:“夫人,我熏完蚊子就去找你……”
慕容瑾没有理会她,径自朝外面走去。
水月庵地势很高,她之所以选择住在这里,不仅这里僻静,还有一个原因,站在水月庵登高眺望,可以远远的看到江府的寄情苑所在地。
夜色渐浓,寄情苑的方向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清,可心里却浮起异样的亲切感,寄情苑就在眼前,而不是在她梦里了。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江府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她在遥祭江府少奶奶。
“嫂子,你在九泉之下放心吧,我和溪风哥哥是清白的,我永远都不会做江溪风的妻子,我也不配做江溪风的妻子,嫂子,你在天之灵保佑溪风哥哥和孩子平平安安吧!”她没有为自己祈祷,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俞少奶奶怎么会原谅她?
她是很钦佩少奶奶的,在这个年代,为了捍卫自己的婚姻不惜以死抗争,但这样的牺牲也太不值得了,还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两世为人,她是彻底想通了,女人不管在什么年代,都要自强自立,不能依附任何男人,不能把男人当作自己唯一的靠山。
俞少奶奶太看重江溪风,他是她全部的世界,等她意识到要失去他,自己的全部世界就倒塌了,她是无法承受失败,说到底她是被自己打败了。
“夫人,夫人……”蓉儿果然找来了。
慕容瑾在她的搀扶下,缓缓地向房间走去,今夜,她又将无眠了。
绿杨客栈里,龙四爷站在正对着上官府的窗前,眼睛一直注视着上官府。
神医和叮咚分别住在他两旁的房间里,这家客栈的生意很兴隆,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
四爷觉得神医来到扬州后,行为有点怪异,他的眼睛总是瞟着女人,而他是最不屑看女人的。
上官府前缓缓走过一辆马车,马车在门口稍稍停顿了一下,四爷正待仔细看清楚,眼前一道黑影飞了出去,从那臃肿的身影他就知道是神医。
紧接着,有一个黑衣窜了出去,这次是叮咚。
这两人,太性急了!四爷摇摇头。
马车停顿了一下,继续向前走了,两道人影又飞了回来。
“你们,过来!”四爷看他们快靠近的时候,喊了他们一声,两道人影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
“你们傻啊,她怎么会明目张胆出现在上官府?”
“四爷,宁可看错,决不漏过,反正我们也睡不着。神医,是吧?”叮咚讪讪地笑了一下。
“没错,我吃撑了,运动运动好消化。”神医故意扭了一下身子。
“消化还要穿夜行衣吗?你们两个今夜准备去哪偷窥?”他直截了当地问。
“偷窥?我可没那个习惯,半支烟才喜欢偷窥呢……”神医故意乱扯,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想去上官府看看……”叮咚老实交代了。
“你们今晚老实带着,别做……”四爷话没说完,神医忽的又窜了出去,他跟叮咚赶紧走到窗前观察,原来上官府门口出现了一个女人。
“疯了,什么眼神?那是个怀孕的女人……”叮咚仄了一下嘴,还是上官蝶衣说的对,这神医有时候就是神经病。
“要是让他明目张胆地查,他能把扬州的女子都抓过来过堂……”四爷自言自语,回过头一看,叮咚也消失了。
“这两个神经质,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吧,我先睡一觉。”四爷脱去外面的衣服,躺床上呼呼大睡了。
潜伏在上官府邸的半支烟,现在成了上官澈儿的师父,专门教他武功。
那天他把澈儿送回来的时候,上官林和澈儿抱头痛哭。半支烟本想把澈儿的身世如实相告,可是上官林只看了他一眼,就说:“烟大侠,我知道你是小女的朋友,小女暂时失踪了,不如你就住在我府上,替我好好教导澈儿,我只有一子一女,他们都是我的心头肉,缺一不可。”
上官澈儿很机敏,听了上官林的话,立马跪在他面前拜师了:“师父,你教我武功吧,我有了功夫就能帮你去寻找姐姐了……”
“烟大侠,犬子顽劣,你就收下他,好好管教吧。”
半支烟看着澈儿,他觉得这个孩子戾气很重,如不好好训导,将来必成一个混世小魔王,为了上官蝶衣,他就留下来了,他相信总有一天蝶衣会回家,回到她父母身边。
这天晚上,他正从澈儿的房间出来,隐约听到奇怪的声音,他立刻隐在屋檐下。
来人轻功不错,他一个鹞子翻身,就从院墙上落到院子里。半支烟正待冲出去,又见一道人影翻了进来,原来两人是一伙的。
他们进了院子后,好像对地形不熟悉,两人背对背,蹲在角落里似乎在轻声商量什么。
半支烟运起内功,凝神细听,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