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李卫话没说完,蓉儿瞪了他一眼,把地上的斗篷捡起来,重新给夫人戴好,扶着夫人上楼去了。
李卫四下看看,赶紧跟着上去。
“蓉儿,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夫人呢?怎么换了人呢?”李卫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
“哥哥,夫人还在水月庵,这位夫人是请来做戏的,待会儿还要送回水月庵。”蓉儿附在他耳边悄悄告诉他。
夫人真有先见之明啊!李卫想起刚才那一幕,由衷地感叹了一番。
半支烟和神医匆匆出了客栈的门,半支烟抱怨他说:“你也太敏感了,那个女子是有丈夫的,依蝶衣那个脾气,她会轻易找个丈夫吗?”
“我就是看着身形很像,而且肚子的高度……”他突然住嘴,他以为半支烟还不知道蝶衣怀孕的事。
“你就别再瞒着我了,她怀孕的事我在船上就听你们说了,你没泄密吧?”半支烟反问他。
“这事就你知我知,千万别让……那个人知道……要是让他知道了,问题就大了......”神医挺神秘的说。
“管好你自己的嘴吧,别为我担心。”半支烟打断他的话。
两个人走进上官府,上官澈儿看到神医,害怕地躲在一旁。
“澈儿,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神医满脸堆笑,上官澈跑到半支烟身后,两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你是来抓我的吗?”
“听你师傅说,你最近很乖,我就不抓你了。”神医满脸笑容。
“哦。”澈儿答了一声,扭身跑走了。
“半支烟,这小子怎么也不问他母亲的事?一点也不关心她的安危。”神医感觉很奇怪。
“是的,从济南回来后,他居然一句话也没提起他母亲,更奇怪的是,上官大人也不问一个字,父子俩倒是很默契。”半支烟也说出自己的困惑。
“他们不是父子俩,差着辈分呢……”神医掰着指头说。
“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吧,有些事情捅破了更伤人,还不如蒙在鼓里过得安稳。走吧,我带你去我房间。”他走在前面领路。
“我不去你房间,我要去住蝶衣的房间……”他跺了跺脚,摇着身子说。
“没门!那是小姐的闺房,哪能让你一个大男人住?”半支烟一口回绝。
“我……我虽然是男人,可我是……是蝶衣小姐的闺蜜!”他憋了半天,冒出的这句话让半支烟笑得快要岔气:“哈哈哈……你还闺蜜呢……女人和女人才能成为闺蜜呢……”
“笑吧笑吧,我让你笑……”他长指甲一弹,一阵轻微的细烟缓缓飘进他的口中,半支烟中了他的笑笑粉,蹲在地上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神医得意地扭扭屁股,终于报了昨晚的石子之仇。
“师傅,师傅,你笑什么啊?”上官澈儿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看到师傅狂笑不止,他不知所措。
“澈儿,乖,带我去你姐姐的房间,让你师傅好好开心一会儿。”
“好的。”澈儿弱弱地回答一声,远远的跑到前面去了。
龙四爷和叮咚回到客栈的时候,掌柜的告诉他们,那个郎中已经退房走了,房间让给那个孕妇住了。
龙四爷顺着掌柜的手指,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一个蒙着黑纱的孕妇正坐在大堂临窗的位置上,和一男一女在吃饭。
“掌柜的,给我们准备饭菜。”龙四爷一边吩咐掌柜的,一边向大堂走去,他也挑了一个临街的桌子,和身后的孕妇背对背坐着。
“夫人,吃饭时把斗篷取下来吧,一时半会儿没关系的。”蓉儿边说,边站起来帮夫人取下斗篷。
“夫人,想吃狮子头吗?这家的狮子头做得不错呢。”李卫很殷勤地对“夫人”说。
夫人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叮咚不经意地瞥了这边一眼,目光没有在他们这里停留。
“四爷,神医真的住到蝶衣小姐闺房去了吗?这小子今晚要掉进温柔乡了……”
“他敢。”四爷声音很轻,但这两个字吐出来很重。
叮咚知情,今晚神医不识相的话,有他好果子吃了。
大堂里又陆续进来一些客人吃饭,有住在楼上的宾客,也有过路的客人。四爷匆匆吃了一点饭,搁下筷子就上楼了。
叮咚起身的时候,看到邻桌的三个人也站了起来,他们没有上楼,而是出门了。出门前,那个夫人又蒙上了面纱,叮咚在心里嘀咕:姿色又不是出众,还用面纱遮着干吗呢?
这三个人出去了很久,直到天要擦黑才回到客栈,夫人已经蒙着纱,他们一进来就直接进了房间。
“夫人,这样该没人怀疑了吧?”李卫悄悄吁了一口气。
慕容瑾摘下面纱,她指着窗外问李卫:“那辆马车是你雇的吗?”
李卫走到她身边,这个角度刚好看到盐运使大人府门前的一举一动。
“是的,按照夫人吩咐,我雇了三辆空马车,每天都从这里经过几趟。”那个车夫果然在盐运使大人府附近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了。
“明天就不要了。”慕容瑾走到窗前坐下来,她仔细分析了李卫报告给她的线索,这该到的人应该都到了。
上官府近在咫尺,她却只能遥望而不可触及,心里不免有些伤感。
“盐商那里没打探到什么消息吧?”四爷既然来到扬州,肯定也有为他父亲的原因。不管父亲有没有贪赃枉法,她都不能袖手旁观,这几天她日夜思索,已经想好了一个计策。不过这个计策能否顺利实施,需要一个人接近她的父亲,传达她的口信才行。
这个人必须是父亲信任的,同时还能为她保密。
离开这么久,很多事情她也不知道,更不知道神医和半支烟居然堂而皇之地住在上官府中,神医居然还爬上了她的床。
上官蝶衣的闺房里,粉色帐幔低垂着,窗外树影摇曳,室内烛光摇红,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味在空气中静静地流淌着。
虽然这个房间没有人住,上官林依旧吩咐下人每天打扫,熏香,仿佛小姐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神医也是悄悄潜进这个房间的,他被安排住在楼下,丫环们居住的房间,和半支烟比邻而居。
摩挲着蝶衣用过的东西,他的心里思潮翻滚,这个房间很精致,她现在住的地方有这么好吗?她的身体好不好呢?
临产的日子近了,谁来给她接生?要是躲在偏僻的地方,她又没人照顾,万一早产怎么办呢?他颓然地坐在床沿边,眼睛空洞地看着窗外。
“死丫头,你到底躲在哪?”神医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句,随手抱起绣花枕头,倒在了床上,枕头上依稀还残留着她的香气。
“谁允许你睡在她的床上的?”一声暴喝,室内烛光灭了,一道人影从窗子里钻了进来,两道肃杀的眼神冷冷地落在他脸上,这目光让他不寒而栗。
“四爷,您怎么来了?”神医声音颤抖着,好像做了丢脸的事被人当场捉住一样,很难堪。
“我的话现在对你不起作用了,是吧?”声音也是冷冷的。
“四爷,我这就走,你在这里睹物思人吧。”三十六计走为上,他要赶紧撤了,再逗留下去,他的眼神就会把他凌迟了。
神医蹑手蹑脚从他旁边滑过去,刚刚走到门口,听见四爷低声说了一句:“今夜你不许睡觉,在门口给我守着。”
神医用唇语无声地反驳着,悻悻的下楼去值夜了。真倒霉,早知道不爬上蝶衣的床了……
他的脚一跨下楼梯,黑暗里传来“噗嗤”一声笑。
“死叮咚,你别幸灾乐祸。”
叮咚闪了出来,嘻嘻笑着对他抱抱拳:“今晚有劳你了,我去睡个安稳觉了,哈哈……”他提气踮脚,轻轻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龙四爷没有点灯,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阵阵幽香沁人心扉,他在暗夜里思念那个幽香女子,他在捕捉她的香气,回忆她的味道。
他静静地倒在她睡过的枕头上,手指轻轻抚摸着柔软的缎面,仿佛在府门她幼滑细腻的皮肤,他在遐想那日与她颠鸾倒凤的疯狂,他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一点意识呢?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温柔的吻遍她的每寸肌肤,和她享尽鱼水之欢,然后一起同赴巫山之巅……
蝶衣,我的女人,我至爱的女人,你知道我在想你吗?回来吧,我的爱,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如能执子之手,我愿与你生死相守,哪怕归隐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蝶衣,回来吧,我累了,我真想抱着你好好休息……
一滴清泪落在枕头上,他没想到,情至深处,男儿也会流泪。此情此景,触动了他心底最温柔的那部分,也是最脆弱的一部分。
他没有擦眼泪,而是任泪水滴落。
今夜,他为爱伤心,今夜,他为心爱的女人流泪。
今夜,一个男人的思念在泛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