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外面出什么事了?”澈儿的注意力被楼下的骚动吸引了,半支烟从窗户里探出身,看到楼下的人吵吵嚷嚷地向一个方向奔走,乱哄哄的,根本听不清说些什么。
小二端了一道菜送来,半支烟把筷子递给澈儿,随口向他打探:“小二,外面怎么那么热闹,出什么事了?”
“客官有所不知啊,昨夜我们扬州城御史府失了一场大火,烧得片瓦不存,有人说御史一家都烧死了,也有人说御史的尸体在运河里发现了……听说运河码头上漂起一具浮尸,那些人都去看热闹了……”
澈儿放下筷子就往外跑,半支烟一把拽住他,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冷静下来。
小二笑着说:“小孩子就喜欢看热闹,不过这事看了要做噩梦的,您二位还是趁热吃饭吧。”
半支烟按住澈儿,把饭碗放在他面前,低声说:“澈儿,先吃饭,那里人多眼杂,说不定有坏人躲在里面,我们做事要谨慎,懂吗?”
澈儿无声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扒饭,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碗里。半支烟叹了口气,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半支烟猜到,江溪风如果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也会赶去,那个跟踪他们的人是受谁人指派他还不清楚,为了澈儿的安危,他不得不小心翼翼,遇事多留个心眼。
澈儿很快吃完了饭,他睁着一双无助的眼睛盯着半支烟。半支烟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是走还是留?
“小二,结账。”半支烟一招手,小二笑容可掬地过来了:“客官,您吃好了?”
半支烟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他,小二接过银子,笑眯眯地对他们说:“客官,你们别去码头看热闹了,听外面的人说,那具尸体已经被衙门里的人运走,看不到了。”
半支烟微微一笑说:“这大热天的,我们才不去凑这个热闹,还要赶路呢。”
澈儿看了看他,眼睛里带着疑问,半支烟牵着他的小手,向外面走去。
到了门口,半支烟抱他上马车,他却往后退:“我不走,我要去看我爹。”
“你怎么知道那是你爹?”半支烟问他。
澈儿愣了一下,他也摇摇头说:“不会是我爹,我爹不会死……”半支烟不由分说,把他抱上马车。
澈儿犹豫不决,看着半支烟说:“师傅,我们还是去衙门问问吧,那个知府认识我爹呢。”
半支烟断然否定了,架起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马车没有向城外的方向走,也没有去码头,而是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停了下来,巷子里有一家不太起眼的客栈。
“澈儿,今晚我们就住这里,明天坐船去镇江。”他对澈儿说,澈儿虽然没有说话,眼睛里却闪出一丝希翼。
这个客栈人不多,环境却很清雅,价钱却很高。
掌柜的是一个看上去很风雅的人,他微笑着接待了这一大一小两个客人。
半支烟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燕尾镖亮了一下,那人神色一凛,不露声色地把他们带到楼上一间上等厢房里。
“我要在这住两天,麻烦你帮我和这孩子买几套换洗衣服。”半支烟递给掌柜的一张银票,他本想赶到镇江,澈儿的衣食慕容瑾就会给解决了,所以他和澈儿是什么都没准备。
掌柜的含笑接过银票下楼去了,没多久,一个衣着清雅的年轻女孩就给他们送来了几套换洗衣服。
“师傅,这里真舒服啊,比我在金陵……”他突然住口不说了,半支烟装作没听见,准备洗澡去。
“澈儿,你先洗澡,洗完了睡一觉。”半支烟招呼他,澈儿点点头,乖巧地捧着衣服进里间洗澡。
半支烟环顾着四周,古色古香的房间,装饰很高雅,这个客栈隐在巷子深处,不宜引人注目,当初红无语就是看中这里的幽静,才在这里设了一个暗点。
自从红无语决意退出江湖,隐藏在各地的暗点几乎都闲置不用了。为了蝶衣,他承诺退出江湖,不再做杀手过那种泣血江湖的日子,所以他蛰伏在扬州这么久,一次也没有来联络过。如今他迫不得已再次启用这些暗线,也是为了蝶衣。
趁着澈儿进去洗澡,他走到楼下,掌柜的立刻闪了过来。
“一直还好吗?”他冷冷地问了一句。
“是,属下一直在等候夫人的召唤。二当家,前几日夫人派来的那个人伤势好转了吗?”掌柜的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半支烟眉头一簇:“夫人派来的?什么时候?有凭证吗?”
掌柜的愣住了,他神色紧张地告诉他:“前段日子,有两个人持着金燕尾镖过来的,属下仔细看了,是夫人的凭证没错,那两人有天夜里出去,其中一人受了伤回来,不过没有找人治疗,前几天突然不辞而别,也不知道去哪了,属下没敢打听。”
半支烟心里一动,这两人怎么和姑姑扯上了关系?难怪中了唐门秘毒没有找他要解药,那两人究竟是谁?又去了哪里?
“如果这两人再来,你不要声张,偷偷告诉我就行。”半支烟吩咐他,掌柜的点点头。
估摸着澈儿差不多洗好了,半支烟走上楼去,他怕澈儿看不到他又要紧张了。
“师傅,你去哪里了?”果然不错,他刚刚推开门,澈儿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澈儿,师傅刚才去找掌柜的订晚饭了,中午没吃好,晚上给你多加两个菜。”半支烟慈爱地摸着他的头,澈儿乖巧地说:“师傅,你去洗澡吧。”
半支烟吩咐他不得乱跑,抱起衣服进去洗澡,等他出来的时候,澈儿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天擦黑才醒来。
半支烟也倚在他旁边寐了一会儿,今晚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原想早点见到蝶衣,好多疑问他积压在心里,只有遇到她才能一吐为快。可目前形势不明朗,他在明处,敌人在暗处,万一有尾巴跟着他找到蝶衣,岂不是无形中把她置于危险之中,所以他选择了留下来。
那具浮尸会是上官林吗?如果是他,怎么会死在运河里?澈儿明明看到他进了蝶衣的房间啊,难道暗室通向运河边?
半支烟左思右想,越想疑点越多,看看外面的天色,他恨不得现在就去衙门一探究竟。
澈儿“唔”了一声,眼睛睁开了,半支烟假装睡着,闭着眼睛不说话。
澈儿翻身坐了起来,他蜷在一旁,没有下床,一脸担忧地看着半支烟。
“澈儿,你醒了?饿了吧?”半支烟不忍看他那副表情,只好坐了起来。
澈儿点点头,半支烟下床,走到门外,冲楼下叫了一声:“掌柜的,把饭菜送到房间来。”
没多久,两个丫头端着香喷喷的饭菜进来了。中午澈儿由于伤心,没吃多少饭,这会儿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口水直流,忽地一下蹿下床,拿起快起就吃。
“慢点吃,别噎着。”半支烟揪下一只烤鸡腿递给他,澈儿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咬了起来。到底是小孩子,有了美食可以暂时忘却忧伤。
半支烟依然没有胃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澈儿吃。
澈儿打着饱嗝,终于吃完了。半支烟叫丫头进来,收拾了残局,师徒两个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师傅,今晚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害怕……”澈儿扯着他的衣袖,摇着他的胳膊说。
“晚上去哪?睡觉,我哪都不去,明天还要起早去订船呢。”半支烟在心里吃惊,这孩子太敏感了,他居然已经感觉到他要出去。
“师傅,你骗人……”澈儿撅起了小嘴,坐到一边去了。
“我骗你干嘛?小东西。”半支烟笑着跑过去哄他。
“你就不怀疑那个……是我爹?”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死人”二字。半支烟摇摇头,问他:“澈儿,你亲眼看到着火时你爹进你姐姐房间了吗?
澈儿肯定地点点头,说:“是的,爹不让我进去,叫我找你去,他自己就进去了。还说……还说万一他出不来了,让你带我去找姐姐……“澈儿低下头,眼睛里又见泪光。
“澈儿,你爹没再说别的吗?”半支烟接着问,他看出澈儿欲言又止。
“师傅,还有几句话,爹告诉我,见到姐姐才能说。”他不敢看半支烟的眼睛,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
半支烟拍着他的脑袋说:“那就等见到你姐姐再说吧,师傅不想让你为难。”
莫非上官林已经预感到自己将遭遇不测?他明明知道冲进火海是有危险的,为什么还要进去呢?暗室里也没有什么宝贝啊……半支烟突然想起捡到的那张羊皮纸,刚才洗澡他看了一下,上面画得乱七八糟的,他看不懂,等见到蝶衣交给她看吧。
澈儿腻着他,一步也不离开,半支烟看看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这小家伙不睡觉,他该怎么脱身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