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摸到府衙,隐在屋顶上,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上官林是朝廷命官,出了这样的意外,扬州知府肯定也受到牵连,所以封锁消息是必然的,要打探到有价值的消息也只有从知府身上寻找突破口了。
神医循着灯光,摸到知府后院,一间房子的窗户上,烛光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他翻身跳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低着头猫着身子缓缓向窗户底下靠近。
刚刚潜到窗子地下,还没听清里面的人说话,他的颈上感觉到一丝冰凉,一把明晃晃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来者何人?”身后一声低喝,唯恐惊动室内的人。神医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
“叮咚,是我,快把刀放下。”刀收起来了,那人果然是叮咚。
“你怎么来这里了?”他问。
“四爷在里面吗?”神医没回答他,反而问起四爷来。
叮咚点点头,把他拉到远一点的地方,两个人蹲在墙角小心交谈着。
“你们走得匆忙,蝶衣小姐怀疑他父亲有了麻烦,让我和李卫过来打探情况。叮咚,到底怎么了?上官大人有没有死?”神医问。
叮咚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那运河里的浮尸是不是上官大人?”神医接着问,叮咚还是摇了摇头。
“你倒是说话呀!哑巴了?”神医恼火的骂了一声。
叮咚斜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那具尸体面部已经毁容,无法辨认,扬州知府建议让亲属出面辨认尸体,四爷敢让蝶衣小姐出来辨认尸体吗?上官夫人远在京城,等她赶回来尸体已经腐烂了,你说怎么办?”
“哦,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四爷拿不定主意呢。”神医的眼睛只看到窗户上的人影在不停地晃来晃去,想必四爷此刻十分为难。
“对了,不是还有澈儿吗?让他来辨认一下……”神医忽然想起澈儿来了。
叮咚又白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说话不靠谱:“那个小屁孩才多大?他说话能信吗?”
神医也没辙了,两人只能干瞪眼看着,耐着性子等四爷出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神医的腿都蹲麻了,知府才开了门,点头哈腰地跟在四爷后面出来。
四爷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两人赶紧尾随上去,四爷瞥了神医一眼,依旧没有说话。他们走到府衙外,四爷头也不回,冲后面的知府挥了挥手,知府识趣地站在门口,不再跟着他们。
“四爷,咱们去哪?”叮咚问。
“四爷,咱们去客栈吧,李卫订了房间……”神医小声附和着。
“去客栈吧。”四爷抬头看了看天色,他大踏步向前走着,边走边问神医:“是不是蝶衣让你来的?”
“哎,她自己要过来,被我劝阻了。四爷,她父亲真死了吗?”神医走近一步问。
“你给我嘴上把严点,此事千万别让她知道,还有那个李卫,也要关照他别多话,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也别活了。”四爷的眼睛严厉的扫在他脸上。
“是,我知道。不过,这事也不能瞒多久啊,她那么聪明……”神医为难地看着四爷。
“能瞒一天是一天,最好瞒到她生了孩子再说。叮咚,你也记住啊!”四爷回头叮嘱了叮咚一句,叮咚恭恭敬敬地回答:“是”。
“四爷,那我们回去她要是问起该怎么回答?我们几个得商量好,别到时候说漏了,倒霉的是我,挨罚的还是我……”神医哭丧着脸,闷闷不乐地跟在他们后面。
四爷听他这话,突然笑了:“难道你还怕她罚你?”
“当然啦,她说我要是再背叛她,就做不了她儿子的干老子了……”这个惩罚确实让他郁闷到极点。
四爷一听这话,脸立马拉长了:“你胆子不小啊,敢做我儿子的干老子?”
神医一愣,怎么忘了这茬?蝶衣的儿子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子啊,他真是老糊涂了,这吃饭的家伙看来不想要了。
“四爷,四爷,我只是随嘴一说,你可别当真啊,我只是想做孩子的师父,把我的医术传给那孩子,师父也是父,没别的意思……”他口不择言地辩解着。
“医术你还是可以传的,你最好别打歪主意,就算蝶衣同意,我也不会同意,反了你了!”四爷把手往后一背,不再理他。
叮咚一手指着他,一手捂着嘴偷笑,神医摊开两手,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状。
他们快走到绿杨客栈的时候,四爷突然手一挥,说:“去废墟看看,白天人多,我还没有仔细看过呢。”
神医嘟囔着:“这么晚了,有什么好看的?”
叮咚推了他一下,暗示他别插话,惹恼了那位爷大家没好脸色瞧。
神医一声不吭地走在最后面,叮咚打头,四爷夹在中间,三个人向黑乎乎的废墟走去。
他们刚进入火场废墟,一道黑影就向他们逼过来,叮咚大叫一声:“四爷,小心。”抽出腰间的佩刀,迎着黑影上去就砍。
“叮咚,是我。”黑影叫了起来,原来是半支烟。
“半支烟,是你?”神医也听出他的声音,打来打去,都是自己人。
“刚刚这里两个人是不是你们?”半支烟问,黑乎隆冬的,他什么都没看清。
叮咚赶紧回答:“我们三个刚刚到,你看到是两个人吗?”
“是的,我一来就看到两个可疑的人在废墟里不知道找什么,喊了一声,两人分开,撒腿就跑,我刚要追,你们就来了,我还以为是他们一伙的。”黑暗里,半支烟一身黑色劲装,隐约只看到两只眼睛在发光。
四爷一直默不作声,这个时候开口了:“半支烟,你不是一直住在上官府吗?火灾那天你看到上官林了吗?”
“回禀四爷,这场火很蹊跷,肯定是人为的,因为火势不是一点点起来的,等我察觉的时候,整个上官府已经成为一片火海,上官澈儿亲眼看到他父亲冲进失火的房子里,等我进去救他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他人,后来房子就塌了,上官大人不知所踪,我和江溪风也找了……”他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经过告诉四爷。
“你说上官大人明知失火还要冲进火场干什么?救他儿子吗?”四爷问。
“不是,澈儿当时并不危险。或许,上官大人是要去拿什么重要的宝贝吧。”半支烟含糊不清地解释着。
“宝贝?他当时去的哪个房间?”四爷又问。
“蝶衣小姐的房间,那里的火势也是最猛的,第一处倒塌的就是那栋楼。”半支烟问一句答一句。
“奇怪了……”这话不是四爷说的,而是神医。
“半支烟,那上官澈儿呢?他有没有受伤?”叮咚问。
“没有,我把他安置在客栈里,他要我带他去找姐姐,我也想早点把他交给他姐姐,这孩子没别的亲人了。”半支烟说。
“不行!千万不能带他去见蝶衣!”四爷斩钉截铁地阻止了。
四爷缓了一下口气,对大家说:“小孩子口无遮拦,他要是把实情都说出来,蝶衣的身子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吗?所以,千万不能把那孩子送到她身边去。”
四爷此言一出,大家都理解了,半支烟为自己差点冲动酿成错误而后悔自责,他怎么就没考虑到蝶衣的身体呢?
四爷的话也让他听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四爷和蝶衣重逢了,蝶衣的秘密已经不成秘密了。
神医见半支烟沉默不语,以为他生四爷的气,连忙出来打岔,说:“好了,天色不早了,今天先睡觉,有事明天再商量。”
四爷也说:“好吧,明天再从长计议。”
“半支烟,你住哪?”叮咚问。
“哦,我住在一家偏僻的客栈,我怕澈儿触景伤情,故而住得离这里远了一点。”半支烟不想和他们扯在一起,说完就想离开。
没想到神医却缠着他:“半支烟,那你也带我们去。四爷,我们住这里目标大,容易引人注意,不如也挑个僻静的住所,好不好?”
叮咚也说好,四爷没有做声,算是默许了。
半支烟在心里叹口气,这一帮人倒成了自己的麻烦。他迟疑了一下说:“你们千万别在澈儿面前提起蝶衣啊,他要是知道蝶衣在哪,肯定闹着要去……”
“好啦,别啰唆了,这事还要你关照我们?快带路,我累死了。”神医不停催促,半支烟只好带他们回客栈。
他们一行四人,翻墙越屋,如四道黑色的闪电,很快就来到客栈门口。
半支烟大声地敲门,如果是他自己,早就人不知鬼不觉地翻墙进去了,他这么张扬也是给掌柜的一种暗示,这些人跟他不是一路人。
掌柜的果然灵巧,抱怨着过来开门了:“客官,这深更半夜的,你叫魂呢?”
“掌柜的,不好意思,太晚了,我这几个朋友刚到扬州,人生地不熟的,我只好带他们来投宿,你就行个方便吧。”
“掌柜的,还有上好的房间吗?”神医一进门就问。
“有是有,就是价钱贵点。”掌柜的没好气地回他。
半支烟陪着笑,央求掌柜的给他们三个安排了房间。
四爷四下打量着这间客栈,潜意识里觉得这里非同寻常。(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