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进府门,她的心开始莫名的慌乱。
“小姐,夫人知道你要回来,精神好着呢。”紫烟早就等在门口迎接她。
踏着熟悉的青砖小路,绕过曲折回廊,闻着诱人的桂花香气,她来到了母亲居住的院子,院落里静悄悄的,紫烟已经把不相干的人都支开了。
她们的脚步声惊动了屋里的老夫人,她半倚在床头,眼睛紧盯着房门,出声问:“蝶衣,是不是我的蝶衣回来了?”
听到母亲呼唤的声音,慕容瑾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哭着奔向母亲的床头:“母亲,不孝女儿回来了……”
“蝶衣,我的孩子……母亲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呀……”母女俩抱头痛哭,紫烟也在一旁陪着落泪。
“母亲,女儿对不起您……”慕容瑾抽抽噎噎地说,母亲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问她:“蝶衣,孩子呢?让我见见外孙女吧。”
听了这话,慕容瑾心里更是歉疚,紫烟连忙过来替她解围:“老夫人,小格格刚刚出生才两天,没有出月子的小孩是不能见天日的。”
“也对哦,瞧我老糊涂了,蝶衣啊,这月子你要好好坐啊,千万别落下病根子。唉,母亲老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满月了……”
“母亲,不许说这些话让女儿伤心……”她扑在母亲怀里,老夫人挥手让紫烟出去,她有话要亲自交代给女儿。
“蝶衣,趁着母亲清醒,有几句话要交代给你。”母亲清了清嗓子,正色对她说:“我百年之后,你把我和你父亲送到山西老家安葬,你父亲早年在山西为官的时候,就挑了一处风水宝地,我打听了,你父亲的骨灰尚在扬州,日后你要把我们合葬在一起。”
“母亲……”慕容瑾泪眼婆娑,母亲这是在交代后事了,想到父亲的遗骸尚在扬州,她的心更如刀绞。
“孩子,人总有一死,千万莫为母亲哭坏了身子。我可怜的孩子啊,如娘去了,这个世上再没人疼你了啊……”母亲老泪纵横,慕容瑾倒在母亲身旁放声嚎哭。
母亲擦了把眼泪,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慕容瑾抬起泪眼,惊愕地看着母亲。
“蝶衣,一定记住娘的话,把我和你父亲送回山西!”母亲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慕容瑾点点头:“女儿记住了。”
“蝶衣,母亲今日见了你,死也瞑目了。孩子,一入侯门深似海,那日子未必好过啊……以后你要谨言慎行,万事学会隐忍,趁着四爷的心尚在你身上,要争气怀个男孩,在王府才能站稳脚跟啊!”母亲殷殷叮嘱她,慕容瑾频频点头,心里却满腹委屈。
他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她已决意离开他,怎么还会再为他生孩子?王府再深,她也不会让自己溺死在那里。
可这些她不能说,她不想母亲为她担忧。在母亲眼里,自己能嫁给四爷,已经是很好归宿了。
“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她含泪挤出一个笑容,让母亲宽心。
“回去吧,王府规矩多,别让人挑出错。”母亲万般不舍,却不得不催促她回去,她抱着母亲不忍离开,紫烟推门进来了。
“小姐,叮咚在外面催了。”她小声地说,母亲闭上眼睛,把头扭向里面,对她挥挥手:“你回去吧,我也乏了。”
慕容瑾擦干眼泪,时间拖延久了说不定会连累叮咚。
“母亲,女儿先回去了,你好好养着身体,隔两天我把孩子带来看您。”她跪在母亲床头,深深磕了一个头,挥泪拜别。
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跨出房门,叮咚焦急地看着她:“我的大小姐,快走吧。”
“紫烟,母亲拜托你了……”她抱了一下紫烟,眼泪又涌了出来。紫烟抽出帕子给她拭去眼泪,说:“小姐,你是坐月子的人,千万别哭坏了眼睛。”
“紫烟啊,你家小姐这腰已经找不到了,一双美目再哭成水泡眼,唉,那就太可惜了……”叮咚摇着头,故意逗她开心,可慕容瑾怎么开心得起来呢?
跟着叮咚出了府门,跨上马,叮咚要送她回圆明园,可慕容瑾改变了主意:“叮咚,送我去四爷王府。”
“啊?这么晚你去那里干吗?”叮咚死活不肯,这一去岂不是什么都瞒不住了?
慕容瑾以为他怕受牵连,对他说:“你把我送到王府前的巷子口就行,我肯定不会把你交出来的。”她是重义气的人,怎么可能出卖朋友呢?
叮咚还是不允,她有些生气了:“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去。你要是不放,我就跳了!”马奔跑的速度很快,叮咚怕她真的摔下去,那就不得了了。
“你别想点我穴道,你要是点了,咱们就绝交!”慕容瑾怕他伸手点她穴道,连忙声明在先,叮咚左右为难,勒住缰绳,马停了下来,两人骑在马上对恃着,最终还是叮咚败下阵来。
“好吧,不过,你答应我,看见什么都不要冲动,更不要气坏自己的身子……”他无奈地说,慕容瑾一听此言,更坚定了去四爷王府的念头。
马奔到离王府不远前停了下来,叮咚把她抱下马:“你走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不用等了,你回去吧。”只要遇到他,难道他不送自己回去?可叮咚却执意留在这里等候。
她拐过一条巷子,向王府走去,没走多远,王府门口悬着喜字的大红灯笼就映入她的眼帘,怪不得叮咚不让她过来,原来是四爷娶亲了。
四爷娶亲是她意料中的事,可亲眼看见,心里还是酸酸的,不是滋味。
“他娶他的,关我什么事?”她银牙一咬,转身欲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住:“他去亲凭什么要囚禁我?也好,借这个机会闹翻,还我自由!”
她深呼了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子,向王府门口走去。
叮咚隐在墙角里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举步不定,看着她犹豫不决,他忽然很想冲上去把她拉走,看她改变主意走进王府,他心里很后悔,为什么不点了她的穴道,她走进王府会发生什么?又能改变什么?
慕容瑾跟在总管后面进了王府,总管见过她,也深知她和四爷的关系,当下人来报后,他忙不迭地迎了出来。
“上官小姐,四爷正在书房陪几位大人说话呢。”明天就是四爷的好日子,王府今夜须通宵狂欢,名曰:守富贵,也就是讨个好彩头。一般来说,这些规矩只有娶嫡福晋的时候才讲究,娶侧福晋也如此大张旗鼓,可见四爷对年氏的重视程度。
“没关系,我等着,只要能给四爷道个喜,等多久都无所谓。”她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了吧,也就是说,今天就是他的大喜日子了,她来道喜正是时候。
总管进去没多久,四爷就出现了,他呆呆地看着她,不知说什么才好。
“今天是四爷的好日子,蝶衣亲自给您道喜来了,恭祝四爷喜得佳人,白首偕老,早生贵子,福泽绵长。”她微笑着,好像那个人与自己无关。
“你,怎么现在来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
慕容瑾莞尔一笑,娇声说:“四爷,此刻不来,难道明日这个时候来搅了您的好事?”
四爷脸上顿现尴尬,他怕被人看见,忙拉着她走到暗处,慕容瑾甩开他的手,不紧不慢地说:“四爷请自重,这样拉拉扯扯的算什么?”
“蝶衣,你别闹了。”他走上前欲揽住她,她往后一退,闪开了。
“四爷这话说的,我怎么闹了?我来给您道喜难道还错了不成?”她泫然欲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僵在那里,不忍再责怪她:“好了,蝶衣,你的身子还没好,我让人送你回去休养。”
“好容易来一趟,四爷,您也不带我参观参观参观新房?”她戏谑地一笑,笑容却透着寒意。见四爷沉默不语,她自顾自说:“唉,看来我这残柳之身没资格参观新房,罢了,我也不在这里讨人厌了。”说完,她抽出帕子,掩面离去,四爷一急之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这是说什么话?什么残柳之身?我不许你说这些这样作践自己的话!你要看新房,我明日就给你准备。”他眼睛定定地落在她脸上,月光下,她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请恕蝶衣福薄,消受不起王爷的厚爱,明日您还是准备着怎么讨新欢的喜吧。”她俏脸凝霜,句句带刺,噎得他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王爷,您既然新欢在怀,能否放旧爱一条生路?我母亲病危,我想带着孩子回府照看母亲。”没容他回答,她冷冷地加了一句:“你要是不同意,那就办完喜事再来办咱娘俩的丧事吧!”
“哎呦,妹妹,这王府办喜事,怎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呢?”四福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出来,她来得还真是时候。(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