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家具摆设还跟她在的时候一样,沙发家具上蒙着一层白布,主人好像不在家,人呢?林枫哪去了?果儿呢?
她推开卧室门,房间里的家具也被白布蒙着,家里静悄悄的,阳台上的花事枯萎的,金鱼缸里的鱼儿都不见了,整个屋里死一般地寂静。
她无声地哭了,曾经温馨的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施主,这里再无你眷念的了,还是回去吧,你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她的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疯和尚,对,就是疯和尚的声音。
“大师,求您告诉我,这个家发生了什么?”她四处寻找,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即种因,则得果,一切命中注定,阿弥陀佛……”
她不想听这些佛语,她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大师,我的孩子呢?你不是说我们母子有缘会再相见的,为何我生的是个女孩,我的儿子呢?”
“施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皆虚幻啊,你该回去了,阿弥陀佛……”佛号越去越远,如山谷回音,她不甘心地追出去,门“哐当”一声,在她身后关上了,任她怎么推,再也推不开了。
“儿子,你去哪里了?儿子,快回来!”她对着茫茫天空,悲愤地哭喊着。
“蝶衣,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四爷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在昏迷中不停地喊儿子,难道她已经知道真相?
“四爷,她在叫什么?”神医从药泉出来,他刚在药泉里放了几种草药。
四爷慌乱地说:“没什么,她在呓语,她怎么会这样?跟失心疯似地……”
“是你刺激她了,否则她不会这样!”神医一针见血,冷冷地对他说:“产妇本来神经就敏感,情绪压抑就会得癔症,得了癔症的人受到巨大的刺激往往会做出反常的举动,伤害自己,伤害身边的人。”
“癔症?这病难治吗?”他很后悔,那一巴掌怎么就打她了呢?
“心病还需心药治,四爷,我劝你还是离开吧,她醒过来看到你,还会受刺激,反复刺激,到时候真的会疯掉的。”他不想让她再受伤害了,对四爷下了逐客令。
“我……等她从药泉里出来再走吧。”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她是他的女人,他要守着她泡药泉。
神医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讥讽,他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药泉必须等她醒来才可以泡,你要留就留着吧,她醒来有个什么过激反应,那我就管不着了。”神医说完,转身上楼去睡觉了。
四爷完全没有注意到神医对他态度的变化,他的心思全放在她的身上,她到底是谁?怎么会说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话?还有,她到底洞悉他的什么秘密?她怎么知道她生的是儿子,可为什么又不识破他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个谜一样的女人此刻倒在他的怀抱里,血虽然止住了,她也不说胡话了,可脸色白得吓人,好像她的血都流尽了。
“蝶衣,都怪我太冲动了,我是被你那句话吓得失去理智了,如果你的话传到外人耳朵里,你的性命就没了,还会牵累很多人,我太混了,蝶衣,那一巴掌扇在你脸上,疼在我心里啊……”他在忏悔,不管她能否听见。
神医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当四爷抱着浑身是血的她冲进来时,他的血也冲到了脑袋上,他红着脸,咆哮着责问他,全然忘记了他的身份。
四爷第一次默默忍受着别人的指责,低声下气地求他救她,想起他那时的神态,他的心里也迷糊了,四爷到底爱不爱她?如果爱她,为何又要伤害她?如果不爱,为什么她受伤他又会如此痛苦?他的心还真是深不可测。
不管怎样,他决定了,他要呵护她,不会再让她流一滴血。
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楼下还没有动静,蝶衣还没有醒来,他给她施了针,用了安神的药,一时半会儿她是醒不来的。
他翻了个身,却听到药庐外传来了动静,这么早谁会来?
“四爷,四爷。”他仔细辨了一下,是叮咚的声音,他推开窗,叮咚看见了他。
“进来吧。”他冲叮咚招招手,他这样的高手,开门是多此一举的。
叮咚腾身一跃,直接从窗户里蹿到他面前:“蝶衣怎么样了?昨天晚上她还好好的……”今天一大早,四福晋就去找他,告诉他四爷彻夜未归,让他去把他找回来。他去了圆明园后,碧云语无伦次地说不清楚,只是说夫人受伤,被四爷带走了,他就猜到他会带她来这里。
“昨晚你见到蝶衣了?”神医轻声问他,叮咚点点头。
“四爷说她自杀,但她受了什么刺激他没说。叮咚,你想个法子把他弄走,蝶衣看到他还会失去理智的,我就怕她真的得癔症发疯啊!”神医痛心疾首,这么好的女子如果被逼疯了,那将是多么惨痛的一件事。
“你说什么?蝶衣得了癔症?”叮咚听说过这种病,发起来很可怕。
“放心吧,她既然到了我这,我就会负责治好她,否则枉费我神医的称号了。你要是想她早点康复,就赶紧把他弄走。”神医的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今天是四爷迎娶侧福晋的日子,四福晋要我来找四爷,我这就带他走。”叮咚说完,就要下楼。
“原来今天是四爷的大喜日子,难怪……”神医喃喃自语,跟着他后面下楼了。
“四爷!”叮咚的语气里带着惊讶,四爷怀抱着蝶衣,两眼发滞,胡茬丛生,发辫凌乱,面色发青,憔悴的像个小老头,与他平日里英气勃发的样子相去甚远。
“四爷,今天是您的大喜日子,四福晋正等着你呢,快回去吧。”叮咚忍不住催促他,这副尊荣怎么做新郎,得赶紧回去捯饬一下。
“四爷,您还是先回去吧,我得继续给蝶衣治病了。”神医的语气也轻柔了不少,这一夜他没少收良心的折磨。
四爷缓缓抬起眼睛,他轻轻地把她放下,从床上站了起来,稍稍活动了一下身手,一句话也没说,大踏步向外走去。
叮咚紧随其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神医,神医微微颔首。
他终究还是丢下她去了,他终究还是去迎娶别的女人了……看着昏迷不醒的蝶衣,他在心里为她感到悲哀。
“蝶衣,真希望你得了失忆症,忘记他,忘记这一切痛苦!”他坐在她身边,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失忆症!对啊,我为什么不能帮她忘记这一切,哪怕是短暂的!
他缓缓从药箱里抽出一支银针,静静地看着她:“蝶衣,我所做的,就是希望减轻你的痛苦,但是,我不知道这一针下去,你会忘记多少……”自从师父把这种针法传给他,他一次也没有在人身上使过,不过,师父同时还传了补救的药方,虽然其中一味药很难找到。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手有一点点颤抖,这穴道要是扎偏了,也许她会终身瘫痪,让她解脱是要冒风险的。
他吁了一口气,睁开微闭的双眼,眼睛盯着银针看了一下,突然手指一翻,迅速把银针扎进她的头顶处,这一针不仅认穴要准,力道也要恰到好处,容不得半点偏差。
他焦急地等待着,这针扎下去的效果就看她醒来的情况了,如果一炷香之后她还不能苏醒,那就意味着他失败了。
“老天保佑,保佑她平安渡过这一劫,如果是我失手了,请让我代她受难吧!”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汗珠顺着头顶直往下流,时间在悄悄流逝,一炷香过去了,她怎么还没有醒来?
他身上冷汗直冒,手脚冰凉,自出道以来,他以精湛的医术横行江湖,数次妙手回春,把濒临死亡的病人从死神手里夺回来,江湖上送他“神医”称号,他从来都没有愧对过这个头衔,这次也不会,肯定不会!
再等等,莫慌,也许各人对针的适应能力不同……他不停地安慰自己,如果真的有个意外,那该怎么办?他打了一个寒战,仿佛看到了四爷那双会杀人的眼神。
“蝶衣,如果我失手伤了你,不要他动手,我也没脸活在世上了。”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起一世英名将被自己断送,他无力地瘫坐在她床边,失望地抓住她的手:“蝶衣,你再不醒来,我就要自己解决了,可惜,我连个传人都没有……”
蓉儿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徒弟,可他还没有教她什么,他一心指望着把自己的医术传给蝶衣的孩子,可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你是谁?干吗拉着我的手?”一声娇滴滴地怒喝打断了他的沉思,他惊喜地跳了起来:“蝶衣,你醒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醒了!
“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她的眼睛里带着怒意,警觉地躲到了床里边。
失忆针法试成功了,可是她却把他这么重要的人给忘记了……他苦笑了一下,真是自作自受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