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棺木还停灵待葬,我怎能不忧心如焚?”她不想在情感的话题上延伸下去:“你告诉我,我父亲到底犯了什么事?他的骨灰为何迟迟不让我领走?”
江溪风看她如此着急,只好实话实说:“我上上下下都打点了,知府大人说,这事他已经报到京里去了,只等京里公文下来,就可以领回你父亲的骨灰了。”
“这事有这么麻烦吗?”她想不通,如果父亲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朝廷也断断不会如此无情,人死了也不让入土为安。
“蝶衣,你莫急,我已经托人去京城找八爷打点了,估计很快就有回音。”他不想求四爷,何况京里八爷风头正劲,他虽是商人,但也要审时度势。
她颓然地叹了口气,管他几爷,只要跟京里那些皇子扯上关系,她就想远远避开,看来这事只能交给江溪风处理了,她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溪风哥哥,你陪我去父亲遇难的地方走走吧。”她想去那个地方哀悼父亲的亡灵,江溪风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明天我让林总管准备些香烛纸钱,你去祭奠一下吧。”这是人之常情,他没有理由拒绝。
第二天上午,江溪风领着她,回到了上官府所在的废墟。
废墟四周,已经用青砖围成一道围墙,里面残垣断壁,杂草丛生,还是一片荒芜。
“蝶衣,官府说还要留着寻找线索,故而没有重建,你父亲当时就在你所住的闺房遇难的,咱们去那个地方点香祭拜吧。”江溪风仔细辨认了一下,很快指出了那个位置。
她点燃香烛,奉上贡果,含泪向空中抛撒纸钱。
“爹,女儿接你回家了,你如在天有灵,别在外面游荡了,快回故乡与母亲团聚吧……”她泪如泉涌,哀哭不已。
江溪风搂着她耸动的肩膀,安慰她:“蝶衣,节哀吧,你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会听到你的召唤,别哭坏了身子啊……”
他倒了三杯水酒,洒向大地,嘴里喃喃自语:“上官大人,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蝶衣照顾好,让您尽快回到故里,与夫人团聚。”
她的声音越哭越大,江溪风怕她的哭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忙暗示林总管,赶紧结束祭拜回去,不过,还真是晚了一步,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半支烟神不知鬼不觉地挡在他们前面。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江溪风眉头一皱,他早就知道半支烟一直在这附近转悠,没想到这么巧,还是碰到了。
“烟大侠,这么巧,你也在这里?”江溪风忙上前打招呼。
半支烟说:“我就住在对面的绿杨客栈,刚刚看到这里有烟雾,故而来看个究竟。蝶衣怎么会在这里?她什么时候回到扬州的?”
她为什么都不看他一眼呢?也不和他说话,为什么?
“烟兄,请借一步说话。”江溪风悄悄地把他拉到一边,而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跟着林总管向外走去,半支烟的出现,仿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你别介意,蝶衣她失忆了,过去一年多发生的事情都忘了,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跟她提起。”江溪风的话引起半支烟的强烈震撼:“什么?她失忆了?为什么?孩子呢?”
“什么孩子?”江溪风茫然地看着他,半支烟突然想起,江溪风并不知道蝶衣怀孕的事情,那四爷呢?怎么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哦,我说的是澈儿,澈儿该怎么办?”他赶紧找借口,这里很复杂,江溪风到底知道蝶衣多少事情?她又遗忘了些什么?
江溪风说:“澈儿不是一直跟着你吗?他怎样了?”
“他很好。”澈儿留在镇江,有李卫兄妹三人照顾,他的生活很平静,半支烟一直往返于镇江和扬州之间巡查线索,终于让他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蝶衣是否住在你府上?这样吧,我过两天带澈儿去看她。”半支烟的话又让江溪风犯难了:“她还不知道澈儿的事,万一澈儿说漏嘴怎么办?”
“难道你希望她一辈子都忘记吗?”半支烟反问他,他楞住了,也许自己潜意识里根本不想她恢复记忆。
“也不是,只是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才失去记忆,我怕急于求成,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江溪风自己都觉得这个辩解没有说服力。
半支烟却在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他朝江溪风挥挥手说:“既然她今日想不起我是谁,那就别告诉她了,徒增烦恼,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就飘然飞走,就像他飘然而来一样,防不胜防。
“唉,看来又没有安宁日子了。”江溪风苦笑一声,向马车走去。
返回的路上,她一直很安静,居然问都没问半支烟的事,看来她是真的忘记那个人了。
“蝶衣,你还好吗?”看她沉默不语,他忍不住逗她说话。
她扭过头,不解地问:“为何我父亲是在我住的地方遇难?如果我不在家,他怎么会跑到女儿的空楼去呢?”
“这也是让我们困惑的疑点,我救出了澈儿,澈儿亲眼看着你父亲冲进火海的,也不知道他要去寻找什么,但事后……他的尸体没有在火场出现,而是在运河边发现的。”江溪风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澈儿说的?澈儿现在在哪里?”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几乎被她遗忘了。江溪风反过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说:“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一个叫半支烟的朋友吗?他是武林高手,已经收了澈儿为徒,过几天他就会带澈儿来看你。”
既然今日偶遇半支烟,她住在他那里就无法隐瞒了,凭直觉,他知道半支烟这两天肯定会带着澈儿登门,不如现在露点风声给她,免她到时候措手不及。
“是吗?那太好了!”虽然她不是很喜欢那个弟弟,但现在他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也许见到他,会从他嘴里问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我知道你心里现在一定存着很多疑问,你别着急,慢慢来,真相总有揭开的时候。”江溪风也想知道,上官林之死,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但愿这个阴谋不会伤害到她。
她侧身倚在车厢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如一团乱麻。
“御史府失火,我的父亲却死在运河里?那里离运河边不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吗?他不带着澈儿逃命,反而投身火海到空无一人的绣楼去?溪风哥哥,这里有问题啊……”她突然直起身子,眉头紧锁。
“还有,出现在我家祠堂里的神秘人,床头的画像,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谜团啊?”她使劲敲着自己的脑袋,懊恼地喊着:“是不是重要的疑点被我忘记了啊?真该死,该死……”
他连忙抓住她的手,把她揽在怀里:“我说了让你别着急,当时我在场,也查不出这里的头绪,何况你还不在场?”
“那我那时去哪了?”她突然问他,他也楞住了,这也是他心里的疑问,失踪那么久,她那时在哪?
“你……和你母亲在京城,没有来得及赶回来,当时我们怕你伤心,没有及时告诉你真实情况,都怪我不好。”他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不想她再去伤脑筋胡思乱想。
“难怪我母亲会突然病故,也许我的失忆是不是也与这个打击有关?”她自言自语道,按自己的个性,父亲遭遇不测,她应该早就插手查明真相了。
“好了,到家了。这些天你要心平气和的,不要急躁,否则会对你恢复记忆不利。”江溪风温和地劝慰她。
“溪风哥哥,我想赶紧回山西,取回父亲骨灰的事就拜托你了,反正我在这里空等也不是事情。”她坚定地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让江溪风措手不及:“不行,这个时候你怎能离开?我怎能放心让你一个人离开?”
“溪风哥哥,你多虑了,我乃习武之人,这点路途算不上什么,一般蟊贼能奈我何?”她自信地一笑,江溪风怕她固执己见,只好想别的办法挽留她:“我已经派人去接澈儿了,你要是走了,岂不是与他错过了?”
“那也好,等澈儿来了,我带他一起离开。”他是她的弟弟,不能让他流落在外,她要替父亲承担起养育他的责任。
见她松口,他才吁了一口气,等澈儿来了再说吧,能跟她多相处一天,也是幸福的。
江溪风的如意算盘是这样打的,可事实却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只隔了一天,半支烟就领着澈儿上门了。
“姐姐!”澈儿看到她,兴奋地扑进她的怀抱,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抱住他,何时这个弟弟跟她这么亲热了?以前他可是经常跟她作对的啊!
看她姐弟重逢,江溪风是喜忧参半,半支烟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走了出去。
“江老板,你是不是在帮蝶衣想办法取回她父亲的骨灰?”半支烟直截了当地问,江溪风点点头:“她母亲的灵柩停在山西老家,等着和上官大人的骨灰一起合葬呢。”
“那你知道为什么扬州知府迟迟不肯同意吗?”半支烟又问。
江溪风说:“我打听了,知府回复我说等京里来公文通知才行。”
“别等了,他那是搪塞你的话。”半支烟的话让江溪风吃了一惊:“为什么?”(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