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黑影倏地一闪,轻飘飘地落在房间里。
澈儿正趴在那个人的床边,脸上满是惊恐:“姐姐,他……叮咚大哥,不行了……”
“叮咚?”江溪风快速走过去,俯身一看,果然是他。
“我早就猜到,这事是他幕后操纵的。”江溪风面无表情,轻描淡写地说。
她没有应答,这事也在她意料之中,不过叮咚受了这么重的伤,却是她意料之外。
“姐姐,他伤得不轻,你看,都吐血了!”澈儿指着他胸前的血渍说,江溪风探手测脉,眉头一拧:“他的武功不弱啊,谁会伤得了他?”
“是我。”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惊得他目瞪口呆:“你?你的武功……”
很显然,他不相信。
“是我姐姐跟他打斗的,我姐姐的武功很厉害!”澈儿用自豪的口气替她证明。
“不是我武功比他厉害,是他轻敌了,一开始就让着我,而我,以为来者不善,故而使出杀招……”把他伤成这样,她心里很难过,很愧疚。
“先给他运功疗伤吧,澈儿,你去门口守着,别说话。”江溪风半信半疑,眼下救他要紧。
“溪风哥哥,他伤在我的梅花三绝剑下,只有我的内力才可以救他。”她怕溪风出手,反而适得其反。
江溪风点点头:“好,那我给你护法。”
梅花三绝剑,没想到她的剑法这么了得,叮咚乃是大内高手,即便存轻敌心里,一般人也伤不了他,还有,既然知道自己受伤不轻,为何不待在原地疗伤?冒着生命危险追踪她,难道四爷又给他下了什么命令?
江溪风和澈儿静静地守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运功给他疗伤,不一会儿,叮咚的头顶上冒出淡淡的轻烟,而她已是香汗淋漓,两颊绯红。
“姐……”澈儿刚开口,就被江溪风捂住了嘴巴,这个时候打扰他们,说不定会岔气,走火入魔。
澈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闭上嘴不敢说话。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她收功,吐气,两眼微睁。
“溪风哥哥,扶他躺下吧。”她刚刚站起来,一个趔趄,江溪风赶紧抱住她,她已经累得要虚脱了。
“好久没有练功,我的内力退步了……”她微微一笑,从他怀里挣脱。
“谢谢你,蝶衣……”叮咚已经醒来,感激地看着她。
他的脸色依旧很苍白,很憔悴。
“对不起,是我伤了你……”她羞愧地低下头,叮咚却微笑着凝视她:“真没想到,你的剑术这么了得,能被你所伤,也是荣幸啊!”
“要不是你让我……你受伤为何不赶紧治疗,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要不是遇到她,他的境遇还真堪忧。
“我是怕你……途中有不测……”他的声音很轻,却如一记重锤,重重的砸在她的心上。
“你到底是四爷派来对付我的,还是来保护我?”那人做事,怎么让人看不清呢?
“你误会四爷了,他替你把山庄处理掉,是不想让你想起一些往事……李卫兄妹三人,四爷做了很好的安排,山庄也处置得很妥当。”
“他凭什么替我处置?他是我什么人?他是怕我想起对他不利的事,提前毁灭痕迹的吧?”她连珠炮般,一句接一句,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蝶衣,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江溪风看她脸色不对,忙劝慰她。
“你真的误会了……咳….咳……”叮咚一急,咳嗽得喘不过气来,澈儿忙绕到他背后,两只小手不停地拍打他的后背。
“算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他如再过分,休怪我翻脸无情!”她银牙一咬,面露恒色。
“你们去休息吧,别管我了……”叮咚好容易止住咳嗽。
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明天还要赶路,是该睡一会儿了。
“叮咚,你在这里住两天,好好调理一下,你如为我担忧,大可不必,我的武功……嘿嘿,如果你是执行某人的命令跟踪我,那好,我在平遥等你!”她这话说得很明了,叮咚如再跟着她,那就说明四爷对她居心叵测。
“好吧,那你一路保重,我明天就折返回京。”叮咚无可奈何地说。
江溪风趁势卖了个顺水人情:“这样吧,我让掌柜的给你租一条船,你的身体走水路比较适宜。”只有这样才能把他甩了。
澈儿一直盯着他们,默不作声。
她朝澈儿招招手,澈儿乖巧地跟在她后面离去,江溪风出了房门,替他把门带上。
“江兄,你等等。”叮咚轻轻叫住他,他看着她们姐弟进了房间,转身又折返回来。
“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他走近他。
“蝶衣她……”他警觉地看了看外面,压低嗓音问:“她想起什么了吗?”
江溪风摇摇头,不置可否。
“不是我执意要跟着你们,我总觉得,好像还有人暗中跟着她。”他诡秘地四下看看。
“暗中还有人?”江溪风吃了一惊。
叮咚继续告诉他:“那天在她们姐弟回山庄前,我发现了一个嫌疑人,他好像在寻找什么,他没有和我交手就撤了,但从他逃跑的轻功来看,身手不弱。”
敌在暗,她在明,防不胜防。
“依你之见,该如何?”江溪风问他,叮咚如此坦诚,颇出他的意料之外。
“我没想到她的武功这么厉害,所以才被她所伤,本来我想在暗中保护她,可现在这样……我也不想拖累你们,可又不放心……”他为难地看着他。
江溪风明白他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你想继续跟着我们,想让我们和你一起走水路?”
“不,不能走水路!”叮咚脱口而出,上次她就是在京杭大运河上出的事,他们都不谙水性,万一在船上出事,只有束手待毙,神医曾经无数次在他面前后悔自责。
“江兄,你们只需在此逗留一天,只要一天,我就可以跟你们一起走了,你相信我!”他恳切地望着他。
江溪风点点头,默许了:“蝶衣那里,我想办法说服她,不过,我有个疑问,除了四爷,还有谁跟她过不去?”
“你错了,四爷不是跟她过不去,他们之间的恩怨曲折,咱们说不清,但是,四爷肯定不会害她,十有八九,和她父亲有关联。”听了叮咚的话,江溪风没来由的一阵恐慌,他早就怀疑,上官林肯定牵扯到一股黑暗的势力之中。
他稳定一下情绪,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上次,好像听半支烟说,其实上官大人并没有死,这事你们早就知道了……”
叮咚犹豫了一下,说:“没有告诉她真实情况,是因为她那个时候身体状况很差,怕她知道实情,会不计后果去彻查真相,四爷将计就计,也想顺藤摸瓜……”
“她的身体状况为什么很差?”他打断他的话。
叮咚狐疑的看着他:“难道你不知道她那个时候怀孕要临盆了吗?”
他不愿承受的事实再次被证实,头“嗡”地一声炸开了。
“那孩子是四爷的吗?”他硬着头皮追问,但愿那只是猜测。
叮咚的话让他彻底寒心了:“是四爷的,不是四爷的还能是谁的?”他反问一句,从他脸上看到一丝苦笑。
“那四爷怎么没娶她?”他愤怒了,就这么让她未婚生子,他还算男人吗?
叮咚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蝶衣怎么想的,都这样了,为何不肯嫁进王府呢?”
“你说,是她不肯嫁?”他也疑惑了,女人不都得认命吗?
“不是四爷不娶,是她不肯嫁,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四爷迎娶侧福晋的那天,她就被刺激得失去了记忆……”想起那天的事,他也懊悔。
“原来是她不肯嫁,她不嫁,是因为她心有所属,那个人是……我吗?”江溪风端坐一旁,心里五味陈杂,不是滋味。
“还有一句话,江兄,不知当讲不当讲?”叮咚试探地问他。
江溪风一惊,勒住神游的思绪,讪笑一下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客套的,叮咚兄,有话不妨直说。”
“那好,我就索性把话挑明了,我劝你对蝶衣只能保持兄妹之情,千万别越过雷池,她毕竟是四爷的女人,小格格的母亲,如果你们……唉,江兄,你也是明白人。”他跟随四爷多年,深知他的秉性,他不是宽宏大度的人。
江溪风眉头一簇,愤愤地说:“四爷怎么了?我敢肯定,他是用了不光明的手段占有了蝶衣,蝶衣不愿嫁她,难道他还敢强娶不成?纵使他是皇子,也要遵循大清的律法!”
一阵急促的咳嗽,叮咚的脸都憋红了。
“江溪风啊江溪风,你还真幼稚啊,今夜你如不听我的忠告,总有一天,你会招来无妄之灾……”叮咚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没想到那一天来的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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