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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他们说我是野孩子,野孩子应该住在孤儿院里。”
乐乐气鼓鼓地站起身子,双手插着腰,气呼呼地骂道:“谁说的?谁说住在这里的都是野孩子,你带我去,我要把他们全部都教训一遍。”
欢欢立刻害怕了,拉着她的手,泪水盈盈地说道:“不!乐乐不要去,他们很凶的。”
“千凝,你怎么了?”容秀舒见她发呆,打量着她小心翼翼道。
简千凝被她这么一唤,立刻回过神来,慌忙眨去眼眶中不小心涌上的泪痕,摇头强颜欢笑道:“没,没什么,妈,我在听你讲天恒小时候的事情。”
容秀舒以为自己说出御天恒的真实身世后,把简千凝吓着了,心里正担心着。
听她这么说后,总算放心了,点点头后继续开口道:“后来天恒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御老爷知道了他的存在,如是将他接回御家来了。原以为他从此就可以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是......让人想不到的是,上流社会的孩子更没有教养,他们不仅骂天恒是私生子,是野种,还合起伙来欺负他。吓得他不敢去学校上学,不敢去小孩子最喜欢的游乐场玩,惭惭地变得越来越自闭,越来越不喜欢跟外人接触,每天都是一个人呆着......。”
“后来呢?”简千凝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
“后来......。”容秀舒痛心地闭了闭眼:“直到有一次,一个同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他是野种,要他跪在地上学狗叫,天恒不愿意,对方便骂了很多难听的话。最后天恒被惹急了,突然冲上去,将手里的铅笔插入他的眼珠,当时流了很多血,天恒居然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就这样定定地站在人群中间看着。”
“从那次以后,天恒惭惭地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冷漠无情,钢强嗜血,再也不是那个随时随地受人欺负的小糕羊了。他变得像条狼,一条谁敢对自己不敬就撕咬谁的狼,终于,没有人敢随意欺负他了,他用坚强的外膜将自己保护起来,就像长满针刺的仙人掌,再坚韧也只能孤独而寂寞地成长在沙漠里。”
简千凝的泪痕终于凝成珠,‘嘀嗒’一声落在手背上。她一直以为御天恒会变得这样陌生,是在富裕的生活下惯出来的,一直以为他会过得很好,所以才会忘了当年的艰难生活。
原来事情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生活在富裕的家庭里,比一般人更痛苦,更孤单!
这一刻,她突然不那么恨他了,反而心疼起他的可怜遭遇,这些日子以来,她只看到他可恶的一面,却从来没有看进过他的内心,她一直很粗心。
容秀舒的话一遍遍地在她的心间荡漾,他变得像一条喜欢撕咬的狼,所有的转变都只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坚强外膜,他被这些东西包围着,孤单地过活......。
“千凝.......。”容秀舒突然再次抓住她的手,眼眸含泪:“生下他,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了,抛弃他,我更是有罪。他还爱我,是因为他不知道当初我把他扔在孤儿院的真相,我怕他知道了,会像恨他的爸爸一样恨我,疏远我。所以......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一个体贴的女人替我好好保护他,关心他,陪伴他,你可以么?”
“我......。”简千凝望着她被泪水淹没的眼眸,窒息地张了张嘴,如果是二十年前,她一定会很自信地说可以。可是今非夕比,御天恒再也不需要她了,再也不依赖她了。
“千凝,一定不能跟天恒离婚,你是个好女人,看到懂事的昕昕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个好女人了。天恒他是气糊涂了,才会看不到你的好,看不到你的美.......。”
“妈,你放心吧,我不会跟天恒离婚的。”简千凝笑了,笑着拭去眼角的泪水。
她之前就没有想过要跟御天恒离婚,今天就更不会了,她会好好保护他,陪伴他!
二十年前,她答应过院长会保护好胆小懦弱的他,二十年后的今天,她答应了容秀舒会保护好他,他就好像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她会保护到他真正长大为止。
“真的?那就太好了!真的很感谢你。”容秀舒仍然在流泪,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
她知道御天恒恨简千凝,知道他恨一个人的时候有多恐怖,她真怕简千凝会忍不住回到安少的怀里去了。
此刻听了简千凝的话,无疑就是最好的定心丸,她的心安定些了!
简千凝从桌面上抽了纸巾,轻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强颜欢笑道:“妈,别这样,我是哲哲和昕昕的母亲,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也不会跟天恒离婚的。”
“嗯,你真是一个负责的好妈妈。”容秀舒破啼为笑,笑容里有着无限的惭愧。
“每个当妈的都一样,当初您不也是为了天恒好,才把他送到孤儿院去的么?妈,为了儿女愿意放弃一切,这是每个做父母的都能做到的。”
简千凝的双目惭惭地被一种属于忧伤的情素替代,她想起自己的养父简东,为了替自己摆脱债务,他偷偷拔掉痒气罩,他甘愿一死。
这样伟大的父亲,却这样悲惨牺牲了,每每思及此,她都觉得心头生疼,惭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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