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莫言不得不开口道,“她只是我的朋友。”
白绥绥满脸好奇之色的打量着这师徒二人,原来完全不是一个格调,徒弟一本正经,师傅却无良至极。
莫言抢着在无月开口前说话道,“倒是师傅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你这是怎么回事?”
无月眼睛一瞪,看着莫言道,“怎么?你现在长大了,胆子也肥了,竟然敢管起师傅来了?”
莫言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珠子,丢给无月道,“不说是吧?你的本命珠还你,我现在就回人界,以后我们再不相见!”
“哎呀!我的好徒弟,不要生气嘛!你看看,你家小狐狸正笑话你呢。”无月瞥了眼看热闹的白绥绥对莫言说道,见莫言丝毫不理会,只得又道,“哎!说就说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无月看了一眼丝毫不为所动的莫言,从头讲起了自己的这段情事。
三十年前,也是一次偶然,他遇到了在人界的灵儿,也就是那狐妖,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随就成了好友。两人分别时,他便委婉劝灵儿不要在人界逗留,回妖界,可是灵儿却没有听他的劝告,继续在人界游历。
游历途中,灵儿与发现她的卫道士打了一场,虽杀了那卫道士,可自己却也受了伤,此时,老套的故事情节就又一次发生了。
晕迷与树林中的她,被一个书生所救,在书生家养伤的时候,两人便情愫暗生,山盟海誓。然后那书生便夜夜有了红袖添香,相伴到天明。两人就等着书生金榜题名后成亲。
书生进京赶考,灵儿便一个人在家苦等。恰好无月又路经此地,发现一切还是照着既定的脉络发展,不想看着灵儿受伤的无月,便在这书生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企图点化灵儿,让她回妖界。
谁料世事无常,他没有点化了灵儿,却反而将自己也搭了进去,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灵儿。于是,他便带着灵儿进京去找那书生。
他们到达京城的那天,正是放榜之时,那书生果然高居榜首。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唯一令人不满意的,就是洞房花烛之夜的新娘却不是灵儿,而是当朝的公主。
自古多情女子负心汉,灵儿没有想到自己全身心的付出,得到的竟是如此。万念俱灰的灵儿与那书生又见了一面,那书生却只是一脸愧疚的对着灵儿说,“对不起。”然后,再无他话。
灵儿黯然神伤的回了妖界,无月自然跟着也就去了妖界,可是灵儿此时对爱已经死心,所以,根本不接受无月。
无月便选择留在了妖界,这一待,就是三十年,除了二十年前,抽空回人界,收了个徒弟,然后便一直留在妖界。
日久天长,灵儿感其诚心,所以,这才下决心忘记前尘,为了让自己有一个崭新的开始,他们决定前去无情谷求一枚忘情果。
“那你本命株上的裂纹是怎么回事?”莫言丝毫没有放过无月的意思,继续发问道。
“你说那个,那个呀,哎!你也知道,要是普通凡人在这妖界待上几十年,早就转化为妖了,可关键我们不是普通人呀,只有受伤的时候才会被妖气侵染一点点。”无月说着便偷偷的瞥了眼莫言。
莫言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师傅的意思,那就是,他是为了转变为妖,故意受的伤,故意的,还害他如此担心,他早该想到,这妖界又有谁能伤得了他这个无耻的师傅。
“小狐狸,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无月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去招惹莫言,而是转向白绥绥道。
白绥绥瞟了一眼莫言道,“我要去情人谷,而他,是来找你的。他以为你出了事,所以几次三番的来妖界,还受了很多伤。”
“受伤了?啊?怎么会受伤呢?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学我留给你的那些教程啊?”无月高声叫道,可是看到莫言脸色实在不善,又立即改口道,“好徒儿,告诉师傅,是那个伤了你?我现在就去将他捉来,给你出气,快告诉师傅!”
“白施主,请见谅!小僧妖界事情已了,先行返回人界!你自己多加小心!”莫言忽然向白绥绥行了一礼道,然后身形几个闪跃,便不见了踪迹。
看来莫言是真的被他这个无良师傅给气着了,看着那还在暗自点头的无月,白绥绥怒道,“喂,你怎么不去追他?”
无月眨眨眼睛看着白绥绥道,“为什么要去追他?他那步伐学得不错,看来还真没有偷懒!小狐狸,你不是也要去情人谷吗?我们一起走!”
“不,不用了,我还有一个伙伴,我要等等他,您先走吧!”白绥绥立即拒绝道,像莫言这么好性情的人都能气城这样,这人还是躲远点为妙。
无月并不强求,拉过灵儿的手,对白绥绥道,“那好吧,小狐狸,咱们情人谷再见!”说话间,便原地消失。
“安然!安然!”白绥绥大声喊道,她已经感觉到了这鸟就在她身边。
“亲爱的主人,安然在!你们跑的可真叫快呀,我这翅膀都快飞断了,这才追上你,咦,和尚小美人呢?”安然气喘吁吁的问道,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白绥绥挥挥手,实在是懒得与这个胡搅蛮缠的家伙说话,“快放出云朵,我们继续赶路吧!”
看白绥绥并没有怪罪自己,安然立即狗腿的将那白云放了出来,然后操控着降落到一个合适的高度,才对白绥绥道,“我亲爱的主人,您请上来!小的这就带您上路!”
白云悠悠,一连又走了十天,这十天倒风平浪静,什么也没碰上,这一日,正行进间,便看到一颗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
“落下去吧!”白绥绥对安然说道,重台告诉过她,快要进入情人谷的标志便是参天古树。
一人一鸟从云头落下,便来到了那古树的底下,只见巨大的树干边上正靠着一妖,一见白绥绥便摇着手中的帕子向她走了过来。
那妖穿着一身桃红的短裙,却偏偏是一个横着、竖着一样高的身形,脸上一张血盆巨口,脑袋上插着一朵红艳艳的大花。
安然一看清他的模样,就一个跟头从白绥绥肩膀上栽了下来,然后又爬到白绥绥怀里,闭上眼睛,死活再也不睁眼了。
“这位漂亮的小狐狸,是不是要去情人谷呀?”那丑妖上前问道。
白绥绥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点点头。
情人谷中。一女子忽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一男子问道。
“那小狐狸怎么来了这里?可要放她进来?”女子问道。
男子摇了摇头,“我与她已再无瓜葛,一切照旧即好!”
情人谷入口的那可参天古树下。
“那就跟我来吧!”那丑妖说着,手里摇着帕子,就转脸带路,白绥绥依言跟在他的身后。
走着走着,白绥绥迎面便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而四处寻找,却不见了那丑妖的踪迹。
面前的男子有着一双温柔如水的双眸,白绥绥只看了他一眼,烦躁的心便安定了下来,觉得自己一下被吸引住了,而且这种吸引来自于自己的灵魂深处。
她明明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这个男子,还是不可抑制的被这个人吸引,白绥绥闭上眼睛,试图压制这种情绪,却发现对这种情绪,她无能为力。
而与那个男子走在一起的女子却牵着男子的手,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并没有说话。可即便那样静静的站着,也让白绥绥感到一阵莫名的嫉恨,这种莫名出现的嫉恨让她心中一阵恐慌。
那男子温和的对她笑了笑,又冲她招招手道,“跟我来!”说着转身与那女子相携着离去了。
白绥绥紧紧的跟在这二人身后,每次一抬眼看到那男子时,便是不可抑制的冲动,好想立即扑到他的怀里。可是看到那女子时,却是赤裸裸的妒忌,恨不得拔刀杀了她,然后自己代替她站在那里。
就在此时,不知道是谁忽然递给了白绥绥一样东西,白绥绥低头一看,是一把精致的匕首,那匕首此刻正散发着寒光。
那男子又回头道,“快一点”,他语气温和,好似没有看到白绥绥手中的匕首一般,不对,那面上的表情,好似期盼她用匕首捅进那女子的心窝一样。
白绥绥一下就被那个眼神诱惑了,她右手高高举起那把匕首,一步、一步向那女子走去。
那女子始终没有回头,只是与那男子拉着手一步一步的走着。
很快,白绥绥就走到了那女子后背之处,与她仅有一步之遥,她知道,自己只要一挥手,便可以将这个女子刺死,那样,她就不会再嫉恨,她就可以和他在一起。
对,和他在一起!白绥绥高高举起了匕首,猛的一挥而下,只听“扑哧”一声,鲜血激射,前面走着的一对男女这次都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