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惊涛骇浪,莫言竟然忽的闭上了眼睛,嘴唇开始嗡嗡抖动着念起了经文,只是他念的这段经文,不同往日,随着他越念越急,声音越来越快,他的身前忽然也荡起了层层涟漪,这些涟漪以他为中心,一层层的向外激荡,一层层、一圈圈越积越厚。
如此片刻,方长老与莫言几乎同时斥了一声,“破!”
就听两人之间顿时传来惊雷般的响声,两人都被这突然爆发的空气震退了两三步。
在莫言身后白绥绥乘坐的那豪华马车终于不堪忍受这空气中的撕扯之力,忽然发出了“嗙”的一声爆炸声,马一下软倒在地,整个马车化作碎片在空中开始散开,而玄夜护着白绥绥也从那被炸碎的马车中跳了出来,只是三人的身形有点狼狈,身上的衣衫被炸的满身是洞,
三人互望一眼,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玄夜忽然将手猛的压在白绥绥背上,两人一起弯下腰去,只见有什么东西几乎贴着他们的脊柱而过。墨渊一抬手,又听不远处传来“叮叮”两声,那躲在暗处的九长老,不仅偷袭,而且竟然用暗器。
这一击不中,那躲在暗处的九长老也不再出手,好似寻找着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就在马车爆炸,那九长老出手偷袭的瞬间,一直站在那里不动的空青也动了,他身体忽然如箭支一般就向那方长老射去,方长老与莫言刚刚对击结束,正是旧力已尽新力为生之时。
方长老果然没有抵挡空青的攻势,而是身形急速向后滑去,来借助他后退的时间进行蓄力。空青又怎会让他如意?他向方长老的去势本就快到极点,这时,却忽然将内力全部都灌注到手中的玉笛之上,瞬间,玉笛脱手而去。
空青与方长老本就只有一两丈的距离,这灌注空青全部内力的玉笛更是快不可挡,方长老刚看到它脱手,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玉笛已经直直的撞在他的胸口之上。
如此猛烈的撞击,让他不由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还未等他摸去嘴角的鲜血,莫言的攻击又已经紧随而至,只见此时,莫言左手掐着指诀,右手以兰花指的姿势一弹,就一个光点向六长老身上而去。
瞬间,那气势汹汹的方长老便只有招架而没有还手之力,虽然现在这样僵持着,但是落败那是早晚的事情。
就在此时,忽然又有一物向众人这里袭来,玄夜手中宝剑一挥,将那东西拔到一边,只听那球状的东西“嘭”的一声爆裂开来,然后几人便看到一阵黑烟弥漫,一股恶臭传来。
“小心有毒!”空青猛然提醒了一句,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就听白绥绥道,“是臭鼬的气味,没有毒!”
“散!”莫言大喝一声,衣袖一挥,那围绕众人的黑烟便向一旁吹去,黑烟散尽,几人面前已经空无一人,那方长老已经不知所踪。
“还来这一手!”墨渊不瞒道,“这还是赫赫有名的除魔门吗?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会使?”
“你太高看除魔门了,这才是他们真正的一贯行事作风。”空青撇撇嘴道,“哎,只是可惜了我的马车!”
“少废话,我们快走吧!”玄夜开口道,“那两人又没有受什么重伤,肯定是潜伏在暗处,就等着我们疏于防备的时候,给他们来上致命的一击。”
“莫言大师,我们有没有办法躲过这两人的搜索?”坐马车从这里到蓝月沙漠还有两三日的路程,可是一改为步行,那这时间至少的延长到七天,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不能!除魔门也有精通推演之人,他们找人不是通过我们留下的线索,而是经过推演而得。”莫言开口道。
“那这种推演难道就不能有算错的时候?”白绥绥不满的说道。
白绥绥这无意中的一句话,顿时让莫言眼睛一亮,“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来试一试,顶多也只不过浪费些时间而已。”
半个月之后。“热死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鬼地方,简直要人命了!”墨渊用手给自己扇着风说道,只可惜扇的那一点风还是热风。
在蓝月沙漠之中,他们已经走了八天了,在临近沙漠的那个小镇,空空阁的人已经给他们准备下骆驼、食物、水,所以他们没有丝毫耽搁,几乎就是直冲沙漠。
“那么热,你还有闲心抱怨!”空青不瞒的瞪了一眼墨渊,若不是墨渊一直在这嘟嘟囔囔,吵得人心烦,他可是连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这一路来,我们没有再碰到他们,是不是他们放弃了?”白绥绥看着几人问道,这几日她的心情一直很激动,离别那么久,她终于回来了。也不知,如今,师傅与师娘可好。
玄夜忽然开口道,“若是我,明明知道你的目的地,我就绝不在路上浪费时间来找你。”
“守株待兔!”几人异口同声道。
“我们这两日要多加小心,蓝月城附近他们不敢滋事的,蓝月城主他们还惹不起,那这两日我们行进的路程便是他们最好的埋伏地点了。”
这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更是让人莫名的感觉焦躁了几分。
“你看,那人!”白绥绥顺着墨渊所指的地方看去。
只见连绵起伏的沙丘上刚刚露出了一个人影,那人撑着伞在沙漠中步行,样子看起来十分怪异。
“呵呵,我第一次见到空青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不过那气派可比这人大多了。”白绥绥不由的笑着道,空青在单峰驼上挂着玉席软榻的事情,可是让她记忆犹新。
“不,那不是一个人!”莫言忽然出声道,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越行越近的人。
他们一行五人骑得是骆驼,那人步行,按理说是他们应该比那撑伞的人快才对,可是实际上,就连反应迟钝的白绥绥,也看出,那撑伞的人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快速的拉近。
待又近了些,白绥绥才看清这来人,或者更准确的应该说是来妖,此人一身打着各色补丁的灰色长袍,那远远看起来像撑着的伞,实际上却是脑袋上顶着的一颗巨大的蘑菇。
蘑菇头?怎么会是他?白绥绥轻“咦”出声道。
看几人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白绥绥道,“我叫他蘑菇头,不过别的妖称他为大师,上次我坠下悬崖就是他救的我,安然也是他送给我的。而且他算鼻涕的半个父亲,他不是应该在狼野城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白绥绥这席话说完,蘑菇头已然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向几人鞠了一躬道,“各位好!”然后看向白绥绥道,“小狐狸好,这地方真是热死妖了,你看看我这蘑菇,都缩水了不少。”蘑菇头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他脑袋上顶着的那棵蘑菇、
“呵呵,那你为什么来这里呀?”白绥绥尴尬的笑了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自从知道安然的事情以后,这个蘑菇头已经被白绥绥打上了危险的标签。
蘑菇头瞥了一眼白绥绥,“还不是为了你,我奉了黑狼王的命令,特意来祝你一臂之力。”
“你?”白绥绥不由想到,这蘑菇头对陵游的畏惧,只是不知道陵游让他来做什么。
“是啊,野狼王让我送给你们几个字。守株待兔!”蘑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看来想到这个的不单单是他们几人,连陵游也想到了。白绥绥心思一动,“莫非陵游有了解决的办法?”
几人也从蘑菇头的奇异造型中清醒过来,别有深意的看着他。
蘑菇头点了点头,“这便是黑狼王让我来的原因了,总算我赶得及时,你们下来吧!”
几人看着白绥绥利落的从骆驼上跳下,也跟着都从骆驼上下来,只是不明白这蘑菇头让他们下来做什么。
“小蘑菇,让你受委屈了,等回去后,我给你好好补补啊,现在麻烦你了。”蘑菇头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伸手摸着从他脑袋上长出的那一段蘑菇道。
然后蘑菇头看了一眼几人道,“你们站近一点!跟紧我了,一会要是卡在土里,还得我费神。”
接着,众人就看到蘑菇头脑袋上顶着的蘑菇散发出橘黄色的光芒,就如一个灯笼一般,那光芒照在地上,大家就觉得身子一重,发现自己正在往沙土中陷,只不过此时掉入深坑的只有他们几个,而周围的黄沙仿佛被固定了一般,没有一粒跟随下落的。
半天之后,他们抬头,只能看到巴掌大小的一片天空了,此时,离地面大概已经十几丈的距离了,就连周围的空气一下也凉爽起来。
蘑菇头抬头向上看了看,嘟囔道,“差不多了吧,”然后一伸手道,“合!”只见他们头顶的那些沙子开始向中间聚拢,眨眼之间,头顶的那个洞穴般的深坑就被填满。
他们好像被关在一个密闭的瓶子中一般,只是这里并没有什么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