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的溜进去以后,绾夙汐第一次瞻观着这里的景象。不愧是金铸的城殿,这里大到龙床,小到精致的茶匙无一不是由黄金铸成的!惊讶的同时也赞叹沧雾这个人实在是太会享受了。
龙床上的被子绣着丝丝缕缕的金线,看起来灿灿夺目。绾夙汐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些画面,紫痕阴恻恻的笑容,她身处囚笼无法逃脱,那种绝望和难过让她的头微微的有些疼。
身后的夙灵飞舞在夙汐的身后,金色的金殿中的确摆放着几块巨大的黄金砖,它们和人差不多高,宽度约半米。绾夙汐指指那些东西,“你是说,那里面有你们的身体?”那些夙灵露出人脸点点头。
绾夙汐犯愁,这么大的金砖单凭她的力气根本无法移动丝毫,“可是我应该怎么救你们?”绾夙汐看着巨大的金砖,这可如何是好?那些夙灵贴近那些金砖,不料却被一股无形的东西给弹开了。
“缚灵咒!”夙汐第一次听见这个所谓的缚灵咒,“那是什么?”在夙灵的指引下,绾夙汐走到金砖的后面,在金砖的后面雕刻着碑文,那些碑文看不清楚模样,手指触摸却有明显的凹凸感。
“劳烦绾姑娘为我们解除碑文。”绾夙汐回忆祭蝶曾经和她说过的几条解除普通碑文的术语。毕竟对于这些夙灵来说,道士们害怕他们会扰乱人间秩序,所以会在他们逝去的身体或者是坟墓上画上碑文,以用来保护凡人平安。
在祭蝶告诉她的术语中,需要根据碑文来判断用什么样子的术语。毕竟一个门派和道之间选择的定魂咒不一样。若是选择错了,很有可能一个失误之间,这些夙灵变成恶灵,失却理智,到处伤害人。
抚摸着凹凸的刻痕,绾夙汐闭上眼睛,脑海中根据凹凸感绘画着咒语究竟是什么。那些夙灵飞舞在大殿中,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金砖中,其实若是取得了身体,他们真的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放下执念,万般自在,踏入奈何,路过三生,在遇见的时候,或许他们谁都不认识谁。
金殿外忽然响起了声音,绾夙汐心想自己的昏睡决一定时间到了,紧急之下绾夙汐正想再施一次昏睡决,却听到外面换班的侍卫说道,“你们怎么睡着了?金殿若是出了闪失你我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听到这个声音,绾夙汐有些紧张,门外又说道,“我进去检查一下,换班!”随着一声令下,门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绾夙汐看着四周,除却龙床下可以躲藏,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那些夙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着夙汐说道,“绾姑娘,你继续破读缚灵咒,我们挡住他。”夙灵飞往门口,那个人还未等进来的时候,忽然他站在了原地。
意识不清不楚之间,那个人转身走向了外面。绾夙汐对着他们比了比大拇指,“你们那么厉害刚才干嘛不帮我?”绾夙汐开玩笑似的说道。那些夙灵有些无奈,“我们这样做是罪业,待到轮回的时候还不知道轮回到哪一道呢。”
夙汐忽然沉默了下来,“你们真的决定了吗?步入轮回转世重生?”绾夙汐看着他们,在刚才的指尖触感下,绾夙汐知道这个是什么缚灵咒了。不难,一个咒语就可以破解这些,只是,这些夙灵若是真的选择了这样,步入了轮回,以后他们就……再也不会遇到了。
那些夙灵忽然沉默了下来,不知道是谁的声音,那么那么轻,他说,“我们留下来又有什么意思呢?家人四散,妻子离世,步入轮回以后在寻他们,来世还要让她做我的妻子。”其他的夙灵或多或少都有了要离去的愿望。
另一个夙灵说道,“是啊,这种躲躲藏藏胆战心惊的日子也够了……回过故乡以后,妻子改嫁的改嫁,老母老父已然离世,孩子……还没等有孩子,我们就消失在这里了……”夙汐的心里忽然一阵揪疼。
也好,若让他们步入轮回也好,至少少了痛苦和折磨。夙汐了然的点点头,“好!我帮你们解开缚灵咒,但是之后的事情我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们了。”那些夙灵点点头,“缚灵咒解开,我们的身体自然会脱离金砖。”
夙汐转过身来,指尖绘着他们看不懂的图腾,图腾中央金色的字体若隐若现,“魂渡八方,缚灵且长,咒阵未央,与灵同葬。”随着咒语缓缓落下,金砖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些夙灵一个一个的纷纷没入到那些金砖中,绾夙汐看着这幅场景,心中震撼不已。门外的侍卫似乎也醒了过来,他们纷纷提着长枪走了进来。
齐齐的围绕着殿中央的绾夙汐,他们看着那些金砖在众人眼前慢慢的化成了金水……“统领,这是……这是怎么回事?”绾夙汐看着面前的一切,虽然震惊面上却是无常。
身后的人团团的包围住她,绾夙汐丝毫不惧怕。金砖化作金水,他们的身体果然一点点的浮现了出来。看着几个年轻的少年,绾夙汐的心里忽然涌上了疼痛,当初他们为这个金殿全力以赴,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到头来却被那个官员推入了金池……
这究竟是为什么?绾夙汐想不明白,为何那个官员要这样做。或许是自私吧,想让这家金殿成为唯一的金殿,所以才让他们陪葬了吧。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尽孝,还没来得及和妻儿享受天伦之乐,就这样泯灭在人性的自私之下,绾夙汐有些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身后走过来的统领面对着面前白发红瞳的女子,他微微的有些惊讶,“绾姑娘?”听着身后人惊讶的声音,绾夙汐回头,面前的这个人很是年轻,但是绾夙汐确定她不认识他。
“你是?”绾夙汐皱眉,“绾姑娘,在下是跟随在轩公子身后的侍卫,您不记得在下也正常。”也是,一路上的确有人一直保护他们,“谢谢您了。”绾夙汐道谢以后继续看着眼前的他们。
那几个人走出来,他们还是维持着他们年轻的模样,走到绾夙汐的面前,那几个人微微鞠躬,对着绾夙汐说道谢谢。
夙汐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那几个人笑了起来,他们的身体在眼前快速变老,脸上的皱纹多了起来,发丝变白,其中一个人感叹道:“终究还是抵抗不了时间的强大啊……”其余几个人手拉手,一直保持着微笑,绾夙汐挥挥手,“一路走好。”不觉间,眼角竟然有湿润的液体落下,绾夙汐轻轻的擦拭,“竟然……哭了。”绾夙汐擦干眼泪,看着面前的几个男子,他们的身体渐渐化作尘烟,一点点的飞逝,最后消失不见……
隐约之间,绾夙汐似乎听到了他们淡淡的对话,“来世投到哪一家?”“来世我还要娶她做我的娘子!”“哈哈哈,转世喽!”“再见……绾姑娘,谢谢你啦。”
听着这些声音,绾夙汐的心情蓦然难过起来。身后的那个男子看着面前让他绝对不相信的场景,他手有些颤抖,“这些都是……都是什么?”绾夙汐转过身,看着包围着她的那些侍卫,她缓缓说道,“这需要问问你们的好官员了,当初兴建金殿的时候做了什么亏心事。”
说罢绾夙汐走出去,出奇的,竟然没有人拦住她。其中一个人看着他们的统领,“不用追了,是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贵客。”统领听夙汐这样说,心中疑惑不已。这件事情需不需要禀告大当家的?
绾夙汐走出金殿的时候,徽羽和安浅浅站在门外好笑的看着她,“夙汐!!你终于出来了!”夙汐的心忽然温暖了起来,无论如何,还是要学会珍惜。“嗯!”徽羽若有所思的看着夜空,“徽羽你在看什么?”
徽羽看着面前的女子,笑笑,“没什么。”安浅浅说道,“夜空中有流萤飞过,天空闪烁。”他们说的一定是他们转世而去的灵魂。
如今夙愿已了,原来自己的心情竟然是这种感觉。想起绾夙灵,的确,在夙灵的故事中圆满了自己,原来,人生也可以这样丰盈。
夙汐抱住安浅浅和徽羽,在他们的耳边轻轻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回家!”在夜空之下,三个人的身影长短变换,安浅浅嘻嘻哈哈的和绾夙汐说着有趣的事情,绾夙汐淡淡微笑,少年温柔的看着少女,气氛融融,夜空晴暖。
几日以后,当初的那个官员,从原本的意气风发沦落为了阶下囚。沧雾知道这件事情震怒无比,没有处死那个官员,而是让那个官员到了金矿中做了最最下等的奴工。
夙汐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正端着一盏茶水兀自享受,安浅浅从耳边碎碎念,夙汐放下茶杯站在茶楼的二楼倚窗望去,正巧那个官员身穿囚衣从楼下路过。
夙汐轻轻说了一句:“自作自受。”他的确不能死掉,一了百了也许对于他来说还是一个解脱,不如罚他去金矿做工,以偿还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安浅浅拖着下巴看着楼下长长的队伍,她若有所思,身后的徽羽走了过来从安浅浅的身后点点她,把她吓一跳。“喂!出现了也不说一声!”徽羽心里知道可能安浅浅在想那个轩皓冰,“想谁呢?想的那么入迷?”安浅浅转过身躲避着徽羽,“想你呢!”安浅浅说的是实话。
刚才她的确再想徽羽,只是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想什么而已。绾夙汐掩唇轻笑,“我出去一下你们俩谁都不许跟来。”绾夙汐对着安浅浅了然一笑,然后转身离开这里。
留下身后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安浅浅挠挠自己的脑袋,憨笑的说道:“天不错,内个我出去。”还没等安浅浅走出去的时候,徽羽拦住她,看着天空中大片大片的乌云,他狐疑的说道,“这也是……天不错?”安浅浅的脸有些红,被他握住的地方有些微微的发烫,“啊呀!我说好就是好,你哪那么多话?”徽羽看着安浅浅绝对不正常的样子,他摸着下巴说道,“你不太对劲……”
安浅浅害怕徽羽会说出更惊悚的话,她挣脱开徽羽,吼了一句,“你才不对劲,你全家都不对劲!!”说完推开徽羽,跑了下去。
徽羽摸着脑袋想不出来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越来越觉得安浅浅不对劲,她怎么了?女孩子的心思果断不能猜,因为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绾夙汐坐在一楼的茶桌上,看着门外失神,安浅浅气鼓鼓的坐到夙汐的身边,夙汐回过神来,“呦,怎么了这是?”安浅浅趴下来,她闷闷的说道,“我和他单独在一起,有点紧张。”绾夙汐笑笑,“这个正常。”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会紧张。
真好,看着绾夙汐这样子,夙汐打心眼里羡慕着她。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一定很美好,夙汐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紫痕的身影。
想到这里她自己也不觉吓了一跳,一定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