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聿皇朝中,卫书批阅着奏折,他展望着蔚蓝的天空,大殿内一只鸟儿叽叽喳喳,卫书收到紫痕传来的讯息,说他们在回皇朝的路上,卫书轻轻叹气,想起了那座金碧辉煌的揽汐阁,果真是一座华丽的囚笼,卫书长叹,绾夙汐你终究还是没有逃脱,或者说,你自己选择自投罗网。
皇朝中的事情全权交给卫书处理,帝烨闲来无事这几日并没有来上早朝。他在他的寝殿中,陪着那个名叫清透的女子。
他爱恋的看着沉睡的美人,这世间对于‘一味相思’着味毒药是存在解药的,只是帝烨却不想让她醒过来,清透是她的,若是她醒来了,离开自己怎么办?这么些年,他已经习惯清透就这样陪在自己的身边了,只是看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帝烨也略有些着急,时间长了,万一清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办?
终究他无奈,“来人,高价求‘一味相思’的解药。”帝烨轻声吩咐,他握住女子的手,“清透,我让你醒过来,你不许离开我,听到没有?”他看着清透长长的睫毛,宛如蝶翼一般宁静。清透,这么美好的女子,帝烨轻吟,“你是属于我的,属于我。”帝烨紧紧她的手,若是清透醒过来想离开这个地方,帝烨不介意设一个囚笼困住他。
总是这么天真,无论是帝烨,还是紫痕,他们假想着一个大殿,或者一个囚笼就可以困住自己心爱的人,却未曾想到,形式上的囚禁无法囚禁住她的心。
那夜大婚,因为女主角缺席人们躁动,帝烨抱着清透,他下令一把火烧了那个庭院,若无意外所有的人,包括清透的爱人全部葬身在火海之中,就算清透醒过来,也无家可归。帝烨不怕清透埋怨他,他大可以说,那天他只是掳了清透并没有伤害其他人,一场大火来的很是迅猛,他想回去救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华丽而荒唐的理由,帝烨冷笑。
天下张贴出一张告示,高价求‘一味相思’的解药。一个男子睁着浑浊的双眼细细的看着告示,他的容颜丑陋,脸上满是伤疤,他低声说了一句,“一味相思……”
他踟躇的向皇城之中走去。
在官道上,紫痕的马车缓慢前行,在马车里,绾夙汐倚靠着角落昏昏欲睡,一路上的高度警惕早就让她困倦不已,回忆起在耀商的一切,只觉得像梦一般,沧府中的九曲回廊,那个阳光爱笑的少年,快乐的路途中,他们所遇到的老婆婆,那个名叫‘遇见’的香料。
在‘人肉阁’里的惊险刺激,听到过有关桃夭的凄美故事,以及看到的那场反弹琵琶的舞蹈,那些淳朴而善良,最后选择转生的铸金师,以及在弥谷之森中遇到的那个可爱少女和异域少年。
最后,在幻境众生之中,那一场镜花水月更是让他们留恋。一路上,他们的感情不仅仅只是主仆,更是超越了友情,夙汐见证了徽羽和安浅浅走在一起,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至少现在幸福,而轩皓冰……和沧雾,更是他们所留恋的人。
也许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沧雾真心实意的喜欢过安浅浅。只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耀商少了一个阳光的少年,多了一个残酷冷血的二当家。
人会因为人而改变,也会因为事而改变。轩皓冰抬头望天,紫痕,唯有变的强大,才可以取代你的位置。过去的轩皓冰已然死亡,重生的轩皓冰将会是沧府乃至整个耀商的二当家!
马车摇晃,绾夙汐忽然惊醒过来,却看见紫痕的脸放大在自己的眼前,“你干嘛?”绾夙汐坐直身体,紫痕指指她笑了出来,“你口水流出来了……”听到这里夙汐赶紧摸摸嘴角,然后愤恨的看着紫痕,“紫痕,你!”紫痕拍拍自己的大腿,“若是困了,喏,枕这里。”绾夙汐顿时无言,她低声的哦了一声,然后揉揉自己酸痛的脖子。
紫痕拉过绾夙汐的肩膀把她摁了下来,他看着窗外,“睡吧。”绾夙汐想起来却被他再次压了下去。绾夙汐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也许,她喜欢他?绾夙汐打消自己的想法,不要因为最近太过于太平就满脑袋风花雪月。
绾夙汐,那些东西你不配拥有,你忘记你是妖孽了吗?忘记你身上的罪孽了吗?你还要为身边的人带去不详吗?
她沉沉的睡去,这一次梦境中却忽然出现了很多陌生的脸,他们用不一样的视线看着自己,绾夙汐睁开眼睛,那种窒息和紧致的感受让她实在睡不安稳,醒过来以后,她却再也睡不着,不过是梦境,不要放在心上。
紫痕看着夙汐的红瞳有些失神,他猛然靠近轻啄了一下她的双唇,问了一句,“想什么呢?”夙汐起身,“没什么,紫痕我饿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紫痕对着车外喊了一声,“停。”车队停下来,有侍卫拿来一些储备的粮食等等。
安浅浅和徽羽从马车上下来,安浅浅跑过来看着夙汐,她脖子间的吻痕又是一大片,她看着紫痕皱眉,然后用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就不能轻点吗?”紫痕隐忍住自己的笑意,“还真不会……”安浅浅拉着绾夙汐下了马车,两个女孩子躲到一边。
上下打量了一番绾夙汐,“他没对你做什么吧?”绾夙汐踟躇的摇摇头,她关心的说,“你脖子上的痕迹不处理一下吗?紫痕真是的,属狗的吗?怎么还咬人?”安浅浅用夙汐的衣服遮住她的痕迹,她问道,“你和徽羽怎么样?”安浅浅听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就那样,哈哈。”
看着安浅浅脸上的红晕,绾夙汐心里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走的是近路,沿路都是风景,绾夙汐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徽羽来到紫痕的面前,行了一个礼。他紫瞳潋滟,“听说你和安浅浅走在一起了?”紫痕看着绾夙汐的背影,他的语气有些愉悦,“回王上,是。”徽羽应道,“回到皇城我为你们赐婚。”紫痕巴不得全世界的男人都看上别人,谁都不要看上夙汐才好。徽羽单膝点地,“谢王上。”
徽羽站在紫痕的身后,绾夙汐和安浅浅坐在草地上,吃着路上带着的干粮,两个人凑在一起聊着天,侍卫们和马车也纷纷原地休息。紫痕一路着急回皇城,却没有考虑侍卫的感受,也好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吧。
皇城之中,金氏巫女遥望着天际,淡淡的紫色飘离在半空中。她在天空中勾画着阵法,随着阵法逐渐成形,金氏巫女看着那个隐约朦胧的怪物跪倒在自己的面前,“主人……”金氏莞尔一笑,“这么些年,你还记得你的主人是谁。”她指尖燃起了深蓝色的火焰,怪物睁开它一只眼睛,“请巫女吩咐,需要魍魉为您做些什么?”
金氏巫女慢慢开口,“紫痕即将回朝,你只需要配我演一出戏。”随着金氏淡淡的吩咐,那个怪物惊讶了一番,然后点点头。
妖怪四散消失,金氏看着雪莱的方向,“祭蝶,我看你这次,能做什么。”她转身,怪物消散在皇宫之中……
皇城之中,无人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同。金氏一族冷冷的勾唇,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尤其是帝王于帝王之间的争斗,向来以两败俱伤收场。
遥远的雪莱,祭蝶站在殿门前,她看看手上的信笺,圣子……
圣子被流放在外,如今却要班师回朝。圣子和尊主两个人同为雪莱之域上,尊主的候选人。尊主的名字早已经忘却,自从祭蝶来到这里以后,便唤那个白衣少年尊主。听闻青栀姑姑说起过雪莱之域上的历史,一个雪莱之域上,只能有一个尊主,而失败的那个,却要被流放到荒原去。
而圣子过的什么样子的生活,无人知晓。祭蝶看着圣子那两个字,她登时犯愁,尊主不醒来,而雪莱之域上的事情却一件件接踵而来,金氏一族蠢蠢欲动,青栀姑姑算是老前辈了,身体却也不是很好,细数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祭蝶怅然叹气。
凌楚萧说是出去采什么花朵去了,祭蝶想拦住他,无奈他早就翻身驾驭冰凰冲天而上,还真是随心所欲的性子。
祭蝶转身想进大殿的时候,却看到灼雪冷着一张脸看着自己,她客气的行礼,唤了一句姐姐,然后转身。灼雪在祭蝶的印象中,似乎很是敌视自己,但她生性冷淡,也不喜争斗,平日里饶是灼雪过分,祭蝶也不过一笑而过。
同为雪莱之域效力,祭蝶不愿意得罪任何一个人,自己掌管这么多的事情,已然精疲力竭,她不想为自己添一丝一毫的麻烦。尊主何时才会醒来谁都不知道,而圣子回来祭蝶还在想,该怎么去迎接他,怎么安排他。也不知道,圣子是什么性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