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之域上,黑夜点缀天穹,铜灯闪烁。
祭蝶揉揉酸疼的眼睛,今日的确有些累了,吹熄铜灯,祭蝶沉入了梦乡。
星聿皇朝中,紫痕寝殿内的灯火通明。明日清晨便要送绾夙汐去西凰,紫痕心里烦闷不已,卫书坐在紫痕的对面,看着紫痕如此愁闷的模样,他知道他定是舍不得绾夙汐的。
傍晚,曦娆公主来到绾夙汐的门前,这一次雪墨没有在她身边,绾夙汐打开门,看着面前的女子,绾夙汐淡淡行礼,“曦娆公主。”曦娆点点头,她掩唇轻笑,“不请我进去坐坐?”绾夙汐侧身,她走进去。
曦娆坐在木桌边,摩挲着茶杯,“听说绾姑娘泡的茶入口清甜,不知曦娆可有这个福气,绾姑娘可否为曦娆泡一杯茶?”听着曦娆的语气中含着那么一丝的轻蔑,似是拿她当下人使唤,绾夙汐勾唇轻笑,想必曦娆来这里并不是带着善意前来。
“公主,夙汐只给有缘人斟茶,如果公主想喝茶,叫婢女去泡就好。”绾夙汐坐下来,气定神闲的看着曦娆。曦娆的脸色有一丝难看,她娇笑,“夙汐姐姐生气了?都怪曦娆从小娇宠惯了,这般不知礼数,让夙汐姐姐见笑了。”她刻意加重娇宠二字,绾夙汐有些沉默。
殿内熏香迷离,绾夙汐凉凉的说,“嗯,西凰的公主原来不知礼数,这倒是让夙汐见识了一番。”绾夙汐凌厉的目光扫向曦娆,曦娆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绾夙汐接着说:“公主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无需拐弯抹角。”
曦娆轻慢一笑,“聪明,我来是来告诉你,我会是这个王朝的王妃。”绾夙汐心里叹气,情敌都找上门来了,绾夙汐你甘愿让她在你头上作威作福吗?她叹气,“王妃?什么时候他娶了你,再说这句话也不迟,到时候不知是夙汐给曦娆公主行礼,还是曦娆公主尊称夙汐一句王妃娘娘。天晚了,不送。”
绾夙汐的话说的很是自然,曦娆听到耳朵里怎么就是这么不舒服呢?这次过来她本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却不料反倒让绾夙汐嘲讽了一番。曦娆毕竟被保护的太好,在西凰大家都宠着她顺着她,没有人敢违抗她,她便以为全世界所有的人都要听她的话。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离开这里,绾夙汐关上门,忽然心里竟涌上一抹疼痛。
害怕失去,真的害怕失去。被紫痕宠爱都已经变成了习惯,现在该怎么才能戒掉这个习惯?
在紫痕的寝殿,紫痕站起来来回踱步,卫书气定神闲的批阅着奏折,在一些大事上询问紫痕的意见,紫痕虽然烦躁不堪,但是也能认真的和卫书探讨。
夜深,还有不少奏折没有批阅,偌大的皇朝,国事繁重,紫痕虽然气结却也无可奈何。
卫书看着紫痕从这里坐了许久,他终有些于心不忍,“王上,去见夙汐娘娘吧。”听到这里紫痕点点头,“剩下的奏折辛苦卫书了。”说罢抬脚离开大殿。
来到夙汐的殿前,夙汐听着门外的传唤,她打开门,紫痕冲进来唤了一句夙汐,然后紧紧的把夙汐抱进怀里,“夙汐,夙汐,不想让你去。”夙汐温柔一笑,“就短短几天,我会回来的。紫痕一定要好好掌管国事,听到没?”夙汐拥住面前的这个男子。
紫痕埋首在夙汐的脖颈间,他轻轻的嘱咐,“到了西凰一定要和我保持联系,注意保护自己听到没?这次和以往不一样,若是让侍卫跟着你,难免会被西凰说三道四,若是受了委屈就回来。”
夙汐的眼眶有些温热,她哽咽的嗯了一声!
鬼族。
邪魅的男子站在树梢上,他张望着苍茫的大陆,听闻小鬼说,夙汐要去西凰,这一次身边没有人陪同,袭墨扬起唇角,这不正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吗?趁这个机会他要慢慢的,把绾夙汐吞吃入腹。
“绾夙汐。”他眼中光芒坚定。十年前的回忆一幕幕涌上脑海,她的坚韧,她不服输。
“我,没,输。”她那么小那么瘦弱,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竞和骷髅直面冲击?不得不说,袭墨觉得很震撼。
白发妖娆,红瞳魅惑,妖精,在袭墨的心里,绾夙汐就是一个妖精。
冰蓝色的月亮垂挂在天际边陲,袭墨玄色双瞳之中光彩点点,他墨发张扬,嘴角邪肆勾起。
不光只有一个人希望在西凰见到绾夙汐。
天空中,一顶轿子消失于无形,白发曳地的女子足尖轻点,她回到了她多年居住的竹居。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化,绾夙灵推开门,屋子里的摆设一如往常一样简单。
西凰,到了西凰绾夙灵就可以陪在夙汐的身边了……多年下来,绾夙灵亏欠夙汐亏欠的太多。
想起这一切,她撩起自己的白发,有些无奈的笑笑,“我呀,感谢着过去的自己,也埋怨着过去的自己。”她垂眸而笑。
西凰皇室。
女皇陛下慵懒的侧躺在躺椅上,她身边的芷兰站在女皇陛下的身边,女皇陛下慵懒的开口,“嫣儿还在闹脾气吗?”芷兰回想起那个被锁起来的‘女儿’,她低头,“是……”女皇陛下长长叹息,“本宫对不起的,便是这个女孩子了……”
为何说对不起呢?早些年的时候,女皇陛下当政以前,由于总是怀不上子嗣,特此去求了一个孩子——楚嫣儿,大家尊称她一句嫣儿公主。起初女皇陛下对这个孩子很是宠爱,凡是最好的,最美的,她想要的,只要她开口,女皇陛下一定尽全力满足她。
只是,自从女皇陛下怀上曦娆公主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孩子终归还是自己的亲,怀有身孕以后,女皇陛下对嫣儿越来越淡漠,越来越冷漠。楚嫣儿感受了从天上掉入地下的生活,一时之间她深受打击。
她吵着闹着要见女皇陛下,每次来总是踢打着女皇陛下的肚子,那个时候的嫣儿公主才4岁左右,毕竟女皇陛下也曾真心实意的喜欢过这个孩子,对于她踢打自己的事情,女皇陛下没有追究,只是对外宣称嫣儿公主身染恶疾,从那之后便把嫣儿公主软禁在了后宫深处。
一开始嫣儿为了可以逃出去,不惜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女皇陛下虽心疼,却没有勇气去看一眼,只是吩咐下人,好好照看嫣儿公主。下人们‘尽心尽力’的服侍这个公主,嫣儿公主平日里还是很乖巧的,她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大殿中刺绣,或者是研墨绘画丹青。
只要没有人提起女皇陛下这四个字,若是让她听见这四个字,她便会吵着闹着要见陛下!
多年下来,楚嫣儿每日总会闹上那么一次,女皇陛下在皇殿中享受着她奢靡的生活,全然不顾嫣儿公主的死活,每日的过问在芷兰心里就已经算得上是最大的恩惠。
后宫深处,偏僻冷清大殿,楚嫣儿捶打着门,门上落锁已有好多年,锁上锈迹斑斑。
下人们送饭都是在门下开了一个缝隙送饭,下人们自然知道楚嫣儿公主如今已经不再受宠,在女皇面前他们说他们好好服侍着公主,但是现实是什么样子呢?
屋子里接近门的地方摆放着发霉的食物,没有人敢开门打扫卫生,屋子里弥漫着熏人的臭味。自从多年前一个侍女被楚嫣儿连打带踹的打出来以后,这个地方的锁,就再也没有开过。床褥已然很旧很旧,整个屋子里烛火阴惨,楚嫣儿的头发凌乱肮脏,她却丝毫都不介意。
她身上的衣服又脏又乱,这么多年,她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夜晚的时候,隐约能听到她的嘶吼她的哭泣,或者是她癫狂的大笑,她口中念念有词,她叫着嚷嚷着说,“小公主会死掉,哈哈哈哈,她会死……她会被她最爱的人杀死。血溅大殿,哈哈哈,她会死的很惨……”
大家权当这个女子嫉妒发疯了,所以没有人理会她说的话。她在大殿内旋转,“将来……将来我会是西凰最尊贵的公主,不,乃至是女皇!哈哈哈哈哈。”楚嫣儿的容颜已经看不清,她如今已过十九,早就该嫁人的嫣儿由于这些事情,没有人操心,没有人提亲。
楚嫣儿停下自己的脚步,她冷冷的看着身边的一切,一丝笑容从她唇角蔓延,她低声的说,“女皇陛下,你一定会后悔的……那个男人根本就是魔鬼,呵呵,看他如何为了他心爱女人,杀了你的女儿吧!”
她张狂的大笑,未来的事情真的值得期待……呵。
皇殿融光。女皇陛下揉着自己酸疼的额头,她懒懒开口,“芷兰,扶本宫就寝吧。”芷兰应了一声,扶着女皇陛下走入内殿。
星聿皇朝。
安浅浅大晚上跑来,然后推开夙汐的门,看到紫痕握着夙汐的手,正要含情脉脉的说着话,她的出现有些尴尬,她转身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安浅浅碎碎念中。
夙汐掩唇,“浅浅我们什么都没有做。”紫痕额头跳跳,这么好的氛围,被浅浅的出现彻底摧毁。紫痕放开夙汐的手,他阴着一张脸问,“这么晚来找夙汐,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安浅浅拍拍额头,“夙汐夙汐,你明天就要去西凰,我有些不放心。”她无视紫痕阴狠的表情。
紫痕站起来,“徽羽呢?这么晚能放心让你出来?”安浅浅听到脸有些微微的红,“徽羽……他在忙,我偷偷溜出来的。”紫痕看着安浅浅,“……”他沉默。
来这里自然不能让徽羽知道,不知道紫痕给徽羽下了什么死命令,徽羽不让安浅浅来打扰王上和夙汐,任凭安浅浅一哭二闹三上吊,徽羽的态度只有两个字:不行。
前些日子,得知夙汐要去西凰的事情,安浅浅执意要跟随,她和徽羽说了自己的决定,却不料徽羽那厮居然和安浅浅搞冷战,安浅浅无奈,也只好妥协在爱情的面前。
后来听徽羽说,若是安浅浅跟随,就代表星聿皇朝不信任西凰,到时候引来祸端不是他两个人可以担待的起的。安浅浅不懂什么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事情。她只知道,她要去见绾夙汐。
昨天夜里,安浅浅早早的来到徽羽的门前,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妩媚。她穿着单薄站在徽羽的门前,徽羽打开门看着安浅浅的背影,他皱眉,深夜里终归还是有些冷的,这个丫头这是干什么?
他让安浅浅进屋子,安浅浅默念着什么枕边人……什么耳边风。总之徽羽有些糊里糊涂的。
没错!安浅浅的确要使用美人计,她揉揉自己的脸,然后站在徽羽的面前,一步一步靠近他,徽羽向后退步,然后跌坐在椅子上,安浅浅拉下自己肩膀的衣服,表情极为痛苦,在她看来极为‘妩媚’的对着徽羽吹着热气……(好吧,我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干啥?==)
徽羽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粒粒的全都窜起来了,“浅浅你这是做什么?”徽羽推搡着安浅浅,眼中清明不为所动。安浅浅咬住下唇,她用着软软的声音问,“我美吗?”徽羽额头上弹起一个叉叉。
徽羽:“……”
安浅浅:“我妩媚吗?”
徽羽:“……”
安浅浅撩起自己的头发:“魅惑吗?”
徽羽:“……”
安浅浅继续靠近:“想吃了我吗?”
徽羽:“我看你是吃多了撑着!”
然后安浅浅摁住徽羽,她认真的看着徽羽:“小妞,来,让爷亲一个!”
徽羽黑线:“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安浅浅压住徽羽,然后想亲下去,徽羽别开脑袋,安浅浅哈哈大笑,“小妞性情刚烈,爷喜欢!”
徽羽反身按住安浅浅,他眼中有危险的光芒闪过,他沙哑的嗓音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安浅浅看着徽羽眼中一团一团不明的火焰,她吞吞口水……然后对着手指委屈的说:“我错了……”
然后还没等安浅浅认错,徽羽覆唇而上,火热缠绵,安浅浅被吻的七荤八素,魂都飞到了天外!更忘了此行前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