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医师,流溪歪着头,“师兄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情,我知道你从不接诊,溪今日带了陌生的人来到这里,师兄只要告诉他们她中了什么毒就好,不接诊也没关系。溪看他们可怜,一个女子背着病患行走在漫天大雪中,那个女子是白色的长发,然后身上大片的都是淤青,哦对了,她的额间还有弯月的痕迹~不知道她怎么了,师兄,可不可以去看看他们?”
流月城轻嗤一声,“来到这里有大路,他们自讨苦吃,和我有什么关系。”
流溪撇嘴,“师兄,是个美人儿。”
门外的安浅浅:“……”有近路?
门外的徽羽:“……”他怎么不知道?
门外的绾夙汐:“……”(我沉睡,别问我。)
流月城冷冷的说道,“我对美人儿没有兴趣。”
门外的安浅浅嗷一嗓子叫了出来,“龙!阳!之!好?”
屋子里的某个人脸色很难看,流溪惊恐的后退站在门口,然后对着师兄猛摇头,“你,你你你,师兄原来你……收留我,是目的不纯?!”
等……等
好像哪里不对。
徽羽轻咳一声,不自然的往后退了一步。
流月城无奈的叹气,“就依你,出门看看。”
流溪捂住自己的脸小声的说,“师兄……你果然是爱上我了吗?不可以的……流溪不可以娶你的。”
流月城:“……”额头青筋四起,他在极力的忍耐。
出来以后,徽羽率先行礼,“劳烦神医。”
安浅浅弯腰,流月城做了一个手势,流溪说道,“快把她放下来。”
安浅浅听话放下绾夙汐,流月城走上前,用流溪的法子察看了一遍。
“嗯……中毒。”
徽羽和安浅浅无奈的说,“我们知道是中毒……刚才你的师弟已经说过了。”
流月城神色忽然认真了起来,流溪也严肃了起来蹲在月城的身边。
“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唇色青紫,身上有淤青,一触碰流脓。”流溪赶紧记住这些特征。
“可问几位,病者之前是否嗜睡?一睡不醒,起来浑身无力?”安浅浅点点头,只是她们接到绾夙汐的时候,夙汐的胳膊上已经出现了淤青。
流月城忽然抱起地上的女子,“紫月断肠。”
徽羽和安浅浅疑惑,“紫月断肠?这是什么东西?”
流溪却忽然脸色变了一变,“此毒,无解。”
众人的气氛一时之间沉寂无声。
流月城对着流溪说,“准备药浴。”流溪点点头,他一阵风似的进了屋子,安浅浅和徽羽跟上去,流月城站住对着他们说,“你们在外等候。”
徽羽开口问道,“神医要亲自为绾姑娘洗浴?”流月城点点头,转过脸问道,“你是医师吗?可知药量多少?”徽羽尴尬的摇摇头,安浅浅从一旁拍着徽羽的肩膀说,“放心啦,他是断袖,还怕什么?估计见到女人的身子会觉得恶心也说不定呢,夙汐很安全。”
某个人转身抱着夙汐的身子趔趄了一下。
……他流月城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断袖了?他喜欢男人?别开玩笑了!
抱着绾夙汐进屋子,流溪正在往木桶中放着药物,“牛黄,雄黄,石膏,大黄,黄芩,桔梗,南椰,曼陀罗……”听着流溪碎碎念,流月城对着他说,“加大剂量,放平时的两倍,保持水温在六十到七十度之间。”
流溪点点头,放好药物以后,水色渐渐变的深沉起来。
放下绾夙汐,流月城面不改色的脱着绾夙汐的衣服,流溪转过头看到师兄一脸平淡,他忽然想起他断袖一说,流溪缩缩脖子,吞了一口口水问道,“师兄……你,真的是断袖?”
流月城听到这里站起来,阴着一张脸走到流溪的面前,阴恻恻的笑道,“我有说过我是断袖吗?”流溪委屈的指着躺在木床上的女子,“可是她那么美,你都不动心。”流月城叹气,“再美如今她在我眼中是病患,况且一身溃烂,你觉得我会有兴趣?”听到流月城这样说,流溪默默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师兄……不可以对我有兴趣,我,我将来还要娶媳妇的。”看着他一脸的防备和警惕,流月城脸整个黑了。
“闭嘴干活。”流溪点点头,出去抱柴火。
徽羽揽着安浅浅坐在门前的石头上,流溪走出来看到捂住眼睛,然后低声说着,“哎呀,真是,羞羞哦。”听着流溪打趣的声音,安浅浅脸有些不自然的泛红,“小屁孩,你想羞羞都没有人可以羞羞呢。”流溪撇嘴,抱起一堆木头匆匆忙忙跑进去。
低声埋怨着,“师兄又奴役我又奴役我!过分过分!”听到这里,安浅浅忽然双眼冒出八卦的光芒,流月城果然是攻,而且还是变态攻,流溪是受,还有受虐倾向。
想到这里安浅浅忍不住哈哈大笑,多日来的紧张和压迫消失无形。
他们潜意识以为,绾夙汐来到这里,流月城知道她中了什么毒,一定会有办法,更何况流月城答应了治疗,夙汐一定没事了。
两个人放松下来,所以才会浓情蜜意了一下下,不料被这个小屁孩发现。尴尬死了!
流溪走进屋子里,正看到流月城双颊有些微微的泛红,再转眼看向木床上那个女子,她身上的衣服薄薄一层,是师兄给她换的?流溪走上前,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师兄,这个女人很美对不对?她的白发可真是好看!”流月城没有说话,横抱起绾夙汐来到木桶前。
流溪又说,“唉,可惜我小了几岁,要是我和师兄一样大,一定要留下她做我的娘子。”流月城转过脸,“说够了没有?”流溪耸耸肩,把柴火放在木桶下,开始生火。
流月城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白发蜿蜒在水间铺散开来。姣好的身材,皮肤很是细腻,若不是生病溃烂,肯定是晶莹似雪。流月城触摸着水温,紫月断肠,它的解药多年前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偌大的颂辽根本找不到可以抵抗它的解药,而解毒是第一步,先削弱紫月断肠的毒性,再用毒药逼出来紫月断肠的毒药,这样处理必然会有余毒,而有关紫月断肠的注释寥寥无几,找不到有关她的药性注解,不知该从何下手。
对于流月城来说,这无疑是一件让他兴奋的事情!如此的具有挑战,他要尝试一下。
水温渐渐升高,绾夙汐似是觉得极为的不适,她嘤咛了一声醒了过来,“疼……”流月城转过头来,看着绾夙汐无神的红瞳,她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这里是……颂辽?”那个人惊叹着她眼瞳的美丽。
那样纯粹的红色,逼迫人心。
流月城点点头,“流月城,幸会。”绾夙汐想起来,流月城摁住她,“药浴。”绾夙汐虚弱的笑笑,“不是幸会,是必然吧。”他有些不自然的笑笑,“在下可否问姑娘几个问题?”绾夙汐闭上眼睛点点头。
鼻尖萦绕着中草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倒也不难闻。
“姑娘可否长时间接触过某一种花卉?”绾夙汐回忆着在西凰的一切,记得女皇陛下带她走过公园,那个时候还说着公园中的花朵开的怎样怎样如何如何。
只是若是那里中毒,那么女皇陛下应该也中毒才对。
所以那里不是。
花卉?绾夙汐继续深想,在曦娆的公主大殿中,窗台摆放的那朵紫色的花朵……可是自己只是晚上回房间啊。
“神医,夙汐只记得,在窗台有一束紫色的花朵,很是好看……”流月城继续问道,“月光之下,可否花香怡人?”绾夙汐点点头,好几次她都摆弄着那盆花朵。“那种花香,很甜很香很……好闻。”说完绾夙汐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流溪第二次出去又抱了一大摞柴火,别看流溪是小孩子,力气可不小。
看到师兄若有所思的样子,流溪问了一句,“怎么了师兄?”流月城淡淡的说,“紫月断肠……竟在皇城中。”这种妖花,一开始根本无法让人察觉。后期发现的时候,病患半步已经踏入奈何。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救夙汐,只能尽自己所学,用尽全力帮她解毒。这之间紫月断肠的毒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谁都不知道。流溪放着木柴,他说道,“师兄,这个毒很复杂吗?”流月城认真的说,“只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无法得知紫月断肠的药理作用,若是有详细的资料,解药倒也好办。”
流溪心里对流月城的崇拜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师兄最棒了!”流溪嘻嘻一笑,又放了一段木头。
水温微烫,绾夙汐身上的溃烂开始厚重了起来,流溪站在木桶旁戳着绾夙汐的皮肤,“师兄,你确定药浴没有问题?”前一秒还憧憬的不行,下一刻流溪就怀疑流月城起来。
流月城走上前,“嗯,和意料中一样。溪,安排他们住下。”流溪站起来,“这里从来不来外人,哪有多余的房子?”流月城温柔一笑,“你的房间岂不刚刚好?”流溪愤恨的指着流月城,“我,我去哪里睡?”
流月城摸着下巴,“你还想睡觉?这个病人是你带回来的,应该由你负责,外人不懂火候所以只能交给你了。”流溪哑口无言!
温柔的师兄偶尔总是会这么邪恶一下!让流溪很是气结!
师兄最坏了,奴役他虐待他欺负他,天底下没有这么坏的师兄了!
流溪扔了一块木头,表示着自己的不满。流月城转身走出门前去。
安浅浅和徽羽看到流月城,急忙过来问道,“夙汐怎么样了?”流月城淡淡的说,“我不确定她会安然无恙,但是我可以保证她活下来。”安浅浅点头,“只要她可以活下来就好。”徽羽问道,“我们可以进去看一眼吗?”流月城挡住他,“不方便。”
面前的流月城神色不自然。
非常之可疑。安浅浅考究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流月城轻咳一声,然后去药园子摆弄着药草。
天空灰蒙蒙一片,大雪小了很多。安浅浅站在雪地中,看着连绵不断的高山。徽羽坐在石头上,擦着手中的玄影,呼出的热气化作一团白气,安浅浅站在药园子外面,“喂,你明明很好,为什么不为世人接诊?”流月城听到这里,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应该,一切全凭心意。”想起流溪告诉他们的故事,安浅浅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答应救夙汐?”流月城冷冷的说道,“我只是对紫月断肠这味毒药感兴趣。”安浅浅撇撇嘴,“可是我分明觉得,你刚才脸红了。”流月城背过身,继续摆弄着药草,安浅浅开怀大笑说道,“怎么?你还害羞了?”流月城低声说道,“看来你并不想让我救她?”
安浅浅沉默了一下,然后笑道,“神医怎么会?神医我错了。”然后安浅浅遁了。
药香飘散了出来,徽羽看向房屋,里面时不时传出流溪的抱怨声,“我还是小孩子,师兄太坏了。”“师兄总是奴役我!过分过分!”“师兄混蛋!”听着他一声一声的抱怨,徽羽看着流月城,他没有转头,淡淡的回应道,“溪帮了我很多忙,说两句,无妨。”徽羽点点头,他轻咳一声问道,“你,真的不是断袖?”
流月城趔趄,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徽羽,“我哪里像断袖?哪里像了?”徽羽缩缩脖子,心里话:其实你哪里都很像。
他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玄影,直接无事流月城的话。流月城冷下脸,然后走进屋子。
流溪看到流月城回来,气呼呼的说道,“哼,师兄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去采药!”看夙汐身上出现紫色的血斑,流溪知道,师兄该给她施针了。而师兄施针最不喜欢有人打扰,流溪清楚,与其留在这里照顾这个美丽的大姐姐,不如上山采药。
对于流溪来说,每发现一味珍惜的药草,他比得到什么都开心!
山上做记号的药草,等待着年限满了以后才来做药再好不过!大雪天,晴天,雨天,阴天,药材的效果都不一样,所以何时出去,出去该采什么药,流溪记在心里,一个都不忘记。
流溪背上篓子,对着流月城挥挥手,出门。安浅浅看到流溪出来,心里正觉得无聊没事干,问道,“小屁孩你去哪里?”流溪酷酷的说,“上山采药。”安浅浅双眼冒泡,“我可不可以跟去?”流溪拒绝,“你是女人,身上的气息会改变药物的性质。不可以!”安浅浅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小孩子,“可是可是,也许我可以改变一些药物的性质,药物会更好呢?”流溪迟疑了一下,“还是不可以!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师兄会打死我的。”
流溪记得,师兄不喜欢在他这里,好好的人出什么意外。
安浅浅撇嘴,然后无奈的耸肩,“好吧好吧。”
流溪一个人走了出去,徽羽忽然开口,“我和你一起去。”流溪没有回头,对着他摆摆手。
这个地方,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不能让他们跟着捣乱,上一次因为遇到他们,自己没有采到最好的地衣!想起来真是心疼!这一次一定要去山上多找些药草以弥补自己心灵的创伤!
屋子里,流月城把绾夙汐从木桶中抱出来,轻薄的轻纱裹在她曼妙的身上,只是身上红肿大片的紫色淤血影响了美感。
拿出银针,流月城把夙汐的白发绾起来,查看着她身上的穴位,摁着那些溃烂的皮肤,拿起银针,一针一针的扎进去。
绾夙汐忽然睁开眼睛,“疼!”银针很快变成了黑色,沿着针孔渗出了黑色的血液,那些紫色的淤青一点点的减轻。流月城对着夙汐说,“会很疼,你若是疼就咬住我的肩膀!”流月城坐在夙汐的对面,夙汐的身子瘫软了下来,她气若游丝的说,“无碍……多疼,我都不害怕,不害怕……”
流月城眸色变换,他继续施针。
夙汐果真没有再叫出声音来,很疼的时候她不过一声闷哼。
淤血越来越多,她身上的淤青轻了许多,还没等夙汐反应过来,流月城再一次把夙汐放到木桶中。
未好的伤口接触药液,疼痛加倍,绾夙汐皱起眉头,额头上汗珠滚落。
流月城闭上眼睛,他身为医师,自然知道夙汐承受的到底有多痛。终于,他不忍的走上前,对着夙汐说,“如果疼,就咬我吧。”他伸出胳膊放在夙汐的面前,夙汐抱住他的胳膊狠狠的咬下去。
流月城闷哼一声,夙汐放开,有些迷茫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他温润如玉,一身天青色长衫,容貌清秀,看起来很是温暖,没容她多想,疼痛袭来,她推开流月城,强忍着疼痛。
药液的颜色变换成暗黑色,流月城赶紧把绾夙汐抱出来放到床上,他利索的换上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