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魂,快走!不要管我!”祭蝶自从上次在荒原上听圣子讲过了他的故事,便知道,圣子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他有手段,有能力,有想法,不知道现在的尊主是否可以和他抗衡。花魂却是执意的留在这里,它在等。
圣子微微哂笑,他扛着祭蝶,冷眼看着面前的冰狐花魂,知道它是圣子的爱宠,圣子自然不敢真的动手,但是若是伤了它,圣子也敢。
他举起手,天空之中幻化出一只白色的独角兽,圣子冷冷的说,“拦住它。”独角兽落在地上,张牙舞爪的向花魂冲过去。祭蝶挣扎着,“你放了它,圣子是我一个人的错,不要迁怒别人!”祭蝶大喊着,圣子冷冷一笑,“的确是你错了,可是我怎么舍得让你接受惩罚,自然由他们来代替了。”圣子抚弄着祭蝶的长发,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里。
来到圣子的寝殿,他把祭蝶扔到床上,活动着手腕然后准备关上门。
祭蝶幻化出冰棱,准备从身后刺杀圣子,她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正要下手的时候,面前的圣子忽然消失,在自己的身后,一个人紧紧的抱住祭蝶,手指嵌在祭蝶脖子后方,他玩味一笑,“怎么?你要杀我?”祭蝶喘着粗气,她摇摇头,“若是不想让前世的悲剧上演,就请,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
放手?一开始付出心力的事情,怎么可能放开手?
从后背,圣子从祭蝶的耳边说道,“你要我说几遍,我,是不会放手的。”说罢,他抱起祭蝶,然后倒在床上。
恐惧,让祭蝶的心里涌上了真真切切的害怕,圣子说道,“若是,想让凌楚萧,灼雪,青栀,花魂,包括尊主,各个族系,乃至整个雪莱的人活下来,就不要激怒我。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祭蝶忽然放松了自己的戒备。
“这么老旧的手段,可是不得不否认,你成功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招惹了你,让你回来将他们折磨,将我折磨。”祭蝶看着圣子的眼睛,圣子哈哈大笑,“若是怨,就怨前世为何你的哥哥将你交给了我,为何你成为了我的妻子,不过不得不说,若是得不到,依靠命运,我倒是不介意这份命运的安排。千百年前你本就应该属于我,千百年后,你照样还是属于我。不是吗?”
回忆起从前,那个时候,祭和夏穆明明只是朋友。
在地狱深处,自从祭知道自己可以燃起地狱之火,她便知道,自己身上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东西。她厌恶憎恨着自己,面对着三途河,她厌恶的划着自己脸上的彼岸花的图腾,无奈却怎么都划不掉,当天留下的伤疤,一夜之间就可以消灭于无形。
还记得夏穆初来的那一天,他还只是一个傲娇的少年,他站在自己的身后,冷冷的注视着祭的所作所为,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加以刻薄的伤害,只是那样冷冷的看着她,然后一言不发。祭知道,夏穆是哥哥叫来保护自己的。
真是玩笑,在这偌大的地狱深处,有谁会对自己不利?只是,只要是哥哥的好意,祭没有拒绝。
身边出现了这样的一个男子,他很冷很呆,不爱言语,却喜欢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一开始的确有些抵触,至少这样让自己做什么都不够自由,更何况又是一个男人守在自己的身边,任谁都会心里有些不舒服的。
祭其实心性很小孩子,一开始的芥蒂,到接受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她不知道,祭一开始就从远方留意着她。祭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手上握着军队的权利,不知道自己的哥哥虽是地狱的王,却也需要那份力量来稳固自己的王位。夏穆的出现,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这些,祭怎么会知道?
祭开始和眼前的这个男子交心,她把她开心的事情,不开心的事情事无巨细都告诉了夏穆。夏穆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每次低着头红着脸在她身边听她说话。湖边,夕阳西陲,两个人吹着风,祭忽然回头,夏穆看着她的背影发呆,被她忽然的转头搞的不知所错,也是第一次,祭皱起了眉头。
她问道他怎么了?夏穆怎么可能告诉她说,他刚才再看她?这也是第一次,让祭的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这种目光,让祭有些微微的不舒服。
虽然出了那么一件小事,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两个人的关系。夏穆也懂得了收敛,有一天晚上。
祭从她哥哥那里受了委屈,便拉着夏穆一起喝酒,他们在凉亭下,夏穆微微喝着,而祭却是一杯一杯灌下去。
“少喝点。”夏穆有些嫌弃的说,而祭却端起酒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脚踩在石桌上,另一只脚踩到凳子上,她说,“人生有酒需尽欢,哪使金樽空对月。”然后她豪迈的喝了下去,夏穆放下酒杯,担心着她会掉下来。
果不其然,她摇晃了一下身子,然后惊呼一声,果真跌了下来。
夏穆忽然心里猛地一跳,他紧张的接住祭,抱在怀里旋转了几个圈,才站定。祭懵懵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戳着夏穆的鼻子,嘟囔的说,“一个男生,不许长的比我好看!”夏穆汗颜,其实在他心里,祭就很好看。
她不知道,当彼岸花沿河岸绽放,她蹲在花海中,穿着一抹素白,笑容清甜是有多么美好。她不知道,她一个人蹲在河岸哭泣的时候,他是多心疼,她不知道,她的情绪变化牵动着夏穆的情绪变化。只是不知道罢了。
夏穆哭笑的看着怀里的女子,张开嘴巴憨憨的点着头要睡过去的模样,夏穆鬼使神差竟然想亲过去。
的确,他也这么做了,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传说中的趁人之危,但是他那个时候,闻着酒香有些按耐不住,他轻轻的吻住,意料中的软,酒香让他心里涌上一种他很变态的感觉,祭沉睡着,全然没有被他的动作惊醒。
他不过轻轻的啄了一下,然后醒了过来,夏穆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不光明,明明喜欢的要命,但是却不敢和她说,不敢表明心意。那个时候的他只是希望可以守护在祭的身边,只是……
夏穆看着祭的容颜,幻象着刚才的轻啄,那美好的触感,却让他的贪婪心忽然膨胀了起来。
他,想得到她。用什么办法都好。
忽然,他想起了祭的哥哥,祭的哥哥需要他手上的权利,可否用权利要挟他?夏穆的确这样做了。经过漫长的谈判,夏穆也觉得,祭的哥哥对祭的感情似乎有些不一般,只是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不似男女情爱,却也不是纯粹的兄妹情感,不是祭的哥哥太会装,就是自己的确想多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祭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关于夏穆对她的那个轻吻一丝回忆都没有,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和从前不一样,她似乎把夏穆看成了最最重要的朋友,对他也再也没有从前的疏离,什么事情都会拉着他,和他之间的距离也似乎缩短了很多。
但是,敏感的夏穆知道,这,仅仅是一种姐妹之情,说的更勉强一些,她要么就是把他当成了哥哥,要么就是弟弟,绝对不是男女之情。想到这里的夏穆很是挫败,他总觉得自己的自尊心严重受伤。
再一次,祭靠近自己的耳边,和他分享着她的小秘密,可夏穆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温热的呼吸让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祭说完以后,好奇的看着夏穆,问道,“你怎么了?”夏穆只是慌慌张张的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那日的夜晚,他第一次失眠了,他回忆着亲吻着祭那短暂的美好,回忆着这之间的点点滴滴,回忆着她每一次的靠近。
夏穆告诉自己,不是自己的错,是祭,先招惹自己的。
第二天,虽然夏穆还是和从前一样,早早的来到祭的面前,然后看着祭温暖的笑容,他的话却多了起来。动作上更是不是从前的疏远,而是刻意的靠近。
对于祭来说,夏穆整个人变的奇怪了起来,他开始有意无意的靠近自己,开始在自己的耳边说话,开始邪笑起来,有时候会握住自己的手,自己不抽,她就握住,有时候会看着自己,看到让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更有时候,他会揽住自己的肩膀。
祭只当这是朋友之间的动作,一开始没有多加留意,也就随他去了,便是这反应,让夏穆觉得,祭是接受了自己。
男生和女生之间对待某些事情的看法终究还是不一样,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改不了。
唯一扯开两个人关系的,应该是下午,祭在河岸看着彼岸花,两个人聊着天,不得不说,夏穆比以前更加健谈和幽默,也让祭觉得他这个人有意思多了。
聊天之中,忽然夏穆哈哈笑着,搂住祭,猛地亲了一口她的脸颊。他的手掌忽然用力,似是要将她捏碎,他吻的很用力,不知道在压抑着什么,祭吓了一条,她整个人也呆住了。
刚才,她分明感觉到,夏穆的亲吻,带着属于男子的霸气,那个时候,祭也终于明白,男人就是男人,男女之间,怎么会有纯洁的友情?
夏穆好笑的看着祭的反应,他想过无数反应,却唯独没有想到有这个反应的存在。她擦着脸颊,低声的说,“夏穆你干什么啊。”
而夏穆却丝毫不掩饰的说,“我喜欢你呀。”一句告白的话,他说的那样的自然,听在祭的心里,仿佛一块石头压了下来。她闷不作声,夏穆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祭猜测,他应该只是心情好,一句无所谓的话吧,随即她哈哈大笑过来,佯装不在意。
两个人都在试探彼此的心,夏穆看到祭这样,便知道,祭没有当真,也就是说,他应该更加努力。
从那之后,祭的言谈举止似乎改变了许多,而夏穆却是越来越喜欢她的矜持和矜贵。他迫切的想娶她,已经到了某一种说不出的地步了。
当夜,他去和祭的哥哥谈判,他手上的权利让他终于获得了胜利。祭的哥哥终于点头答应,决定让祭嫁给夏穆,夏穆手上的权利交与一半给自己,帮自己稳固地位。
而这件事情,祭的哥哥和夏穆却默契的并没有告诉祭,夏穆出现的越来越频繁,时时刻刻的围绕在祭的身边,他的眼中总是流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虽然一开始祭猜不出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但是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有些事情不对劲。
尽管她不敢验证自己的猜测,但是她决定,要疏远夏穆。
从那之后,祭的行踪变得难以捉摸,夏穆也总是找不到他,祭知道他会着急会找自己,却执意的躲藏起来不出现。
再次见面的那件事情,让祭决定去人间避难。
夏穆拦住自己,在自己的门前,祭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是她还是和往常一样说道,“哥们,这么晚过来找姐有什么事情嘛?”她嘻嘻笑着,而夏穆却忽然倾身向前,压住了自己,按住自己乱动的身体,然后,然后忽然吻了下来。
是男女之间那种陌生的亲吻,让祭完全呆住。他撬开贝齿,和祭唇舌纠缠,祭觉得这种感觉,有点恶心,她挣扎推拒,反抗着面前的男人。
他力气很大,祭咬住夏穆的舌头,夏穆清醒过来,他恢复了从前的姿态,揉着头说,“对不起,喝多了。”可是祭却觉得他很侮辱自己。
她扬手就想给一巴掌,夏穆却忽然握住祭的手腕,邪魅的说,“怎么?还想再来一次?”祭住手,她害怕。
那一次没有什么结果,只是后来,祭躲避着夏穆。
知道知道了,夏穆是自己的未婚夫,祭一怒之下离开了地狱,来到了人间。初来人间,没有人和她一起玩,她便在街上和小孩子们一起玩,后来的故事顺理成章。
她遇到了凌风,爱上了他,也被他所伤。回到地狱深处,嫁给了夏穆,一夜暧昧。
最后,自己选择毁灭,她沉睡在河畔,渐渐的停止了呼吸。
转瞬万年,沧海桑田,他们经历几世轮回,到最后还是相逢,在一起纠缠,伤害。
圣子微微一笑,“祭蝶,你终于属于我了。”祭蝶心脏猛地一阵抽痛,“不要。不是的!”她摇头,她不相信,他们还要和从前一样。圣子哈哈大笑。
“蝶儿听话,我不想残暴的拥有你。”
祭蝶摇摇头,“无论如何,我不喜欢你。”圣子哈哈大笑,“上次婚宴之后,你和我之间就不要再谈什么爱情,到时候你诞下我们的子嗣,维系我们关系的,便是这一个孩子了。”
幻想到未来的日子,祭蝶觉得那一定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失神间,圣子抱起祭不顾她的大喊大叫,把她放倒床上,倾身而上,然后轻轻的解着她的衣扣,祭蝶伸手手阻挡着她的动作,“尊主大人!救我!!我不要!”祭蝶的声音有些哭腔。
圣子压住祭,“你是我的妻子,还想着尊主过来救你吗?你省省吧。”
“哦?为什么,我就不能过来了?”听着这个声音,祭蝶的眼中忽然泛上了湿意,她放松下来,是尊主。
圣子的脸色很难看,“你,怎么醒了?”尊主的脖子上,花魂耀武扬威的看着尊主。意思很明显,小样儿,跟本狐狸斗!你斗不过我。
尊主微微一笑,“多年不见,怎么追求女子还用人间的烂法子?若是我没有猜错,可是……霸王硬上弓?”尊主走上前,拉起祭蝶的手,温柔的笑道,“别怕,有我。”
有我,所以心安。
祭蝶才发现,原来,尊主在这里,自己竟然会这样的踏实。
圣子抱起双臂,“尊主大人您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只是,祭蝶是在下的妻子。尊主未免管的有些多了……”圣子将祭蝶护在身后。
“我可从没记得,我把蝶儿许给你了。前世之错,如今不能一错再错。”尊主怎么会不知道前世的事情,因为知道,所以才沉睡,所以才不敢去面对。
许久的沉睡,让他悟透,放不开的始终是自己的心灵的枷锁。所谓前世,所谓命运,不过先入为主的以为罢了。
“前世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如今,所有的人都是自由的。”尊主缓缓的说道,他不愿意看到祭蝶再次面对那样的命运,夏穆的确爱她,只是却用错了方法,从一开始便用错了方法,偏偏又是自己,默许着他的做法,所以才铸就了如此大的轮回和错误。
所以,才委屈了祭蝶。尊主忽然转身,对着祭蝶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有关前世的故事,我,和你道歉。当初不应该把你送出去。”祭蝶点点头,这个时候的尊主,是自己的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