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儿看着曦娆神色上微微的不甘,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妹妹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妹妹也该出嫁了?”楚嫣儿笑容清甜的说道,曦娆有些脸红的笑起来,她将来要嫁的人一定是紫痕,这天下的王,因为只有天下的王才可以配得上她。
女皇陛下看着曦娆,“是啊,曦娆也不小了,这不上一次曦娆去了星聿,对紫痕很是有好感,本宫这也打算撮合两个人。”紫痕?
楚嫣儿突然想起,她曾经听绾夙汐提起过他,这个男人是喜欢绾夙汐的,对于紫痕的传闻多半是他冰冷阴鸷的性子,以及杀人不眨眼的残暴。这样的男子虽说柔情起来会让人陷入深渊,但是却不能靠了太近,也许一把怒火,就让他身边的人,消失殆尽。
这么一想,楚嫣儿有了新的打算。
当日夜里,楚嫣儿离开女皇陛下的大殿,忽然听见策从身后叫她。
“嫣儿。”听到这一声,楚嫣儿忽然想起刚才在大殿上,他说他有了心仪的人选,那个女子是谁?虽然很想知道,可是,楚嫣儿你是什么身份呢?
楚嫣儿转身,客气礼貌的说道,“策公子,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看着楚嫣儿一下子生出的冷漠,策微微一愣。
看来楚嫣儿这是吃醋了啊,策走到楚嫣儿的面前,他有些羞涩的挠挠头。
“刚才在大殿上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策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楚嫣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她微笑的说,“没有往心里去。”只是楚嫣儿的心里还是说不出的不开心。
策揉揉头,拉住楚嫣儿,“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楚嫣儿没有挣脱,她等着他会跟她说什么。
天空清月悬空,星星闪烁,微风缕缕,说不出的惬意和凉爽。
楚嫣儿猜想着他会说出一千一万种话,比如告诉她,他喜欢的人是谁,长什么模样,比如和她说对不起,让她误会,还比如策这一次就会和自己告别。
总之千万种,却绝对没有想到他会说……
“我爱上你,该怎么办?”
听到这里的楚嫣儿猛地抬起了头,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一时之间,楚嫣儿无言。
侍卫们开始巡逻,策放开了楚嫣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又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不求你给我一个答案,只是把我的心意告诉你。”
楚嫣儿后退了一步,“那刚才在大殿上,为什么你拒绝我?”
策一笑,“我感觉你好像不喜欢我,为了不给你造成困扰,所以我……”策的确是想维护楚嫣儿,刚才那一霎那,他知道,楚嫣儿有顾及。
想起楚嫣儿和曦娆的关系,似乎并不如想象中好。
策这样做,是一定有他的理由的,只是楚嫣儿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原来,策喜欢的人,是自己?只是,她不是一个好女人。真的不是一个好女人,配不上他。
“策,你听我说,我是一个坏女人,不是你配不上我,不是的。”楚嫣儿摇头轻轻的说,她的确是一个坏人,将来甚至想让曦娆公主杀了女皇陛下,她恶毒,心中被恨充盈。
她根本不阳光,怎么可能配得上面前这么善良的策?
策拉住楚嫣儿的手说道,“你不坏,至少你在我眼中是一个好女人。我们……在一起吧。”
在一起?放下仇恨好不好?忽然一瞬间,楚嫣儿的心里没了答案。
看着面前的策,楚嫣儿的眼前模糊了起来,想起了灵的惨死,想起了自己那些过去,想起了十年间遭受的痛苦。
她能轻易放下吗?不能,根本不可能!
“策……请给我时间……”说完,楚嫣儿转身离开了这里,策站在楚嫣儿的身后看着楚嫣儿离去的背影,他的心里涌上了一阵难过。
接连好几天,策见楚嫣儿的时候,楚嫣儿要么是不在,要么就是有什么事情,总之见不到她了。
越是这样,策的心里就越是没底,想着要给她时间冷静,但是冲动的时候,还是想再一次告诉她,他喜欢她。
不管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在策的眼中,楚嫣儿就是一个好女人。
皇宫深夜。
一个黑衣人来到流月城的大殿,流月城端详着手中翠绿的瓷瓶,几个黑衣人单膝点地说,“主子,让我们找的人,找到了。”
听到这里,流月城手肘撑着膝盖,整个人退却了医师的温润,换上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邪恶和霸气。
“他在哪里?”流月城问道,其中一个黑衣人说,“他在巷尾的一家铺子里。”
听到这里,流月城满意一笑,他大喝了一声好,然后站起来,眼中涌出兴味,“明日,便去寻他。”
钰,当初你的离去,原因我自然知道。
只是,如今,你该回来了。
第二日,流月城坐在骄子里,来到了巷尾的一家小店里。
店外种着许多的花草,流月城蹲下来看着花草,神色微敛,这些都是含有毒素的花朵,看来,房屋中的那个人,一定是钰。
门外的花香清雅,一个男子走了出来,看到门口蹲着的流月城,钰的神色有些微微的讶异。
“可还记得我?钰。”流月城轻启双唇,缓缓说道。
钰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从这里遇到流月城。
“进屋说吧。”钰侧身,让流月城走进这家小店。
流月城走进去打量着这个房间,屋子里清新雅致,摆放着一些有益于身体的花草,窗户上放着几盆盆栽,别出心裁的设计可以看出主人对盆栽的爱护。
“钰,当初响当当的毒杀师,如今怎么落得这个下场?”流月城双手抱臂,在房间中走走看看。
钰微微说道“太子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事情?”钰不卑不亢,当初离开皇城之后,皇城之中的记忆却让钰一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如今好不容易渐渐忘却,流月城的出现,又让他回忆起从前。
回忆起流月城小时候,她的母妃李氏原是皇朝的皇后,李氏温柔如水,对流月城和钰很好,钰也很喜欢这个女人。
因为李氏不愿意为皇帝找来记恨,所以她受了什么委屈,也只是默默的忍受下来,不会为自己争权利和地位,流月城那个时候还是小孩子,和钰却是极为的要好。
两个人在私塾之中,没少犯下错误,私塾的先生却觉得钰和流月城很是聪明,所以决定教他们制毒之术。
钰醉心于毒术的研究,却从来不会杀人也不会杀害动物,他做的毒药被皇城之中的暗卫拿走,尽管钰知道,却也没有办法要回来。
流月城自然也跟着私塾的先生学习制毒,只是他更希望研制解毒的法子,在流月城看来,制毒谁都会,而独一无二的解毒才能显得自己更厉害。
当时皇朝之中还有一个飞扬跋扈的女子,凤氏。
凤氏一直对皇后之位虎视眈眈,对李氏的欺压,皇上虽然看不见,但是夜夜的哭泣,流月城却看在眼里。
没有一个皇子可以忍受自己的母后受妃子欺负,他阴鸷的看着凤氏一点点的得权,一点点的稳住。
他却没有想到,那一夜,暴雨雷霆。
皇帝出征,皇宫之中,皇后李氏在自己大殿中正为流月城做着冬天的棉衣,门外的凤氏却缓缓走了进来。
流月城出去玩,因为暴雨也被拦在了别殿。
那一天的流月城忘不掉心中涌上的不安感,他根本呆不住,也不顾宫女侍卫的阻拦,硬是冒着大雨跑了出去。
来到李氏大殿的时候。
看到凤氏手中带血的匕首,看着凤氏脸上的阴狠,看着母后倒在血泊中,然后对着大门伸出手,眼中含着那份不舍和急切,流月城整个人震惊了。
身后的宫人出现,还没等出声,便被忽然出现的黑衣人一个个杀死,偌大的大殿中,只留下凤氏残忍冰冷的笑容。
流月城身为皇子,他觉得后脑勺被人敲了一下,然后喂下了一味毒药之后,他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之后,皇城三日白色,祭奠忽然暴病而去皇后,皇帝匆匆赶回来,尽管伤心难过,甚至知道真相,但是必须要依靠凤氏背后的力量,所以,皇帝选择了忍让。
流月城醒过来之后,得知自己中毒,是失去记忆之后慢慢身体衰竭死去的毒药,他赶紧给自己配置了解药,脑海中对那个女人的恨,如滔天烈火燃烧。
他选择了沉默,他总会有办法,送那个女人上西天,但绝对不是现在。
从那之后几天后,他和父皇请辞,说要离开这里,若是他爹胆敢阻拦,他流月城就敢死在这里。
老皇帝没办法,终究放走了流月城。
尽管流月城离开了这里,他手中的信息却没有断。
他和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让钰一定要帮助他。
那个时候的钰是怎么说的,“我不会杀人,研制毒药只是兴趣。”
流月城似是有些不屑的说,“不杀人?毒药的研制就是为了送他们上西天。”
听到这里的钰沉默,他知道流月城心里的难过,知道是凤氏杀了李氏,才坐上了皇后的位子,更是知道,流月城要杀的人,是凤氏,当朝皇后!
流月城和他争论过无数次,钰把流月城当朋友,无奈之下,也终于选择了帮助他。
从流月城离去以后,钰开始给凤氏送那些含有微毒性的药草,当然,皇朝中的御医不会知道是这些药草的问题。
毕竟私塾先生所授的毒药知识,不是御医可以知道的毒药。
从那之后,流月城安定在雪域山脉,和钰的联系却从没断过,他知道凤氏的一举一动,知道毒药让凤氏产生了什么后果。
身体溃烂,日夜身如烧灼,到最后……化作黑色的焦炭死在床上。
所有人都说,是李氏索命来了,流月城却冷笑,她的母后那么温柔,若是索命,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儿子出场。
凤氏死后,也让皇帝受了不小的打击,自那之后,皇帝不再立皇后。
然后……
流月城和钰失去了联系。那个时候身边已经出现了流溪,流月城也做好了不再回皇朝的打算,所以失去了联系对于流月城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不是遇到绾夙汐,他不会回到这个给自己带来不好记忆的皇朝,更不会寻找钰,让他助自己一臂之力。
钰睁开眼睛,多年前的一切似是历历在目。
最后凤氏临死前那种可怕的眼神,似是要杀了钰,最后,尽管凤氏说不出话,却也知道,一切都是钰搞的鬼。
只是,死去的人,终归带着秘密离开了这里,钰合上了眼睛,送凤氏离开这个人世。
“太子,多年未见,可好?”钰微笑的说。
流月城抬头说道,“一开始挺好的,后来遇到一个人,就不好了。”
有故事。毕竟两个人还是朋友,所以钰说道,“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所谓的换地方,其实就是来了一家破旧的酒肆,酒肆中的老板是个独眼老爷爷,年纪很大,酒肆中的人很少。
昏黄的灯笼明灭不清,流月城皱眉,“这里是哪里?”
钰解释道,“他酿的酒,无人能敌。”
自从离开皇城,日夜被梦靥缠身,钰学会了用酒来麻痹自己,这样做,也算是逃脱良心的谴责。
“哦?”流月城坦然坐下来。
钰说道,“这一次又是什么事情?”
流月城摊手,语气长叹的说,“我啊,喜欢上一个女人。只是这个女人是星聿皇朝的王妃,你说,我该怎么把她抢过来?”
钰摩挲着酒杯边缘。“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流月城哂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斯文了?”
钰浅笑不语。
“可是你没有喜欢人,所以你不懂那种感觉。”流月城极为的苦恼,他哭笑不得的解释道。
钰却说,“虽然我没有喜欢过人,我却也知道,不能拿无辜人的性命,来圆满自己,那是自私,不是喜欢。”
流月城有些微微的恼怒,“爱情本来就不要什么大度,若是大度,那绾夙汐就是紫痕的,就不是我的了!你懂吗?”
为什么曾经的好朋友,却不理解自己的想法?
只是喜欢一个女人,有什么错,更何况,绾夙汐没有嫁给紫痕,证明自己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钰摇摇头,“这一次,我不会再帮你了。”
听到这里流月城有些讶异,“你到底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的慈悲了?”
流月城一饮而尽杯中的酒,的确醇香,入口回味悠长。
钰端起酒杯,“每个人的生命都很珍贵,我们没有任何权利去剥夺别人的性命,就算是战士也一样。”
钰不管那个女子是怎样的女子,他都不会为了流月城,再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流月城站起来说道,“这一次,我只需要你的毒药,不用你做任何事情,这一次所有的罪名,我背。”
钰皱起眉头,“月城,你还是不懂,你到底在执迷不悟什么?”
想起绾夙汐,流月城低声轻笑着,笑着笑着,忽然眼泪落了下来。
钰始料未及,流月城如此高傲清高的人,怎么可能会哭呢?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钰轻声问道。
酒香迷离,钰趁着夜色,把这个故事缓缓道来。
绾夙汐在皇城之中,再也没有看到过流月城,她看着流古皇帝也不敢问流月城去了哪里,只当他回去了雪域山脉就好了。
却万万没有想到,午后,竟然遇到了一个人。
流月城和钰两个人那次不欢而散。
钰开的小店也关上了门,一夜之间,流月城又一次联系不上钰。
看来钰真是越来越狡猾了,多年的躲避,让他有了无数个可以躲避的地点。
郊外竹林之中,竹楼翠雅。
钰站在这里,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他其实很久很久都不研究毒药了,只是偶尔遇到一味毒药会研究一下,其余的什么都不会做。
更别说,要帮助流月城去害人了。
流月城回到大殿,这些日子忍住没有去见绾夙汐,却也从父皇那里得知,绾夙汐她们一行人想回去的消息。
该怎么留住她?紫痕,一定不会放手吧。
的确,紫痕的确不会放手。
皇城之中的紫痕消息灵通,得知这件事情以后,更是一日三封的信笺催促着绾夙汐回来。
流古面对着两方的压力,只想快点送走这个瘟神,却又害怕自己的儿子不高兴,这个时候该怎么办,流古一时之间也没了办法。
沐修灵此时拜见,让流古的心里燃起了生的希望。
“灵,你说这件事情可怎么是好?”流古上来就问,沐修灵微微一笑,“让太子死心。”
据他所知,绾夙汐不喜欢流月城,既然这样,让绾夙汐伤了流月城不是最简单的办法吗?其实世间很多事情都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却因考虑重重,错失良机,铸就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