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楚嫣儿很早的就来到了城外的亭子里,楚嫣儿坐在石桌边上,她眉头微锁,看着有些雾蒙蒙的山庄,等待着策的到来。
山腰上,微风阵阵。楚嫣儿转过头,看着石桌,失神。
“嫣儿……”身后的策走了过来,看着楚嫣儿,他眼神中暗暗有温柔涌动,楚嫣儿自然也看见,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轻声的说,“你来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有些尴尬。
山庄里忽然传出鸟鸣,楚嫣儿站起来,“策,你看。”楚嫣儿指着山谷中飞翔的鸟儿,策站在楚嫣儿的身后,看着她的侧脸,他说,“很,很好看。”楚嫣儿神色素冷了下来。
“策,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告诉你,无论你是否觉得可怕,离开我。”楚嫣儿转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策,她认真的说道。
策点点头,他总感觉,这一次的楚嫣儿一定会和自己说很重要的事情。
楚嫣儿平静的说道,“我恨女皇陛下,你所看到的都是假象,都是我伪造出来的。”策忽然眼睛睁大,他没有说话,楚嫣儿又说,“我不是女皇陛下的亲生女儿,曦娆才是,没有曦娆的时候,我是皇朝的公主,受尽宠爱,自从曦娆出现以后,一切全都变了。”
“小时候的我不懂事,得罪了女皇陛下,被女皇陛下锁在偏僻的大殿,十年里,对我不闻不问。你不知道我受过什么样子的欺负,你不知道这十年间我是怎么度过的。在这之间,还有我最好的姐妹——灵,她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所以我恨,我做不到像别的女子一样大方,我和她们不一样,所以注定我过不了阳光单纯的生活。所有的一切,我都在伪装,尽管我厌恶自己,但是我不想骗你。”
楚嫣儿说完以后轻轻舒气,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山谷中雾气升腾,两个人身影如梦如幻。
策终于轻轻的开口,“虽然我不懂你,但是嫣儿,放下仇恨。”策不想让楚嫣儿那样累,也许她真的放不下,但是如果她真的真的放不下,那么策,愿意陪着她。
楚嫣儿背过身,看着山谷,“策,这就是我的答案。”
对于策的告白,楚嫣儿决定,如果策害怕她,那么就远离她,如果陪在她的身边,她会和他在一起。
策忽然从身后抱住楚嫣儿,他低头微微一笑,“我不管,就算是前方是地狱,我也跟你一起走下去!”听到这里的楚嫣儿微微一愣,继而她笑了,发自真心的笑了。
天空中鸟儿盘旋,策和楚嫣儿看着对方,相视一笑。
有那样一个瞬间,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可以不顾一切。
回到西凰的时候,策在城门口和楚嫣儿分别,尽管策非常舍不得,却也还是无奈的送走了楚嫣儿。
楚嫣儿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一笑,“好吧,你快回去吧。”楚嫣儿倒退着挥手。
皇城之中,来到自己的大殿。
曦娆神色傲慢的坐在这里,看到楚嫣儿前来,她语气有些怪异的说,“呦,姐姐这是出去私会男子,是把皇朝的规矩不放在眼里吗?”楚嫣儿眉头微微一皱,曦娆监视她?
楚嫣儿倒是微微一笑,“妹妹真是的,姐姐这不怕嫁不出去,所以才赶紧让自己可以嫁出去嘛。”曦娆坐在曦娆的对面,神色平淡和认真。曦娆神色微微压抑,她靠近问,“你喜欢那个男人?”
楚嫣儿但笑不语。
曦娆点点头,“为什么不和母后说?”楚嫣儿站起来踱步说道,“我还没有尽我子女的孝道,想多留在母后的身边。”
听到这里,曦娆脸色有些微微的奇怪,她怪异的说,“我可以孝顺母后啊。”
嫣儿摇摇头,“你是你,我是我,不一样的,好了,妹妹姐姐累了,妹妹早些回去歇息吧。”
曦娆神色有些不甘,然后离开了这里。
楚嫣儿冷冷的看着曦娆远去的背影,狠狠咬牙。
雨季来临。
星聿迎来了连绵的雨天,卫书匆匆忙忙的跑进大殿和紫痕汇报情况。
“王上,最近很多地方桥被大水冲塌。”听到卫书这样说,紫痕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开国库赈灾。”他这些日子烦躁不堪,对于皇朝中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卫书看到这里,知道一定是夙汐和紫痕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卫书想帮一下紫痕。
“王上,微臣可否和王上好好谈一谈夙汐娘娘。”紫痕抬头看着卫书,这一点正是他想的,心里的郁结似乎越来越解不开。紫痕需要一个人可以听自己说说。
紫痕点点头正想开口的时候,卫书又说,“但是王上,你要答应微臣,如果微臣帮你解决了心结,王上要精心于朝政。”紫痕点点头,“我答应你。”
卫书满意的点点头,他坐在紫痕的对面,缓缓的说。
“王上是不是觉得追求夙汐娘娘有些累了?其实,这种感情很正常,当你付出很多却得不到回报的时候,你的确会有疲惫感。”紫痕细细品品,然后点头,“孤觉得,夙汐就是一个冷血的女人,无论你做什么,都融化不了她的内心。”
提到这里,紫痕的脸色有些微微的难堪。
卫书笑笑,“王上,既然夙汐娘娘和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王上就不应该对夙汐娘娘有太高的要求,她的童年,王上是知道的。”卫书细细说道。
紫痕有些烦躁的说,“可是她不能老是不冷不热的对我吧,她在害怕什么?”
“对,王上的确很愤怒,但是王上为什么不仔细想一下,如果王上现在退步,对于其他追逐夙汐娘娘的人,岂不是很大的一个漏洞和机会?微臣倒觉得,夙汐娘娘对王上很不一般,也许夙汐害怕被王上抛弃,而偏偏,王上抛弃了她。”卫书的确这么觉得,王上这一次生气有些太幼稚。
紫痕幻象绾夙汐和流月城在一起,他猛地站起来,“你说的对,是孤错了。”
卫书暗爽,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那王上可以精心于朝政了吗?”紫痕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处理这件事情以后,孤要去接她回来。”
紫痕想,他的确不应该太幼稚,想的太简单。
大雨倾盆而下。
绾夙汐站在窗台看着大雨,想起紫痕负气离开,绾夙汐的心里有一种不安感,总觉得自己会失去他,但是想起失去,她摇摇头,她不愿意。看着大雨哗啦啦,安浅浅自从上一次生气,这两天也没有来自己这里,不难过是假的。
忽然大雨中跑来了一个身影,走近一看,是安浅浅?
绾夙汐站在门口,安浅浅站在门口,“夙汐,出来!”看着安浅浅有些怒气的样子,绾夙汐有些迟疑,“浅浅……”安浅浅走上前,把绾夙汐拉到了雨里,“夙汐,从现在开始,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你好好的记在心里!”
雨水冰凉,绾夙汐点点头。
安浅浅大喊道,“勇敢的时候,就不要怯懦!对自己自信一点,不要害怕身边的人会欺骗你。”绾夙汐心里有点微微的难过,很多事情,因为你不是我,所以你不理解我怎么想的。
只是看着安浅浅在雨里对着自己喊道,绾夙汐用力的点点头。
她的确应该勇敢一点!安浅浅又说,“对于自己讨厌的人,不要给任何的机会!比如流月城,比如那些你不喜欢的人,离他们远一点,不要让自己吃亏!”
绾夙汐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大雨之中,她哭泣起来。
安浅浅心疼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继续高声的说,“我们爱你!我们担心你,我们会一直,一直的陪伴在你身边!!”说到这里,安浅浅扑上来抱住绾夙汐,她声音有些哽咽的说,“夙汐,我们真的爱你的。”
绾夙汐点点头,“我知道,我们和好吧。”安浅浅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傻瓜!”
两个女孩子在大雨中,久久拥抱。
站在回廊上的男子,看着雨中的两个女孩子,尤其是看到绾夙汐的时候,他急匆匆的冲出来,站在安浅浅和绾夙汐的面前,对着安浅浅说,“你疯了吗?她身体还没有痊愈,怎么可以让她淋雨!”
安浅浅推开流月城,“不用你管,我要让绾夙汐知道,你是一个危险的人。”安浅浅毫无顾忌,她对着流月城喊道。
流月城看看安浅浅,然后二话不说,扛起绾夙汐,走进了大殿,安浅浅从身后赶上来,她大声叫道,“喜欢绾夙汐,就让她幸福,不要让她强硬的留在你的身边。”
绾夙汐挣扎着,流月城站住脚步,他转头,雨幕之中笑的诡异,“不管什么办法,我会让她,爱上我。”
说完,流月城转身走进房间。
将绾夙汐放在床上,他神色认真拿来毛巾,给绾夙汐认真的擦干头发。绾夙汐后退着防备着面前的人。
流月城神色认真的说道,“我觉得你的心不是石头,总会被人感动。也许之前我有些心急,是因为太害怕你离开我。”绾夙汐轻轻开口,“流月城,安浅浅是无心的,你不要介怀。”
回忆刚才看到的那个危险的笑容,让绾夙汐有些本能的不安。
流月城微微愣了一下,“不会的,我不会伤害她。”
听到这里,绾夙汐轻舒一口气。
流月城沉思了一下,问绾夙汐,“夙汐,我们再一起吧。”流月城抬头看着绾夙汐,他又说,“我喜欢你。这是正是的告白,你好好考虑。”说完,流月城把毛巾从绾夙汐的脑袋上拿下来,揉揉她的白发。然后离开这里。
安浅浅走进来,看着绾夙汐,她问道,“你答应他?”绾夙汐摇摇头,“不。”安浅浅指着门外,“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拒绝?”
绾夙汐垂下头,“我觉得,有些残忍。”
安浅浅无语。
站在门外的流月城露出了落寞的表情,他背靠着木门,看着大雨。
星聿皇朝之中,帝烨再度匆匆前来,他说,“纯域的使者不出三日便会来到皇朝。”紫痕听到这里,微微沉思,“让他们来。”紫痕看着帝烨这些日子心情很好,他无意的问道,“帝烨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听到这里,帝烨温柔的笑道,“清透答应嫁给微臣了。”
那个睡美人?紫痕有些羡慕,他走进帝烨,然后小声的问,“你是怎么办到的?”
帝烨听到这里,微微懵圈,他忍不住笑道,“需要智慧。”
其实所谓的智慧就是……死缠烂打。
当那日温柔告白以后,帝烨开始死皮赖脸的缠在清透的身边,尽管清透很偶尔的微笑,对于帝烨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清透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男子在自己的面前卖萌耍宝,尽管清透心里还存在着那一块疙瘩,尽管心里对帝烨还是有一些顾虑,但是当帝烨真的跪下和自己表明爱意的时候,清透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自己已经没有亲人了,也没有认识的人,更不想开始一段新的恋情,自己年纪也不似从前,有一个人真心爱自己,清透决定答应了。
帝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整个人自然开心的不得了!所以看起来很是精神。
紫痕心里好嫉妒好嫉妒,为毛夙汐就不能好搞定一点呢?
天空中亡魂虫飞舞,尽管是冰冷的雪莱,也还是迎来了雨季。
圣子跟着祭蝶和绾夙灵决定出发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事情,青栀晕倒了。
祭蝶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二话不说,来到青栀的身边,
青栀的脸色很是苍白,祭蝶看的好心疼,一时之间着急,祭蝶也没了注意。看着匣子里的药品,青栀果然没有好好吃药,尽管吃,却和祭蝶预算的根本不一样。
绾夙灵看着祭蝶的难过,她陪在祭蝶的身边,也微微叹气。
圣子看着青栀,他走上前把脉,祭蝶有些讶异的说,“你会看病?”
他微微一笑,“在流放的路上,什么都学过,看过。医药虽不精通,却也能分辨一二。”
祭蝶说道,“青栀姑姑是妖毒,一直没有清除干净,才出现了这种状况。”圣子点头,妖毒?
“妖毒的确没有彻底的清除办法,只能靠药物和时间一点点消散,为什么青栀前辈不愿意吃药?”圣子翻看着祭蝶给青栀的药,他恍然大悟,“蝶儿,你开的药固然对症下药,却忘记药物相克的道理,这些药混吃,会又反应,五脏六腑犹如火烧,我想这应该就是青栀前辈不爱吃药的原因吧。”
听到这里,祭蝶猛然站起来,“是因为我?”祭蝶转头看着青栀,她大哭起来,“为什么姑姑不告诉蝶儿,身体难受为什么不说要自己捱着?姑姑,姑姑!”圣子轻声的说,“也许,前辈不愿意让你失望或者担心吧。”
这些药,的确炼制的时候很费心血,祭蝶翻阅了很多古老的医书,上天入地的寻找药材,终于炼制了丸药,一开始的确很见效,无奈资料很少,祭蝶就没有对药做改进,却不料青栀姑姑,竟然这么傻,为什么不说出来。
祭蝶自责的骂着自己,原来姑姑是因为自己的药产生的痛苦,才不吃药。
圣子从一旁看着祭蝶自责,他有些心疼,他开口,“其实这位药,加入薄荷,就可以化解。”薄荷?祭蝶忽然拉住圣子的衣袖,“你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姑姑!救救她!”
祭蝶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她第一次这么恨自己。以为自己是救了青栀,却不料让青栀姑姑遭受这样的痛苦。
圣子点点头,“我会帮你,只因是你。”一旁的绾夙灵有些诧异,然后神色不变的站在一旁。
祭蝶微微一愣,她点头,“求求你,救她。”
圣子拉起祭蝶手腕“跟我走!”祭蝶跌跌撞撞的被圣子拉了出去,“去哪里?”
“药炉!”祭蝶跟上他的脚步,他一定有办法!
来到药炉的时候,圣子认真的问道,“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俩炼制丹药。”
绾夙灵看着青栀,她握住青栀的手,“疼爱她,都不舍得伤害她,前辈人真好。”
药炉中,祭蝶和圣子两个人极有默契的炼制丹药,圣子看着祭蝶,他开口。
“我有话和你说。”看着圣子认真的神情,祭蝶点头。
良久,圣子声音有点小的说,“为了你,我会变的很强,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在你身旁。”
心头,忽然猛地一震。祭蝶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的确,曾经的自己疲倦的时候,是谁陪在自己的身边?那个时候圣子沉睡,凌楚萧不可以触手圣殿上的事情。
自己的疲惫,谁了解,听到圣子这样说,祭蝶有些慌张的垂下了头。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先救姑姑。”祭蝶有些慌乱,心底的防线,似是在一点点瓦解。
圣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然后专心的炼制丹药,这是自己的想法,他要告诉祭蝶。
不然,她永远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