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心人,一生有一人足矣;若得二人,是此生之幸;若得三人……
听见礼堂里那稀疏的几声掌声,凰涅只觉得,此生至此,死而无憾。
灿然星光路已然铺就,她这个主角,怎么好意思还不出场?!
站在擂台上的埃德蒙校长似乎是早已预料到了一幕,面上笑容更深,手腕一翻,一抹红色的火焰便出现在掌心中。
那火焰流光溢彩,刚一出现,整个大厅就被照亮,人群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这是桐华会的头筹奖励,圣元火种。
人们无一不贪婪的望着那抹红色,那是玄灵阶的火种,若是火灵师能够得到它,那么进阶玄灵,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若是放到帝都的交易行拍卖,卖出的金币可以让一个人一辈子高枕无忧吃穿不愁。
沸腾的人群中,埃德蒙校长笑眯眯地转向礼堂的某个角落,准确的找到那个一直躲在人群里的黑衣少女,道:“怎么,我们的第一名不打算来上台领奖么?”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沿着埃德蒙的视线往凰涅所在的角落望去,只见那黑衣少女悠然倚在墙壁上,精致的脸上挂着懒散的笑意,“这不是来了嘛。”
说话间功夫,她就已经从角落里走到了人群中。
礼堂里的人并没有给她让路,在拥挤的人群中本应该是寸步难行,但是她却一晃身子,就已经奇迹般的走到了人群中间,再一晃,便出现在了礼堂的讲台前。
所有在桐华会中获得名次的人都已经在讲台下站定,但是却只有凰涅一个人,站上台,站在了埃德蒙校长的身边。
这是属于第一名的,唯一的荣耀。
台下的人群中,白衣男子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矮圆的身影,那满脸福相的人凑到正在微笑着专注地看着台上的人耳旁,笑眯眯地问:“这地方本来应该是你上去的,就这样让出来,不会觉得不甘心么?”
白九笑眯眯地喝掉杯子里的最后一滴酒,也不回头去看他哥哥,道:“谁说是我让出来的?”
楼下揽月的脸一下子就苦了起来,“你别说是你真的输了,我不信。”
“事实正是如此。”白九一笑,不再理会楼下揽月,他居然一转身,往礼堂外走去。
楼下揽月张大的嘴巴,半晌才突然道:“诶!你去哪!这还没结束呢!”
话还没说完,人群里早已没有了白九的身影。
一个拨云城九公子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礼堂的气氛已经在凰涅跨上台的那一刻热烈了起来——却不是为了庆祝这第一名的荣耀而热烈。
人群的私语声在凰涅伸手去接埃德蒙校长手里的火种时达到最大,一片私语声中,门口突然响起一个人尖锐的喊声:
“住手!这个人不配拥有圣元火种!”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归于平静,礼堂里变得死寂,台上的凰涅满脸趣味地看着站在门口说话的那人。
呵,终于露馅了吗?
所有的阴谋陷害,是打算在这最荣耀的一刻,给予她致命打击么?穆德薇这女子,好狠毒的心思。
门口所站的并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给凰涅定罪的,帝都学院的执法长老特列·侯肯。
他手里举着一个精致华丽的盒子,身后跟着三个人,两个是那一日因为轻薄索蓝所以被凰涅踹飞了的喽啰,一个是帝都学院的文执法堂堂主。
执法堂主劳伦斯·切斯特顿今年已经两百岁,是个面色严肃的小老头。他平日里并不出现在的学院,却不知道特列到底用了什么理由,将这位资格很老的堂主请了出来。
埃德蒙站在凰涅身边,似乎是不悦地皱了皱眉,扬声问道:“特列,你要做什么?你可知道扰乱颁奖,是什么罪名?”
特列还没有说话,埃德蒙校长就给他按上一个扰乱颁奖的名头,看来,校长大人对自己是真的很照顾。凰涅轻轻一笑,更加确定了埃德蒙校长跟白九之间是相互认识的。
特列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一瞬间的扭曲,但是那些愤恨很快就被他隐藏了起来,他举了举手中的盒子,对着礼堂里的所有人道:“大家都听说过前阵子帝都学院火种丢失的事情吧?”
以玄灵阶的火种作为奖励,是桐华会开始之前就已经确定好的,但是之前的火种并非是圣元火种,而是比圣元火种低一阶的幽冥火种,凰涅偷窃火种的事情一出,幽冥火种下落不明,学院这才使用圣元火种代替了幽冥火种。
幽冥火种失踪那天凰涅误闯学院禁地,还踹了埃德蒙校长一脚,她有没有那个时间去偷火种,校长大人是最清楚不过的。
一直到今天凰涅也不知到他们那一日在禁地争论的是什么,她只知道那件事情同白九有这莫大的关系。
只怕后来火种丢失一事不了了之,也是白九所为。
这段时间帝都发生的事情太多,凰涅曾经的嫌疑就被一件又一件的事情给转移了视线,而现在,当特列当着所有人,打断了颁奖仪式,又重新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礼堂里的人群沸腾了。
即使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纷纷拉了自己身旁知情的好友去问,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凰涅身上——那个传说中偷东西的贼。
不少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观看这件事情,反正火种他们得不到已经铸成事实,那么如果应该得到它的人一样也得不到,那说不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特列!”埃德蒙校长一声怒吼,打断了特列的话,这本是学院自家的事情,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拿出来丢人。
“我说的是实话!”特列的声音却比埃德蒙校长更大,“难道校长大人不想让真相公之于众?!”
这顶高帽子压下来,埃德蒙校长一时居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继续阻止他,那岂不就成了有失公平?
僵持之间,却是凰涅开口了:“校长大人,不妨就让他说下去,看看他要说些什么。”
当事人自己都这么说了,埃德蒙校长也不再勉强,摆了摆手,示意特列继续说下去。
得到允许,特列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一步一步从门口走到凰涅面前了,将当日所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的讲来,讲到最后是谁偷了幽冥火种的时候,他堪堪走到凰涅面前,伸手一指,直直地将手指点到了凰涅的鼻子上,大声道:“偷火种的人就是她!楼下凰涅!”
凰涅原本是饶有趣味的听着特列编排他的话坏,可当特列喊出“楼下凰涅”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突然就觉得很好笑,然后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这笑容,在特列眼里,却变成了嘲讽的笑意,他顿时恼羞成怒,大声道:“你看这个人!她还笑!完全就是不知悔改!”
“侯肯长老。”特列身后一直没说话的执法堂堂主突然出声,淡淡地提醒他不要太过得意忘形。
特列的腰板立马弯了下来,“当然,我们也不会没有证据就随便乱说话,当日因为没有证据就将这女子放走,而桐华会开始之后,我越想这事情越觉得不对!终于在昨天,我潜入她的宿舍时,发现了确凿的证据!”
“哦?原来侯肯长老的爱好就是私闯女学生的宿舍?”凰涅站在台上戏谑的开口,看着特列张红的脸色,她越发笑得开心。
特列猛地一挥衣袖,似乎是想绕过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他又重新举起手里的盒子,道:“我在她的宿舍里发现了这个!”
特列从一进门开始就很注重那个盒子,凰涅知道那里面定然放着让他敢如此大胆地跑来颁奖现场宣布她的罪行的证据,而此时特列说这东西是从她的宿舍发现的,凰涅心下已然了然。
特列得意地冲着凰涅笑笑,然后特意将盒子面对向凰涅的方向,缓缓打开了盒盖。
一束青色的火焰跳入了众人的视线。
放在盒子里的,居然是之前失窃的幽冥火种!
特列看着凰涅,似乎是在等她脸上现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来,他得意地笑着,笑着用不了多久,这个嚣张的女孩子就会哭着求他,让放她一马。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却没有发现凰涅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来,就连礼堂里也感染了她的冷凝,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片静寂中,女子淡漠的声音响起,“哦?这是什么?”
听见这毫无起伏的声音,特列顿时就觉得像是一盆凉水泼了下来,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凰涅,却想不明白,这女子为什么还能如此淡定。
难道她不知道,这东西一出,她偷窃的罪名就是打实了?就算是埃德蒙校长护着她,她也不能摆脱这罪名了!
站在台上的凰涅太高了下巴,冷笑着望着特列,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她高高在上如同女王,漠然地问他:“你说我偷了这东西?我为什么要偷这东西?”
她的话理所当然,仿佛这被所有人羡慕着想要得到的火种,于她看来,不过是一团没有任何意义的青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