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周过去了,这期间沃德夫人带着托尼去了几次超市及一些公共场所进行一些常识性的认知,在反复确认儿子的智商和认知能力确实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后。也就放心允许他可以出门走一走,散散步,不过也仅限木兰花路周围。
天空就像一个表情阴郁的孩子,刚刚还灰白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被沉重的黑灰色所取代。调皮的风四处流窜着,幸灾乐祸的看着街道上狼狈的行者,树木花草无奈的摇着头。
要下雨了。
托尼安安静静的坐在位于木兰花路中一个小公园的秋千上,抬头望着天上的阴云而出神,似乎那片云中有他想要的答案一般。
早在上个月的三十一日他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当他恢复意识睁开眼睛,眼前的环境十分陌生。不是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而是一间小孩的卧室。这一切让他十分茫然,不知所措。
更令他惊讶的是自己居然获得了一个肉身并且是个小孩子的。望向四周,房间中到处可见一些诸如用来锻炼逻辑联想与思维灵活性、分析和综合能力、理解和表达能力以及社会适应能力的图片、实物等道具散落在或是桌子上或是角落处。
“难道这个孩子智力有问题?”他立刻想道。
即便是已经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思维与视角仍是以第三人称来看待这一切。
他很惶恐,觉得这样非常残忍。什么噬魂夺舍、借尸还魂这些词语充斥在脑海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具体身体的父母相处,如果败露会不会被送进科研机构做研究?就像电影里那样,在身上插满各种管子或是浸泡在一种装满液体的透明玻璃容器中?
思绪散发至此时,就被这间房子的女主人,艾莉·沃德的推门声打破了。
她进入房间后,开始打扫、收拾这个小卧室,看那熟练的样子应该已经是一种常态。
沃德夫人一边收拾,还一边念念有词、自言自语着什么。当然大部分都是些诸如日常或者一些牢骚话。
他静静的听着,收集着急于获取的信息。当听到关于小男孩父亲葬礼上时,神父对沃德夫人所说的话后,托尼瞪圆了双眼。
“我认为这个孩子或许并不是痴呆,他可能并没有灵魂。”主持葬礼的神父对沃德夫人说道。
这使沃德夫人恼羞成怒,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她虽然信仰上帝,但也坚信并不是每一位神父都是上帝在人间的布道者。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是个骗子。
这种话固然令她愤怒,但从语气上能听出来,或许还是当真了。尽管那是一些没有营养的满腹怨言,却可以从中听出悲伤的意味。
这些信息使他产生了一个十分荒诞的想法:难不成这身体、家人,还是为他量身订造的?幸好当时的他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否则沃德夫人可能被吓到,因为他的表情早已将内心的想法呈现在了面容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冲下楼去,告诉这位沃德夫人自己已经好了。他不敢,还需要适应与等待时机。如果现在就去告诉她,多半会把她吓个半死,而且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说辞。
直到八月三日,沃德夫人的生日时因为大意而被撞破后,不得不用了个极其蹩脚的理由来说明自己的‘反常’。幸运的是,她没有在意这个理由的合理性,她太期盼这样的奇迹发生了。
托尼本意是继续装傻,使自己看上去像是一点一点的,逐渐的在恢复。这样做比较稳妥,那样只会让这位妈妈认为是经常用以锻炼这个孩子的道具起了作用。可没成想,由于看书看的过于投入,被突然回到家的沃德夫人撞见。
不得已,临时编了个谎言。他告诉沃德夫人,自己不小心被散落在地上道具绊倒,倒在地板上时又不小心磕到了头,昏了过去。并且梦到一个男孩来陪自己聊天、玩耍。再醒来就发现自己有了…变化,还恢复了一些与父母有关的记忆。
这个蹩脚的说辞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只是情急之下胡乱想出的,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被揭穿,但却被沃德夫人接受了。
她认为自己的孩子得到了上帝的恩赐,是神迹。或者说是一个…巧合。
巧合吗?或许真的是巧合,而更巧合的则是另外两件事。名字与生日。
如果关于灵魂的事情还显得很荒诞的话,那为什么小男孩的名字与前世自己名字(昵称)一样呢?甚至连生日都完全相同?可,如果真的是巧合,这个世界与自己曾经所熟知的世界又为什么如此的不同?
虽然都被称作地球,民族、语言、风俗也大致相同,可是为什么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却很不相同?甚至于存在一些他根本不知道的国家?
如果以上的事情可以看做是神迹或者巧合,那条长廊里发生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属于前世的他的最后一丝记忆,就是知道已经脱离身体的灵魂看到自己的孩子在病床旁小声啜泣着,下意识的要去安慰,然而所有的行为都是徒劳的。对方毫无反应。
就在他仍在做无用功时,周围突然出现了一道道闪耀着金色光芒的丝线缠绕、包裹着自己。他并不感到恐慌或者害怕,因为那已经随着生命的结束也一并消失了,或许这就是来接引自己去亡者国度的方式。
这应该就是最后的终结,在失去意识前他这样想到。
然而事与愿违,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暂且仍将其称之为意识吧。当意识再次恢复后,他发现身处一条有着西方建筑风格的长廊上。长廊很长,蜿蜒曲折,廊腰缦回,一眼望去仿佛没有止尽。
拱形的圆顶上没有雕刻与任何装饰,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如果不是脚下的大理石在提醒他仍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以及墙壁上悬挂着的物体,他绝不会认为这是一条长廊。
整条长廊都显得灰蒙蒙的,没有任何色彩。
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一副油画或者装饰。目之所及尽是悬挂在墙壁上的各种各样的纸张。
或大或小、或长或短、或宽或窄、或闭或合,材质也不尽相同。那些张开的纸张上无一例外有着长短不一的或竖行或横行的文字,似乎是什么很重要的记录。看上去大多已经是完成的状态。
更神奇的则是那些没有闭合的纸张上似乎有人在握着笔奋笔疾书。没错,是似乎。因为笔漂浮在纸张前自己书写着,他却没有看到任何人,除了自己。当然现在的自己或许也不该再称之为‘人’。
当他发现那些纸张上记录的是一个个人的名字后,他认为或许这里就是人死后应当达到的终点。而记载着自己的生平的纸张或许就是最终的归宿?他这样想着便开始寻找代表自己的那张‘纸’,只希望那不是一张品质糟糕的草纸。
或许是因为没有了身体,也或许这里并不存在万有引力定律。托尼脚步轻快,脚尖轻轻一蹬,竟然飘了起来。他飞快的掠过一张张纸并没有驻足停留观看,而是急于找到自己的那一张。
不知过了多久,他失望的发现没有一张纸是属于自己的。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飘荡在长廊上不知道多久后,被一张极其特殊的纸张所吸引,眺望过去看到不远处有一张质地不太寻常的、一张足有一米宽、三,四米长度的长卷,看质地像是某种动物的皮,墙高看上去才不到五米的样子,而这张纸就快要贴着墙垂落到地面了。
飘荡上去看了看,只见一个大大的标题写着《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原文为英文)
隐约猜到这可能是个名字,前世的他根本不会英语,英语只是个地方性的语言,国际上根本就不通用。‘托尼’这个英文名字,还是他其中的一任男友因为喜欢英语,强加给他的,自那之后便用作ID名称使用。
这不能怪他,前世的四个大国里根本就没有英国,那只是欧罗巴联合王国的一个行政区。除母语华语外,法语、日语和阿拉伯语才是主流的选修课。
对于看到字母就极其头疼的他,自然选择了仍有部分华文的日语作为第一外语,除非是像他的那位前任那样认为英语发音非常好听,出于兴趣去学习,学校是根本不会教的。
“如此长的名字,怪不得都快垂落到地面了。而且似乎还在书写着什么。”他想道。
而奇怪的事也在他磕磕巴巴地念出这个名字时发生了,托尼感到自己突然像是被什么人用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拽住了衣领,丢进了深渊,不停的旋转、坠落。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小村庄中一户人家的家中。之后,他就像看电影一样看着这个名为《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的人的出生及有限的经历,之所以有限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离开这个人的家,只要试图离开就会被强制拖回。
他只能看到这个房子及有限的周围发生的事情。请相信,去看一个人的成长史并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尤其是从出生就开始,这可不是那部名为《楚门的世界》的电影,只有不到两个小时,而是真真正正的度过每一天。
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待在这座房子中。除了满屋乱转外,什么也做不了,也没什么可做。唯一的发现是,这一家人都有特异功能。哦,当然他们自己将其称为魔法。
通过这一家人,他知道了什么是魔法,记载着主人公的那张像是某种动物的皮,称作羊皮纸。
即使是想看书,只要主人公不打开书本也看不到,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看不懂。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他感到自己就像一个摄像机,除了记录这里发生的事情外没有任何意义。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可以跟随着这个人离开,前往下一个地点。但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一个几乎没有思维和情绪的气体,连灵魂都算不上了。
直到阿不思·邓布利多与一个叫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男孩相识、相知、相爱后,托尼才出现了已经久违的情绪上的波动。因为他们有共同点,都是‘特殊’的人。
但,时间太久了。使他仅有的一些思维、感觉、情绪被一点点消磨殆尽,以至于对后面发生的悲剧也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当然即使那些思维与感觉还在,也未必能使他产生多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毕竟这样的事在前世听到、看到的太多了,有时甚至不敢打开电视与电脑,因为那上面充斥着各种悲剧。只有打开政府官方的新闻节目,才勉强感受到一些正面信息。当然最可能是他真的已经成为了一个摄像机。
不清楚过了多久,画面终于有了变化,他看到邓布利多与另一个人在决斗。这人很眼熟,托尼认出那是他的初恋情人。或者也是唯一爱过的人?
那个与他相爱的人最终成为了他不得不对抗的敌人。决斗的场面虽然震撼,但他依旧没有什么感觉,尽职的履行着作为一台摄像机的职责。
怪事出现了,两人因决斗所发出的咒语与爆发的魔力似乎也影响到了他这位‘观众’。那些咒语与魔力不是径直的穿过‘身体’,而是停留在了‘身体’里。
当那场决斗结束后,画面又是一转。他看到一位个子瘦高。银发、银须及腰,身穿白色巫师长袍的老人在与另一名女巫说着什么,没多久又看到一个巨人到来后,将一个在襁褓中熟睡的婴儿交到了老人的手上。
他仔细辨认才发现这是年老后的故事的主人公—阿不思邓布利多。
画面很短只是在邓布利多将婴儿放到了一户人家的台阶前并附上了一封信后就结束了。紧接着就感到自己又被什么人拽住了后领扔了出去,他又回到了长廊上。
一切都如做梦一般,如果灵魂也可以做梦的话。
不过,发生了一些切实的变化。他看到这条长廊不再是灰蒙蒙的,而是恢复了色彩。准确的说应该是他能再次看到有色彩的景象了。
他听到一连串‘刷刷刷’的声音,原来是羽毛笔还在书写。
风带起了一张不知哪里吹来的旧报纸,仿佛认识托尼,像个老熟人一般朝他扑来。说是扑,而从感觉上判断或许称为‘砸’更确切些。“啪”的一声,报纸砸在了托尼的脸上。这让他感到面颊有一点疼,也因此不得不将思绪拽回到现实。目光终于从那片阴云收回,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准备回家,但很快又坐了回去。
因为他的大脑忽然被另一个名字所占据——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