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被周长瑾轻松挡下。

    他将人丢开,转身吩咐下人将抓来的老鼠尽数放进来,“血即是毒药,放鼠来验证吧。”

    柴房的门打开,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雷声与暴雨声夹杂着,将那崩溃的呼号掩去大半。

    “周长瑾你不得好死!”

    楚卿嘶吼着,像是修罗地狱里的咒怨。

    是她傻,将毒蛇当良人,是她蠢,就这么签下了认罪书!

    若有来世,她定要拖着周长瑾下地狱,叫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楚卿被老鼠扑到,撕咬,馋食,血肉殆尽。

    她尖叫着,崩溃着,咒骂着,最后,再无声息。

    ……

    “快些换上!”

    嘈杂的人声吵得楚卿脑袋疼,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意识尚未清醒,便被人按着要套上喜服。

    “你们干什么?”

    楚卿像是惊弓之鸟一下子将人推开,震惊之余不免疑惑这里不是相府,她还没死?

    “你还想悔婚啊!”

    一旁打扮得妖艳招展,犹有风韵的女人柳眉一吊,“周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今日哪怕是绑!你也要给我嫁进相府!”

    相府?周长瑾?

    听到这两个词,所有的愤怒恨意涌现,楚卿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何死而复生,猛地推开所有人冲了出去。

    她才不会嫁给周长瑾!

    “还不追!”花楼的妈妈跺脚喊着,“绑也要给我绑回来!一个花女还当自己千金大小姐呢?由得了她?!”

    几个龟公忙追了出来,楚卿一路冲了出了花楼。

    可才一冲到街上,便听到一阵马蹄嘶鸣声。

    楚卿才要让开却已经来不及了,一匹发了狂的马冲了过来,眼看她就要被踩在马蹄之下。

    一股大力将她扯开,马蹄从上方绕过,楚卿跌落在地,一阵头晕目眩。

    “姑娘?”

    在彻底昏迷之前,一张脸出现在眼前,有些焦急地叫着,楚卿最后一丝意识闪过——这张脸,好眼熟啊。

    一片虚无缥缈的黑暗之中,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虫鼠爬行而来的窸窣声。

    “走开!”

    楚卿攥着被子,额头上满是虚汗,唇色发白久久不醒。

    啃噬的疼痛仿佛席卷重来,她挣扎着,手虚空地不停抓扯,忽然耳边像是炸响一声惊雷一般,楚卿猛然惊醒。

    她翻身坐起来,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状若擂鼓,半晌才缓过神来,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扫了一眼身上盖着的被子,楚卿想起那妈妈说的话,不由得蹙起眉头。

    她没死,具体为何不得而知,可她却也不再是她了,而是变成了一个花楼女子。

    可不管如何,她绝不会嫁给周长瑾!

    楚卿下了床,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这院子偏僻静谧,四下都没人,正是逃走的好时机!

    她干净利落地换上外裳和鞋袜,猫着身子从窗户跳了出去,穿过院子后方的竹林,一边跑一边注意观察周围是否有人。

    一般来说,如此偏僻的院子后面就是府外,附近一定有供小厮采买出入的小门。

    ……

    才走了几步,拐角处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楚卿忙要回头却已经来不及了。

    “站住!”

    熟悉的声音让一股惊怖蔓延到四肢,楚卿想要逃,但是腿脚就像是不听使唤一般,定定地站在原地,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居然在这里!”

    周长瑾锦衣玉冠,面上倒是一副翩翩风流公子的模样,看清这张脸之后,一把拽住她,力气之大楚卿的手腕都要被扯断。

    “放开我!”

    “这可由不得你!”周长瑾说着,一只手就不安分地按在了楚卿的腰上,“我钱都给了安妈妈了,你现在卖身契可是在我手上。”

    他将楚卿带到自己怀里,压低声音带了狠戾的要挟,“我派人找了你许久,原来竟跑到这里来了,没有身契的花女私自出逃,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周长瑾拉着楚卿往外走,耳边的呼吸灼热,却烫得楚卿一惊,她猛地用膝盖顶向周长瑾的身下。

    后者吃痛嗷地嚎了一声抱住裆,连退几步,弓着身子缩在原地,半晌没有缓过来。

    还没有哪个花女敢对他这般,周长瑾微微抽搐着,齿缝里憋出沙哑的声音,“我看你是找死!”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阵杀意,缩手成爪就抓了过来。

    楚卿忽然摸到了自己的头上的簪子,她将簪子攥在手中,看着步步逼近的周长瑾,呼吸渐紧。

    她已死过一次,身后空无一人。

    哪怕是同归于尽,她也绝不会再跟周长瑾有一点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