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天干的确很镇定,因为,他知道这一击的力量,以白无双目前的修为,根本阻挡不了!
这是摧枯拉朽的一击,是结束战局的一击。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一战哀鸣,日月都为这一战而黯然惆怅。
忽然间……
那被无数属性力量遮挡住的云空中,徒然射出了一道光线。
那光线原本还十分的微弱,但却仿佛是乌云之中射出的一道闪电,转瞬间便耀眼夺目,划破长空。
咻!
这道光线明灭之间,正好落在了黎天干攻击的必经之路上。
这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光线如同一把天地巨剑,生生在虚空中斩出一个水平面,如同凭空建起了一道堤坝,拦在了黎天干这一道潮水般的攻击前。
那飒沓如流星雨一样的攻击,仿佛撞到了一道无形的气墙上,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下一刻,风平浪静!
那一道光线不见了,而黎天干那摧枯拉朽的一击,亦是如同石沉大海,凭空被吞噬无踪。
这陡然生出的变故,让得无双和黎天干都是大吃一惊。
“什么人?”黎天干低喝一声,那深邃的双目,警惕地辐射四周,试图把这横插一杠的人搜索出来。
同时,黎天干内心亦是莫名震撼。刚才那一击,自己几乎动用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
这一击,就算是师尊阴冥上人,能不能这么轻松化解,都是个未知数。
只是一道微光,不知从何而来,便将他这一击完全吞噬掉。这种力量,绝对是压倒性的!
如果是正面对抗,抵消掉他这一击,现场至少也会各种的气劲横飞,周围几百米内的生灵被波及,恐怕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但是,像这样轻松吞噬,连一点波澜都不曾掀起,这力量,就太可怕了。这就好比一个大石头丢出去,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算是丢到海里,哪怕大海再辽阔无边,至少也能溅起一点水花,掀起一团涟漪。
但是,这一击,却是连水花都没有激起一个。
这说明什么?说明横插一杠的人,比他黎天干强大了十倍都不止。
黎天干六岁开始修炼,到如今,已经过了四十余年的寒暑,遇到过无数对手,斩杀了无数强者,一路修炼到今,强大的对手遇到过很多。
但是,就算在师尊阴冥上人面前,黎天干也不曾体会过这种压倒性的力量,他甚至怀疑,这种力量,到底是不是来自十六国联盟的宗门。
无双心中的震撼,其实并不会比黎天干差多少。
刚才自己都应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了,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战局又一次发生的变化。
“九阳宗弟子是吧?都回去吧,这个白无双,乃是我要保的人,你回去告诉九阳宗的那些老怪,想动她,别怪我不客气。”
、
虚空中,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出,并不苍老,反而显得有些年轻,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压迫感,让人不得不言听计从。
“前辈……是何方高人?”黎天干也不是孟浪之辈,双手抱拳,执晚辈礼,恭恭敬敬问道。
即便是这人的声音很年轻,但是武道修为越高,这种东西就越做不得数,基本上全凭个人喜好。有很多成名多年的老怪,对于容貌之类的十分重视,看上去和年轻人无异。
何况声音是最容易改变的。
“我的名字,你不必问。”
那声音的主人现在似乎有些不悦,“回去告诉九阳宗的宗主,告诉阴冥。白无双和司徒兰的恩怨,让她们自己解决。
如果九阳宗有人出手对付白无双,我不介意哪天去你们九阳宗逛逛的。”
黎天干是个懂进懂退的人物,他不知道这人强大到什么程度,但他至少明白,这个人强大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对抗的。
当下毫不犹疑地点了点头道:
“多谢前辈不跟我们晚辈计较,我回去一定把前辈的话原原本本呈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老老实实服从才是王道。这黎天干活了这么多年,不是个傻子,他知道前辈高人放他走,那是人家不屑动手。
要是自己不知进退,言语不逊顶撞的话,人家也许一根指头就可以灭掉他。
再者,说心里话,这样的解决方式,对于他黎天干来说,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遗憾,更加不觉得丢人。
在绝对强者面前服软,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而且,从他本心来说,他也不想杀白无双。
毕竟,白无双和司徒兰的恩怨,与他无关。他若非奉师命而来,甚至都不愿参与进来。
黎天干的想法跟邵修文几人完全不同。
那几人都是想讨好司徒兰,为日后巴结司徒兰这个天才,甚至是巴结上更强大的靠山埋下伏笔。
而黎天干本身就是天才,有天才的矜持和骄傲,他根本不屑讨好司徒兰。即便司徒兰日后的成就真的比他高,黎天干的性格,也断然不至于去巴结。
更何况就连那邵修文的哥哥他都不愿去巴结,一个未来一定会依附他人的女人,他便更是不屑了。
“司徒师妹,今天的事,愚兄已经尽力。”黎天干回到地面,对司徒兰道。
司徒兰虽然觉得惋惜,但也知道,今日的局面,黎天干的确已经尽力。谁想得到,会突然横空杀出一个绝世强者来?
她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能够活着离开,那也是这位神秘强者自惜身份,不愿意以大欺小。
不然,人家要杀他们三个,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邵修文虽然有些不甘,但也不敢说什么。因为他比司徒兰更加的明白,能够轻松化解黎天干师兄全力一击的人物,有多么可怕。
“走吧!”黎天干低喝一声,不敢逗留。带着司徒兰,脚底一垫,一团青霜卷起的水色莲花,一只异兽出现在其中,当即腾空而起,没入虚空之中。
无双望着黎天干等人离开,虽然心有不甘,却是没说什么。
今日之事,透着各种诡异。这一战,也不是自己的功劳,她自然没有资格让黎天干把司徒兰留下。
而且,无双也是有骨气的人。这个时候让司徒兰留下来,那是自取其辱。她即便是要杀司徒兰,但也不会狐假虎威。
轻叹一声,抱拳叫道:“尊驾何人?今日援手之德,白无双永生难忘。还请前辈留下名号,他日若有机缘,能够补偿一二。”
无双也知道,在这等强者心里,她一个凡俗出身武者,所谓的补偿一二,也许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吧?
但是无双这话,却是发自肺腑的。而且她也觉得自己有这个潜力和底蕴。
“补偿?”虚空中那声音哈哈一笑,道“我可不要你的补偿,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足够了。”
说完,这声音便如雷声滚滚,越去越远,消失不见。
“尊驾留步!”无双还想说句什么。
但是虚空悄然无声,再也没有任何回音。
从头到尾,无双连这个救命恩人的面都没见着,苦笑一声,望着这满地狼藉,也是心中轻叹。
原本单纯的宗门考核,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还真是有些戏剧化呢。
无双心中意兴阑珊,司徒兰这个隐患终究没有杀成,她心中感到十分遗憾。
“好了,今日的考核便到此为止,白无双你跟我来一下。”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青衣的老者。
正是千圣宗的太上长老东莱。
无双看见这老头,柳眉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不过转瞬间便隐没了下去,嘴角一扯,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她再怎么说也是这千圣宗的弟子,刚才的激战,千圣宗的高层没有一个露头的,现在战况结束了,到全部都跑出来了。
本来无双的心中是有些怨气的,但转念一想,这千圣宗的实力实在是不行,就算有人站出来也是没什么用的。
千圣宗原本就是九阳宗的附庸,说好听的是附庸,说实际点就是奴才,随便一个九阳宗的弟子就能在千圣宗耀武扬威。
若非如此的懦弱,在当年的时候,父亲出事儿,千圣宗早该有所表示了。
无双虽然理解千圣宗的所作所为,弱者,想要在这宗门林立,强者如云的天运大陆生存,确实不易。
有时候退让是必须的,但是对于无双来说,有些事情可以让,有些事情却是不能!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有心中的坚持。
所以,对于当年之事,无双不怪千圣宗,但对于这个宗门,无双从此也没有了半分的归属感。
在场的千圣宗弟子,见太上长老发话,哪有敢不从的。何况这老头也不是光杆司令,后面带着一群人,基本上千圣宗的高层全部到齐了。
各式各样的目光落在了无双的身上,有焦急,有担心,有遗憾,但最多的则是惊奇和探究。
无双给了云逸风一个放心的目光,云逸风点了点头,随着千圣宗的众人一起散了开去。
至于解红尘,现在简直就是目瞪口呆。当无双轻松打败徐克,杀死那邵伟志的时候,他简直就感觉自己的脖颈一阵阵地发凉。
那黎天干出现的时候,他简直要大声叫好,心中快意。但事情的走向并未顺着他的意愿发展。
到现在,他都不敢再看无双一眼了,他不傻,他知道,那是他惹不起存在。
尤其是司徒兰进入九阳宗,要知道,他可是给了司徒兰焚血丹的,以那女人的性情,恐怕不会饶了自己!
解红尘仿佛感觉到前途忽然一片的灰暗,再不复以往的骄傲之态,反而显得有些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