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你记住为师的话,这一战,你若没有收获,就不用下擂台来见我了。”阴冥上人语气阴森,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如今,眼里只有司徒兰,便是袁刚这个曾经的大弟子,阴冥上人也是放到了次要位置,更何况黎天干这个从来不会拍马屁,外圆内方的弟子?

    黎天干天赋不及司徒兰和袁刚,嘴巴又不如蓝海那么甜,贴心又不如何于严那么贴心,善于揣摩迎合师尊的意思,就连背景,都不如邵修文那个废物。

    除了办事利落之外,阴冥上人对这个弟子,的确是没有多少爱护之意。

    黎天干陡然站住,回过身来,对阴冥上人深深一拜:“师尊,这一句师尊,是弟子今生最后一句。今当永别,弟子只望师尊道心清明,不被外物蒙蔽。弟子也想告诉师尊,哪怕是蝼蚁,亦有自己的道,亦希望主宰自己的命运,而非做别人的棋子。”

    事到如今,黎天干既然抱着赴死的信念,也就索性放开了。

    阴冥上人闻言,面色一寒,正要怒斥。

    黎天干已经加快速度,电射而去,跃上了擂台。

    “师尊,这黎天干,脑后有反骨啊。”司徒兰冷冷道,“看他这副样子,似乎对师尊的安排,很不满意。”

    “哼,他的一生,都是因我而存在。他的命运,便该由我主宰。他若不遵照我的意思去办,便是我阴冥一脉的逆徒!”

    阴冥上人语气冰寒,显然,地灵区的遭遇,已经让他对白无双恨之入骨,这种恨,绝对不输于司徒兰对无双的恨。

    时隔将近两年之后,再遇这黎天干。

    无双心无杂念,千圣宗铁壁峰前的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飞掠而过。

    再看这黎天干,步履虽是坚定,但这坚定之中,却是带着几分彷徨,几分凄凉,每一个细节,在一般武者看来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是在无双的灵觉观察下,却是纤毫毕现。

    无双微微有些惊讶,这黎天干在她的记忆中,不是那种拖泥带水之人。

    当初,他来的潇洒,去的也自如。

    即便面对一个神秘强者的威胁,也没有失去风度。虽然注定敌对,但是无双对他,还是有着几分欣赏之意的。

    这样的人,道心应该非常坚固才对,为何此刻会显得方寸大乱。这样的对手,却是让无双眉头微微一皱。

    道心不稳,在擂台上,那就是找死

    “这黎天干,竟有寻死之意?”无双洞察力极强,很快便判断出,这黎天干竟然就是抱着必死的想法来的。

    一般的武者,如果是抱着必死的心情,那一定会雄赳赳,气昂昂,给人一种视死如归的壮烈感。

    可是,黎天干这架势,却显然不是来拼命,倒像是来奔赴刑场。

    “这可不是黎天干的风格啊!”

    无双虽然微微有些惊讶,却没有什么表示。

    她固然有些欣赏黎天干,但同一个擂台决斗,那就是对手。她白无双,从来不会同情对手。

    “白小姐,师命难违,我黎天干前来赴死,求仁得仁,你不必手下留情。只不过,要我为司徒兰那个贱人当开路先锋,自爆灵魂血拼你,我黎天干宁死不为。我希望,你我能公平一战。我希望,我能堂堂正正战死!”

    黎天干面沉似水,传音过来。

    无双眉头微微一皱,传音问:“值得吗?”

    黎天干没有回答,而是传音道:“白无双,我黎天干没有看错你,你,的确是一个天才,来吧。”

    黎天干大彻大悟,心态也很超然,却没有沉溺于悲伤之中。

    他此刻,只求一战,痛快一战!

    仰天长啸一声,黎天干这一啸之间,满心凄凉,仿佛日月都要与之同悲一般。

    “战!”

    黎天干长剑在手,背后气流汇聚成一条天河,若天干般灿烂。

    这璀璨星河,乃是黎天干独家修炼的一门剑术,真元催动,形成如天河一般的气场。

    这是,时隔两年再见面,白无双早就不是当年的白无双。

    虽然,黎天干的修为在这两年件,也在稳步提升,但是跟无双的进步一比,却自然是不够看的。

    黎天干此刻,只是真元境后期的修为,那星光璀璨般的银白光点,汇聚成冲天剑气。

    锋芒一引,形成滔天气势。

    “剑气冲霄,去!”

    论用剑,黎天干的剑势磅礴,大开大合,虽然璀璨磅礴,但却不是那种光好看不实用的花架子。

    黎天干的这阴冥剑气,似乎越来越和阴冥上人一脉的剑气不同,不过看样子,自成一派,深得其中真髓。

    这剑势一引,顿时有滔天杀气,扑面而来。

    无数剑气,仿佛银河上璀璨的群星坠落,气势汹汹,席卷而至。

    无双清啸一声,双目睥睨,双手抱胸而立。

    陡然间,脚下移动,双袖一摆,云袖飘飘,迎头一掌轰出。

    “阴阳轮转,轮回不灭。”

    砰!

    无双的掌力撞向无边剑气,掀起无数真元波澜。这一掌,无双以阴阳之力为引,融合了生死不灭的意境。

    强悍的掌力,形成爆发之力,将漫天剑气尽数吞噬。本来被无数剑气笼罩的擂台,一下子恢复如初。

    黎天干这一剑的玄奥,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么厉害。他原本觉得,就算这一剑无法摧毁无双的攻击,至少也可以将她逼的手忙脚乱,然后再一鼓作气,连番攻击,争取能够占据上风。

    黎天干是抱着必死的心,那是没错。但不代表他就失去了一个武者争胜的本能。

    他抱着必死的信念,是为了报答师恩,还阴冥上人的债。

    而他不想用疯狂自爆的方式,是因为不想违背自己的本愿。但是如果靠自己掌中之剑,堂堂正正赢了白无双,那他黎天干问心无愧,无愧于上苍,无愧于内心,无愧于阴冥上人,也无愧于白无双。

    黎天干也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他也尽量高估白无双的实力,但这一招下来,却还是悲哀地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来自世俗的女子。

    这一招,看似简单的对撞。

    其实,玄奥却很多。

    他黎天干先出手,无双是见招拆招。也就是说,无双是后发先至,掌控力和反应力之强,可见一斑。

    这随手的一掌,竟然将他黎天干引以为豪的独创的星河剑气轻松破解。

    黎天干甚至觉得,即便是邵天骄,恐怕也做不到如此轻松自如。

    无双的强大,却是再度激发了黎天干的战斗欲望。长剑直挺,与自身融为一团,化为一道流光,如流星坠世一般,朝无双贴身斩来。

    剑气压不住无双,这黎天干竟然打算贴身肉搏。

    剑光一闪,已经斩向无双的脖子。

    凝聚着星河剑气的一剑,在接近无双脖子前一米的距离,黎天干陡然觉得自己的剑体陡然失控一般,剑势竟然如同撞到无形气墙一般,势头和速度明显一滞。

    无双淡淡一笑,潇洒轻盈地掠出一步,中指扣住拇指,轻轻一弹。

    嗤!

    强大的破空之声传出。

    那指尖一弹的神通,撞在长剑上,发出清脆的剑鸣,嗡嗡嗡响个不停,如同被这一指弹力,直接惊吓到一般。

    这剑体的哀鸣声,刺耳之极。

    黎天干眉头一挑,剑势一变,刷刷刷连削带砍,剑势如风暴一般,疾风骤雨般朝无双要害攻去。

    这时候,黎天干已经试探出来自己和无双的差距,心中震撼于无双强大的同时,也是深深涌起一种悲哀的感觉。

    而无双依旧潇洒自如,只是左右变化步伐,手中如同拈花微笑一般,不断弹出,每一下却都准确无误,弹在黎天干的剑体上,不轻不重。

    但这每一下,却都让黎天干的剑势无以为继,将他的攻击节奏彻底破坏,无法形成那种一气呵成的剑势。

    这样的战斗,让黎天干悲哀的认识到,人家压根儿就没有尽全力,就已经将他的远攻近攻都给封死。

    “再来!”

    黎天干虽然认识到无双的强大,却是激发了无边的战意。此时此刻,他已经进入一种明悟状态,视死如归。

    所以,他的剑势再变时,却是连后路都没给自己留,完全就是只攻不守的架势,他只求,痛痛快快施展自己最强的攻击,与无双分一个高下。

    不成功,便成仁。

    看到黎天干这般不要命的架势,无双陡然明白了黎天干刚少擂台的那番话,这黎天干看来是被阴冥上人那个老家伙逼迫,上台来跟她拼命。

    但是,这个骄傲自尊的男人,却不屑用自爆的方式来为司徒兰战斗。

    而偏偏,阴冥上人的师恩如山。

    黎天干这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想堂堂正正一战,不计生死,只为报答师恩

    “阴冥这个老僵尸,真是有眼无珠,被司徒兰那个贱人蒙蔽的理智。”

    无双看到黎天干这般状若疯虎般的攻击,心中感叹。阴冥上人有这么好的弟子不要,却被一个所谓的先天武体搞的人不人,鬼不鬼,能为了能攀上邵天骄,他当真是失心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