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命真硬啊……”连放血疗法都能救回来,梅里也相当讶异。
“那是自然!我们总裁可是隔三差五就吃毒药大餐呢!”随游风一起赶回来的罗毅骄傲地说,结果被游风踹屁股,“哎呦”一声摔在地上。
长久压抑的气氛被罗毅这开心果一搅和,大家都忍不住笑了。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莫灏活下来了,他们不用被遣散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梅里也摇头低笑。她看到医生左右忙活起来,给莫灏整理好衣服、止血,又招人抬他到车上。
梅里索性让开位置。站起来的时候她双膝发软,柯昕就顺势扶住她,“我,我们……都谢谢你,梅里。”她握住梅里的手,说话的时候身体都在抖。
梅里左手拍拍她的肩膀,心里竟然也有一丝喜悦——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救人,而不是杀人……
“我也是碰运气,是他自己底子好。”梅里说完,就往旁边的一辆车走去,“现在我只想睡觉——救人太累了。”此话一出,所有保镖都自觉为梅里让出路来,连游风都一样。
梅里见游风的中山装被撕掉了一半儿,上面血迹斑斑的。原本儒风的头发也被烧掉一部分,看起来很是狼狈。
不难看出,他是拼命赶过来的,只是——
为什么她在路过游风时,会看到他露出复杂的神色来呢?
“快快快!”悍马旁边有十多个人忙前忙后,说是鸡飞狗跳都不为过。梅里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地坐上副驾,并招呼那名厨房伙计过来给她开车。
人们对救星的态度总是很宽容,所以厨师先生在罗毅的鼓舞下,颠颠儿地跑过来为梅里开车。
“你叫什么名字?”梅里问厨房伙计。
厨房伙计紧张地清清嗓子,才说道:“沈鹰,雄鹰的鹰。”
梅里“嗯”了一声,又问道:“你们都很敬佩他?”
“您是说总裁?”沈鹰说出这句话时,偷偷瞄了眼梅里,却只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点头一下。
“当然了。我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得到总裁的帮助。总裁对我们很好。就算将来我们死了,我们的家人也会得到照顾。”
梅里沉默了一下。
照沈鹰的说法,似乎莫灏就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那詹妮弗呢?她又是什么人?”
问完之后,梅里等了老半天也没听到沈鹰说话。她刚要睁眼,沈鹰就道:
“具体的事儿,您还是问总裁吧。我来说也不够客观……”
梅里也不追问,直接转移话题,“到半岛路口停一下,我去……”刚说一半儿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腰包早在郊区路上烧掉了,里面装着牧马人的钥匙。
“罢了,带我去医院。”梅里微微叹息。
“您伤得很重吗?”沈鹰问得小心翼翼。
“我不比你大,别您您的叫我,听着难受。”梅里蹙眉,“我需要输血,最近流得有点多……”她如是说。
沈鹰应允着点头,“那就到总裁的私人医院吧,总裁也在那。你们相互间好有个伴儿,也比去公家医院解释的强。”
沈鹰的前半句梅里听着闹心,可是听到后半句,她就释然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向来是梅里的人生准则。
“那就去私人医院了?”
梅里点头,“到地方叫我。”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驱车到私人医院,停车场前后加起来三十来辆车,梅里下车的时候,还有新的车在赶过来。
真是好大的排场。
梅里进楼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名医生往楼里跑。他的身边还有一名熟悉的身影——竟然是何鹏。
对啊……何鹏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梅里路过何鹏时,果然被这一张苦瓜脸的男人给叫住,忧心忡忡地询问情况。他旁边的医生见了,叹息一声,就自己上楼了。
看上去忠厚老实的沈鹰,却是一名责任心极强,说话也比较冲的保镖,他当场就拦住何鹏,说道:“你什么态度啊!梅秘书可是总裁的救命恩人!”他这一句话嚎得当啷响,直接把整个儿车场的保镖给震住了。
当即,几乎所有保镖都停下来,向梅里行注目礼。
梅里忽然有捂脸的冲动,她瞪了眼沈鹰,沈鹰却挺胸抬头地被人看着。
梅里决定不管他,率先走进私人医院。
沈鹰满脸骄傲地跟上来、不明情况的何鹏也跟上来想问问、刚刚处理好现场又听到沈鹰宣言的罗毅又跟了上来、担心莫灏情况又好奇梅里为何入院的游风也随即跟上——后面还有一群人像围观稀有动物似的,争先恐后地排队跟着,似乎想看看总裁所谓的救命恩人长什么样子……
梅里的身后迅速出现一大串人,乱糟糟的脚步声成功让她平静的心态产生裂痕。
梅里站住,转身,对身后的一干人等笑得妩媚,柔声道:“都给我消失。”然后她一转身……后面的人还在跟着。
梅里顿时有杀人的冲动——她最讨厌后背有人,结果却跟了一长串!
救治莫灏的现场医生远远看到梅里,就赶紧迎过来,对她做出引领手势:“梅小姐!您是总裁的救命恩人,我会为您优先治疗——请这边走……”
梅里眯了眼睛,回头一看,后面一排西装革履的好奇目光并没有散掉。然后她回头,对医生微笑道:“麻烦您了……”
她强硬地挽住医生的胳膊,几乎劫持着他往前走,“输血去哪儿?”
医生个儿不高,也就一米六多点,此时被一米七标准身高的梅里拽着,几乎是双腿打圈儿地猛倒动腿。
“随便一个病房就行,哦……这个就行!”他指指即将路过的105房。
梅里拧门进去又放开医生,“O型,去拿吧,我等着。”然后重重地关上门!
关门的迅风把医生为数不多的头发吹得飘了起来……
走廊里一阵静默。
梅里进病房才发现里面有人,而且是一名坐轮椅的年轻男人。
她关门的声音很响,所以这名男人已经转过轮椅,看着她。
他有着非常苍白的一张脸,满脸憔悴、眼白发黄、看上去像长期注射药品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