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蹲下去要捡,莫灏就先一步替她捡起来,又顺势禁住她的腿,把她抱起来。那只鞋也被他随手套上梅里的脚。
梅里一直持续失血,本来就有点头晕,被莫灏抱起来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
恍惚间她的耳朵覆在莫灏的胸口,那里有坚实的心跳声。
“你累了,睡会儿。”莫灏说话的时候,他的胸口也随之带着轻微的共鸣音,磁性的让人昏昏欲睡。
梅里蹙眉,动动身体——无论意识模糊与否,她都不喜欢悬空的感觉,“我不困……”她小声抗议着要下去。然而半阖的眼睛和无力的身躯却没有任何说服力。
“听话。”莫灏柔声说,人已经在往前走。
“……不要。”
然后她就头一歪,睡着了。
莫灏不禁失笑。她这“不管谁说了什么首先要抗议”的习惯跟谁学的?
莫灏抱着梅里到柯昕驾驶的直升机旁。黄杉的右臂被打伤了,但据他所说,只是皮肉伤。莫灏见黄杉面色苍白,却努力抬起手竖大拇指给他看。
“总裁抱得美人归啊!”他嘿嘿直笑。
莫灏也笑,“调侃我,是吧?”
“……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和黄杉说几句后莫灏又来到柯昕旁边。这名女驾驶员站得笔直,满怀关切的目光从他到梅里来回地看几眼,才说道:“三号机和四号后勤机正在赶来,五号机还未出动。”
“我们都去后勤机——黄杉,你也来。”莫灏话音刚落,三号机和四号机就“轰隆隆”地落到了山坡上。
四号机有专门负责处置外伤的医生。莫灏很轻松地抱着梅里走近四号机,这时候他已经带上柯昕递来的耳麦,有条不紊地联络技术部进行后续处理。
他让黄杉先进去,自己抱着梅里进去,顺手还关了直升机舱。
“那个……总裁,您不放下她,我没法治疗……”年轻医生——郑河帮黄杉处理好伤口后,就小声对莫灏说。
莫灏看了眼熟睡的梅里,发现这女人又开始露出她的小习惯了:她蹭蹭莫灏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的手臂。
郑河和黄杉顿时露出满脸的揶揄。
莫灏的手下之间都传开了,他们都认为梅秘书和总裁已经成为名符其实的一对儿。
此时黄杉和郑河亲眼见识到他们的亲密,估计一回去就会把所谓的“名符其实“正式更名为“如胶似漆”了。
“医药箱给我,我来弄。”莫灏伸手,郑河就忙把医药箱递给他,又小声说道:
“可您也受伤了。”他是说莫灏的手臂擦伤。
“小伤而已。给我一件大衣。”莫灏说,他听到耳麦传来柯昕的声音,“总裁!我这有梅里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宽松的那种。”
柯昕一向细致,只是这一次的针对性很强,似乎她对梅里的关心不只是同僚情感。
莫灏留了下心,但暂时还是当她心细,知道梅里需要什么。
莫灏打开机舱接过鞋子,对柯昕道谢一句。
柯昕忙说了句“不敢”,鞠躬后迅速离开了。
“五号机和三号机进行后续处理,一号机待休整,就跟我一起回吧。”莫灏说,盯着柯昕的背影。
从耳机线路收到命令的柯昕开始小跑,看上去毫无异样。
莫灏刚上四号机就开始帮梅里处置脚伤。当他发现梅里的线袜子都染红了的时候,表情很阴沉。
郑河和黄杉正在聊天,见莫灏周围的气氛不对,都忙往后窜了下,不吱声了。
相对脚部一塌糊涂的伤口,梅里的肩伤倒是好处理。子弹没留在体内,血管破裂的地方也有合拢之势,莫灏的手术剪刀三下五除儿减掉衣服包好伤口,在此期间郑河和黄杉都想往窗外看,省得眼神犯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可机舱只有一扇窗户,而且刚好不在他们旁边。他们只好演技浮夸地开始瞪天棚……
莫灏用五分钟处理好梅里的肩伤之后,耳机传出联络的嘶嘶声:“报告总裁,刚才接到情报。霍长德失联了。”是柯昕的声音。
“什么?”莫灏的语调提高了——他从没想到会有人去袭击霍长德。同时他为梅里洗伤口的酒精也倒多了。
梅里疼得一个高蹦起来,不偏不倚地撞上莫灏的头!
在黄杉和郑河愕然的表情下,莫灏和梅里不约而同地各自扶额。
“唔……”
“总裁,您怎么了?”柯昕关切地问。
“没什么。去卢想家看看。”莫灏说,把梅里企图抢他酒精瓶的手躲开,梅里锲而不舍地又去抢,莫灏就继续躲。
郑河看得惊险,在心里默默地滴汗,他们可是在直升机上!
直升机上啊!你们俩这样抢来抢去驾驶员的压力很大啊!
黄杉的脸色也不太好,因为就在刚刚,直升机被一股上升气流掀了下,左右一晃才好了点。
“莫灏,我自己来。”梅里单手抢不过莫灏,只能瞪着他说。
“你上药的水平顶多停留在倒下去骂两声再擦一擦的程度。”莫灏淡淡地反驳她。
“……你怎么知道的?我这样简单有效,还省时间!不可以吗?”
“我嫌浪费酒精。”莫灏平静回应。
梅里先是一愣,又摸了摸下巴,心想还真是。浪费医疗用品不是个好习惯。
这一回合,莫灏胜。
莫灏开始为梅里擦药,梅里被酒精的蜇痛药得一抖,莫灏便摁住她说:“别动。”声音轻柔。
“这样得上多久……”梅里嘟哝了一句,有些不耐烦。她开始盯着莫灏。
莫灏的动作一直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的时候,睫毛也是一眨一眨的,在直升机的室内灯里照得亮亮的……
梅里突然脸色一红,别过头看起风景。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我好像听到卢想的名字了,出什么事了?”她的语气坦荡异常,仿佛卢想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没有任何意义。
梅里的情绪恢复得太迅速,简直让人怀疑她一开始根本不在意卢想。
更令人忧心的是,连莫灏也无法从她转头过来的表情中看出异样来。
看来,她是真的不在意卢想了。
“霍长德失联了,我看你没事,打算去看看。反正不远……”莫灏回答。
梅里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霍长德脖子上的刀疤和标志性的矮小个头。她还记得自己决心逃走时,踩过霍长德的脚。
失联意味着什么,梅里一向心中有数。
霍长德恐怕是凶多吉少了。